澐洉千万百姓被荼毒,民愤难压!暂代王薛乾一时也无法应对只好将所有罪名都一股脑的推到了妖妃身上!想借此来平定民愤!
“薛大人,宫内身手最好的百名侍卫已集结完毕!只听大人一声令下,段旭便可带着他们将妖妃围困于荆山之中!”
“好!想必这个时候,大王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记住一定要在大王回来之前将妖妃斩杀!待大王回来之后,只需焚尸便可。这样一来不但可断了大王的念头,还可以让那些不实的谣言不攻自破!”
“是!属下明白!”
“事不宜迟,赶紧去吧!”
随后段旭便带着百位精锐策马出了澐洉城!与此同时粱佑也正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朝澐洉奔来!
此刻,荆山之中的陆谦也开始着手安排转移的事宜!
“娘娘,这几日微臣看你气色好了很多!看来这血养之法还是真的很管用!”
臧雪柔欣慰的淡淡一笑,“确实好了不少!这都是陆少将跟医官的功劳!”
“为娘娘分忧是臣的职责!”
“对了,如今我身份暴露,想必那些有心之人在这几日早已做好了要诛杀我的准备!陆少将,我看你这几日出奇的忙是不是因为此事?”
陆谦呵呵一笑,“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娘娘的眼睛!不错,自从上次被那两个奸细揭穿之后,澐洉的人便对荆山敬而远之!若不是娘娘不顾生死非要去捉拿那两个奸细,您也不必落到如此境地!外人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胡乱猜测将这荼毒生灵的污名直接扣到娘娘头上,可是我们知道,一切都是那两个奸细在捣鬼!”
臧雪柔自知自己活不了多久,跟本也不打算再多做计较了,只是在她将死之际能给粱佑洗脱污名,也不枉他厚爱她这一生,“算了,人若心里有鬼有执念,就算不是也会想方设法说成是!更何况,我现在食人以血,作为名副其实的妖妃,也不算冤枉!”
“娘娘,之前的那次是个意外!这次三个血奴都还好好的活着!只要娘娘您每天坚持,便与大王重聚的日子便不远了!”
臧雪柔微微颔首轻轻的点了点头。可是在昨日夜里,那只先前的婴鬼忽然又闯入了她的梦境。它告诉她,她死期将至,并暗示她将再得一张人皮得以重生!如此一来,三张人皮便全部用尽了!她与它怀胎的三月之恩也便报了!
可是当她问及,三张人皮用尽之后她会遭遇怎样的结局之时。那婴鬼却忽然翻出一个鬼脸,消失在了虚空之内!她茫然,不知所措的弥留在梦里,忽然一直厚重的大手在身后抱住了她,不是别人正是粱佑!她坚信这个男人是不会背叛他的,她愿意在将死之际还他一世清白。待到重生之后,她们便可再续前缘!
“启禀少主!”
“嘘!”陆谦稍有责怪的回首打了一个嘘的姿势,随后跟着手下的轻骑护卫走出了屋里!
“什么事?”
“不好了,今日属下带人出去采办东西!刚入荆河,便发现河道两侧埋伏了众多人马,似乎已经将桃源外出的路给堵死了!这不,我们这便折返回来!”
“这么说,是时候该战一场了!”
“是!”
“检查府内所有机关设置,准备迎战!”
“少主,难道我们不打算逃就在这桃源坐以待毙吗?”他的一个护卫不解道!
“不是不逃,是根本就没打算逃。娘娘自知自己大限将至,如今在临死之末还想着为大王分忧!这份情谊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有勇气能够承担的!”
“属下不明白,这祸乱不是因娘娘而起吗?”
“别人不明白,你也明白吗?这次水毒,是那两个冶国奸细所为跟娘娘有何关系?”
“可是地牢的奸细说此毒正是由娘娘身体的物件儿炼化所致!而且传闻娘娘身怀异术能勾人心魄。现在我澐洉百姓所中之毒也刚好与之相符。难道这仅仅只是巧合吗?”
“凉国已是前车之鉴,那奸细只是借风推浪罢了!这样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点小小的伎俩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
“属下愚钝!不过,若是老爷在,他是绝不会允许少主这般行事的!”
陆谦咬牙压低双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你何时变得如此多事了?”
“属下不敢!只是老爷与少主一世英名,如今为了这位娘娘名誉已然不保。之前的军功种种全都化为乌有,甚为少主感到可惜!”
“好了,管好自己的事,本少主自有分寸!下去做事吧!”
“是!”
二人在屋外小声说话,屋内刚歇下的臧雪柔早就将门外的事听得一清二楚了,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陆少将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不必在门外遮遮掩掩!”
陆谦挥别手下,有些尴尬的顿了顿,随即推门进去,“娘娘,刚才臣的手下口无遮拦触犯了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责怪!”
“天下人都这么想,我不在意多他这一个!对了,刚才听见你说澐洉的人马已经将这荆山团团围住了?”
“是!”
“动作还是不够快,都这些天才动手,也不怕我这妖妃再逃了!”臧雪柔神情恬淡的悠悠说出口,好似她已经等了很久似的,“大王还没有音讯吗?”
“快了吧,三日前我已经将消息递了出去!现在他大约已经到了澐洉,此刻或许正在敢往荆山的路上了!”
“这么说,我还需再等上一日半日的了?”
“是,娘娘,桃源机关重重且有逃生暗道设置!是大王在外修筑的一个秘府。抵挡一两日完全不成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
“娘娘还有一件事。地牢的那个奸细已经在昨日死了,还有剩下的三位血奴到时候是杀还是留?”
“留下吧!”臧雪柔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便说出了放过她们!
“娘娘,这三个人若是留着,您的妖妃之名??????”
“本就如此!还怕被人指责?”臧雪柔满不在乎的反讥一声,“有她们的指正不是更能说明问题吗?而且我这样做不正好合了你的意,你不高兴吗?”
“臣不敢!娘娘心怀大义,处处为大王着想,臣佩服!”
“算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本宫最不爱听了!你去吩咐下人给我烧些热水过来!要死了,本宫可不想如此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
“是!”
荆山的桃源一片安详像往常一样人们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而外围早已兵马重重,将桃源围了个水泄不通,从陆路到水路无一出路!
段旭拿着一张桃源秘府的地形图得意的咧嘴一笑,“妖妃,今日你是插翅难飞!来人,密道出口的伏兵安排好了吗?”
“启禀段大人,都安排好了!只要他们敢出来,一定全部都射成筛子!”
“好!等待天黑,听我命令!”
“是大人!不过,陆少将也在其列,真的全部都要射杀吗?”
“杀!”段旭双眸一沉斩钉截铁道:“陆少早被妖妃所惑成为傀儡,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必须杀!”
“是!”
“启禀,段大人!荆山下游某村老妪送来降妖器物一把!说是能一举刺死妖妃,而后再用黑狗血黑鸡血破染其身将其妖魂困住,再加以火刑便可一劳永逸的铲除妖妃!”
段旭一脸疑惑的朝前走过去!
眼前一个六旬老妪穿着宽大的麻布袍子,偻腿驼背,拄着一只鹿头拐杖在山路上!整个头几乎都装在帽子里,花白的头发从两鬓垂下掩住了大部分的脸,不过从走路的神态来看,已经确实很老了!
“让她过来!”段旭道。
“是!”手下的士兵大手一挥,“喂,说你呢,过来,大人有话要问!”
“哎!”苍老的声音长吟一声,似是被压抑了很久。她缓缓走过去,与此同时将一用羊皮包裹的器物拿在了左手!
“老奴,参见大人!”老妪一边说一边想要下跪,可是那即将飘零散架的身子骨儿,真是慢的可以!
“好了好了,你有话就直说,本大人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哎,是!”说完,老妪便僵手僵脚的将那器物恭敬的呈了上去!
段旭双眉紧皱好奇的走上去,十分不屑的朝那呈上来器物看了一眼,“一块木头?”
此刻他手下的士兵也觉得简直可笑!可能是因为被荼毒的百姓太过憎恨这位妖妃了吧。随便找什么道仙施法做了一个这样的降妖道具作为精神上的依托,居然想用一块木头刺死妖妃,简直可笑!
“你这老太婆,想拿一块木头糊弄我们家大人!快快快,快走!”
“大人,大人,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大人?”
说着那手下便伙同几个手下推搡那老妪下山!而此刻段旭俨然不语,也只是任由他们那样做了!
“大人,大人,非此匕首杀不了那妖妃啊!如若不信,您可以拿它去问一个人,被澐洉官府扣押的凉州人士,臧清廷!”
“等等!”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段旭忽然叫停了他的手下,疑心之下,他再次端详了这位老妪。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她怎么会得到这样的匕首,而且还知道臧清廷,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驼背不假,腿瘸不假,这花白的头发更是不假!
“哎呀,疼!”
那老妪的头发被段旭牵的手中,龇牙咧嘴的一阵喊疼!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何人派你来?为何在旧凉失落的匕首会在你手中?”段旭一连三追问,可是那老妪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疑问,便不慌不忙的对答如流道:“是一个男人给我的,当时夜很黑他穿得严实,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个子体型都跟你差不多。他给了我些银两后嘱咐了我说这些话之后便走了!”
“为什么他会选择你一个老太婆来送,而不选别人?”
“呵呵呵,大人有所不知!我自称是这荆河一带的神妪,算是有点巫术!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不相信,可是我仔细研究过,这把匕首确实不同凡响!我虽看不出端倪,但是它绝非普通匕首!里面蕴含无数亡灵的力量,大人万万不可小觑!”
听这老妪说得神乎其神,段旭一时间也对这把匕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了,你呈宝有功!来人,打赏她三十两银子!”
“是!”
“多谢大人!”
怀着诸多好奇,段旭亲自策马到了荆河扣押臧清廷所在官府!
“哎呀,不知段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快请!”荆河总督官员陈大人殷切恭迎!
段旭,勒马而至,骑在上边根本就没打算下来,“算了,府上我就不去了!听说,你这里关押了一个凉州重犯,曾经伙同那两位奸细一起混入澐洉的!”
“哦,您说的是妖妃之父臧清廷吧!他在刑荆地牢,大人莫不是要杀他示众以平民愤吧?”
“少废话,赶紧带我去见他!”
“哎,是是是!来人,备马!”
半柱香时间之后!段旭便来到了关押臧清廷的的地牢之中,里面的环境实在恶劣,不仅潮湿不通风,蟑螂鼠目也十分多。骚饭味儿,尿骚,屎臭味儿,真是让人难以呼吸!
段旭拿出一个帕子掩住口鼻,对着牢房地上的臧清廷问道:“臧大人,这把匕首你可认识?”
臧清廷一脸红肿,双目呆滞,无神的抬眸看了段旭一眼。随即又低头看去潮湿的地牢!
段旭不耐烦的瞟了一眼身侧的陈大人,“陈大人,怎么回事?他不会也变成傻子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这老头儿真是命大!当日荆河惨遭荼毒,多少人的家被搞得妻离子散!两天之后,人们发现此毒无解同时又奈何不得妖妃,所以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老头儿身上!当时官府也是没办法,为了平定民愤就让他暂代妖妃游街示众,结果被人捶打差点闹出人命,随后被百姓灌了那荆河之水!谁知,这水中此刻竟然无毒了!”
“水流百步净。此毒来势凶猛,去得也快!宫里的医官曾通告四方,此毒从目前形势来看,大约不过维持了一天之久,之后的水便无碍了!”
“是啊!所以说这老头命大啊!还有若不是因为宫里迟迟不下旨处死这老家伙,他岂能活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那衙门里,每天跟闹市一般,都是请愿杀他的人!每天脑袋都要被吵炸了!”
段旭,“好了,这些事本官都知道,你们且先下去!我想跟他单独待会儿!”
“额,是!”
聒噪的陈大人走后,地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滴滴的漏水声和着平稳的心跳声和声成一拍!段旭就那样站着看着他,他也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地面!大约过了三分钟的时间,臧清廷这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浑浊的眸子疲惫不堪毫无生机的望着段旭,阖动干涸的嘴唇缓缓问道:“她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要杀要剐随意!”
“你口中说的‘她’,可是你的女儿妖妃臧雪柔?”段旭居高临下毫不避讳的问道!
“呵呵呵!”臧清廷皮肉不笑的勉强撇了撇嘴,“她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早就死了,死了很久了!”
“这把匕首你可认得?”说罢,段旭再次将那匕首亮在他面前!
臧清廷双眼微眯,似是在极力的辨识,他踉跄的抚着墙壁,拖着沉重的铁链沿着铁栅栏缓缓挪过来,脱落眉毛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显得十分怪异,苍老的脸颊禁不住的微微抽动着,“认得,我认得!这把匕首确实是当年杀死她的匕首!”
得到证实后,段旭便将匕首给好生收了起来,可是同时他又生出了新的疑惑。如果说此匕首能杀死她,为何后来她又活了过来,而且还换了一张脸,莫不是这匕首的魔咒太弱,还是说这妖妃之力太过强大了,“好!既然你说这把匕首能杀死她。可是为何她如今会活生生的出现了澐洉?莫不是在旧凉她是假死?”
“假死?”臧清廷表情极为严肃的反问一声,眼眸放空,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怎么可能是假死?一刀刺心,不偏不倚!气也没了,人都僵了怎么可能假死?”
“是你亲眼所见?”
“我的女儿,我能不认得吗?为了天下大义,为了凉国百姓。我联合他们亲自布局杀了她!我??????”他略有激动的戛然而止手下紧紧抓着铁栏,神情焦灼,眼睛里爱恨交加!一个父亲亲手谋杀自己的女儿,当时的心境又有几个人能体会能明白!
“看来这把匕首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大。如若不然,她便不会死而复生!”段旭忧心忡忡将匕首收进怀里,拱手道:“臧大人,多谢您的配合,本官还有事,就不作奉陪了!”
“等等!”临走之际,臧清廷忽然又叫住了他,“你们抓住她了?”
段旭道:“还没有,不过快了!”
“等等,老朽还有话说!”
“请讲!”
“此女原本不坏。她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如果此匕首如上次一样只能暂时将她困死,那么他日归来她必定会血仇报复你们这些人!所以,如果大人要需要,老朽还愿像之前一样大义灭亲!”
“你还要杀她一次?”段旭惊诧的瞪大了眼看去他的眼眸,“为什么?你舍得吗?”
臧清廷视死如归的惨然一笑,“生出这样的妖女是我的原罪!让???把恨都记在我身上不要再牵扯到那些无辜之人的身上。这样做是赎罪,也是对我们的救赎!”
“臧老能有此等胸襟段旭佩服!如果有需要,我一定请你过去!”说完段旭便匆匆出了地牢!
不过经过与他的一番交谈之后,他诛杀妖妃的计划却忽然动摇了!臧父说的不错,如果妖妃真有死而复生的本领,那么在澐洉举兵将之诛杀之后,他日她再复生归来又真是防不胜防。如果能找到一位能让澐洉置身事外的人去杀了她就好了!不过臧父已经杀过她一次,这第二次也就悬了,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