如果说从前的一切遭遇不过都是绝望默叹,可听到一切因他而起,才是真的挫骨扬灰,可要我杀人,我万万做不到的,不说我能不能下得了手,只说这旋风剑与御阴息也不允,如强行,自己倒魂飞湮灭才是真。
还有那风九天听说有了孩子,那种欣喜劲儿与平常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知道是白雅婷怀了孩子,会如此激动,因为孩子而勉强接受她,和她结婚吗?可如果知道了那孩子已经没了,又会怎么样?他刚才那样的激动会不会是因为误会我有了孩子?他对那一夜不是没有半点印象的,只是病的太重,也分不清了现实与梦境。
心好似地上被践踏得乱糟糟的枯草,被肆虐的寒风吹得不得片刻安宁,这旋风剑不是也要吞噬我的灵魂吗?却为什么不似旋风鞭带在身上时那般冷漠,这一会,我倒宁愿那样冷漠,至少可以让我有时间冷静片刻。
看到枯草,我这才注意到这里与山的别处并无二样了,树木凋零,荒草泛滥,落叶堆积走上去发出瑟瑟声,倒像是哀怨的箫声。
酋跃龙见我不语,又说:“事不宜迟,如果等他恢复过来,你就彻底完了,辰阳,嘉琪这所有的人都毁了。难道你不想回到从前……”
事到如今,我竟然还如此稀里糊涂,搞不清敌友,越发的优柔寡断,真是愚蠢,我恼怒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朝他自己脸上抽去,我推开他,蹙眉问道:“你干嘛?”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可你伤害辰阳就是伤害我!”
“我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让你痛苦,我就不允许。”
“可是你现在要我杀人,你拿什么证明他死了以后,我们就能回归原位,我的生活再无波澜?”
“我……证明不了。”
“所以只是冒险?那是一条人命,我们曾经生死相依,你知道绝望的感受吗?知道挫骨扬灰的痛苦吗?”我不愿让眼泪落下来,便微微抬头,让风吹干,可怎么也吹不干,最终沿着眼角淌下去,像一只虫子钻进了耳洞里去,痒痒的,世界好像就此隔绝在这滴泪中。
酋跃龙的手指落在我的泪珠上,我伸手打落他,说道:“我回去过,一定是回去过的,这种感觉不一样,那种阳光照在身上,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温暖而亲切。这里是妖女与殷红利用玉佩而设定了一个新的世界,原本我们也可以安全无虞地照着从前的生活这样快乐下去,只不过是我们意识到了这一切的变化与虚幻,并且强行干预才扰乱了这个世界里的秩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致使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就连妖女与殷红也无法操控。”
“你爱上他了?”
“当然不是。”
“所以,你已经成了他的傀儡,你知道吗?”
“不,我一直是傀儡,或许我猜的是对的。只不过是依存于不同的人而已,从前的主子是我的至亲,从前的主子是这个男人。”
酋跃龙激动地说:“御阴息不是证据吗?现在的一切不都是证据吗?难道你非要让所有人都死去,那时已经无力回天了呀。”
“不!”我挥手叫道,“此刻即使我恨,即使我怀疑,但是没有真凭实据我绝不会杀风九天,不会杀任何人,哪怕一只狐。”
他还想说话,我已经向那囚笼走去,说道:“如果你真的只是希望我幸福,那么就不要逼我,我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再这场违背天意的世界里,你没有所图,也没有必要惹得一身骚,倒不如独来独往,过的潇洒快活。我不问你的过往,但是我请你帮忙最后一件事……”
酋跃龙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在我站定后急上前一步,伸手将我圈入怀里,不容我有半点挣扎,说道:“独来独往也并非是因潇洒快活,也许是因为太孤单了。你不信一见钟情吗?”
挣不脱,我便不挣,在他的怀里与在辰阳等人的怀里并无区别吧,如果我本不该是人!
“我信,第一眼看到嘉琪的照片,我便钟情了,我跟在他的身后,一跟就是三年多,原以为这爱在心里安安静静就好,可谁知道却翻江倒海似的,不得安生,还连累了他的性命。”我伸手摸到了他腰间的枪,他的身体抖了一下,自然能感觉到我的动作,但是他并没有阻止我。
“你既然信,就该知道,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生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一种勇气,而是一种愚蠢,飞蛾扑火固然让人感动,可是化作灰尘,又如何,火会惦记吗?殷红说的对,我们自己这些愚蠢的女人,以为自己的爱情很伟大,可以感天动地,不过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我们告诉别人我们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其实只是在告诉别人,瞧,我多伟大呀,我可以持衡这样的爱情,你们谁能?我们骨子里比谁都渴望爱人的回应,甚至渴望身体被他们时时刻刻的拥抱亲吻……瞧,我多污秽,多淫 荡,没有尊严,甚至不配做人,我心里爱着一个男人,身体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现在却依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酋跃龙手指压在我的唇边,轻声说道:“美人狐小姐,别这么说,你所遭遇的一切我能历历在目,那些痛也能感同身受,在那样的情况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正常人一个善良的人最应该做的,你所做是为了身边人,你所做是为了救人,这是大善大德。如果你没有那样做,也许我们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我今生也没有机会看到曼妙的嫦娥。”
我抽出那枪,握在胸前,暂定接地说道:“所以我更不会杀他,而且我还要留在这里,妖女断了手臂,元气大伤,我一定要找到她,尽快找回他们的魂,也要找殷红要回嘉琪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