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空间总是显得有些狭窄，一个人时常跟不上另外两个人的步伐。
在走往餐厅的路上，林西娅叽叽喳喳没少说话，苏致远也跟着插科打诨，小秘书的话就显得尤其的稀有，她只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和单音节的回应。
“苏致远，你最近忙什么呢？很少看见你和小秘书一起出现啊？”
“我最近入股了一家投资行，比较忙。”
苏致远踢走脚边的易拉罐，心不在焉，目光扫来扫去，始终没有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那小秘书你呢？最近伯父的身体好些没有？要不要我去看看啊？”
“挺好的。”
小秘书笑着回答，嘴角弯起来，眼底却是晦暗的。
走到餐厅门口，苏致远停下了脚步，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小秘书充满了期待的脸上。
“西娅，你先进去。”
他不用说的太直白，林西娅已经欢快的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餐厅。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空气的流通都好像变得缓慢下来，小秘书大气也不敢喘，微微垂着眼睑，双手用力的攥紧了手里的包包。
苏致远的目光好像毛茸茸的刷子，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扫。
“有什么话现在说吧，今天这顿饭，就只预定了两个人的，要么是你进去，要么是我进去。”
刷子上全是倒刺，小秘书一身上下被刷的血肉模糊。
她的脸色比起身上的白色大衣丝毫不逊色，甚至白的有些透明了。
缓慢流动的空气似乎静止了一般，小秘书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抬起脸，看向苏致远，眼睛里已经聚满了晶莹的泪花。
苏致远一看她这副样子，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很快的转过身，面向了马路，侧身面对着小秘书，掏烟的动作很娴熟，微微低头用手捂住打火机的火光，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他精致的下颌线。
“哐”一声，一个帅气的甩手姿势扣住了打火机的盖子，迅速的塞进了裤子口袋里，从嘴里吐出一口又浓又厚的白色烟雾。
烟雾笼罩了他半张脸，他的表情有些阴暗。
“夏冰，成熟点。”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无根钢钉一样刺进小秘书的心里，她微微垂下眼睑，四周的冷空气又开始往她的骨头缝里钻。
“苏先生，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一口又一口的浓烟，苏致远吸气的动作很大，一支烟很快就燃烧了三分之二，他走向一边的垃圾桶，将烟台按灭在铁皮上，露出了一个又优雅又痞气的神色。
“男女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没有那么的为什么，喜欢和不喜欢一样，都没有理由，如果你非要问一句为什么，我能编出一万种理由给你，问题是，你真的需要我的解释吗？还是你需要一些别的？”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枪实弹的听到这样决绝的话语，小秘书的眼泪还是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了，她迅速的低下头去，害怕苏致远看见她这不成熟的眼泪。
“你进去吧，我走了。”
恰好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苏致远挥手拦下，坐上车扬长而去。
泪眼朦胧的小秘书甚至没来得及看上苏致远一眼，她擦干眼泪的时候，出租车已经混进了车流中，辨认不出到底那一辆车里才是苏致远。
林西娅喝了两杯水缓解喉咙里的燥热和干渴，才等来孤身一人的小秘书。
奇怪的是，林西娅甚至没有往她身后张望一眼，也没有询问她苏致远去哪儿了，她用一种轻松大方的表情对着小秘书说道：“坐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服务员拉开椅子，小秘书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里还包含着浓浓的鼻音。
林西娅伸手把面前的一道甜品推到小秘书面前，微微垂着眼睛，没有看小秘书的脸。
“难过的时候，吃点甜食会好很多。”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包含了浓浓的关心和在意，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小秘书，而是小朋友林圣远。
“姐……”
小秘书的神色有些错愕，她霍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林西娅被眼睫毛挡住的眼神，悲伤的脸色充满了诧异。
林西娅抬头，匆匆扫她一眼，又被她脸上的泪痕刺的生疼，心里升腾起一种愧疚感和心疼感，心虚的别开脸，叫来了服务员点单。
林西娅没看到的是，小秘书眼里那满满的疑惑陡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怀疑，忐忑，仇恨。
“西娅姐……”
小秘书又叫了一声，同时死死的盯着林西娅，希望她能抬起头看自己一眼，心中的某个猜忌像气球一样越变越大，而林西娅躲闪的眼神像一根细细的银针，将那气球猛地戳爆，猜忌变成了确认的想法。
浑身一软，小秘书放在桌上的手往旁边一扒拉，手边的水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就好像小秘书对林西娅最后的感情。
“西娅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还在希望自己心里的想法不是真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服务员，不好意思，把这里清理一下好吗？”
林西娅挥手叫着服务员，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小秘书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尖锐的声响。
她拿起一旁的包包抱在怀里，不再看林西娅，大步走出餐厅。
“夏冰！”
林西娅大喝一声，却没有挽留住她。只看到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留给自己的只有满腔的焦躁和一地的狼藉。
“苏致远这混蛋，分手这么大的事情今天才告诉我，还发信息给我让我安慰小秘书，这种时候我怎么安慰啊，难不成说对不起我最好的朋友甩了你但是他是个好人？”
一边从钱包里掏出卡结账，一边气呼呼的吐槽，林西娅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东西，赔偿了玻璃杯的钱，她刚想走，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没好气的接起来。
“喂？！你还好意思打电话！”
“恩？”
陆利川低沉又磁性的嗓音顺着电子线路传过来，有些失真。
林西娅头皮一炸，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该死，还以为是苏致远那混蛋呢。
不自觉的从嘴角扬起一个狗腿子的笑容，林西娅轻声道：“怎么啦？你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