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婴鬼美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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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其父臧清廷

在进驻凉州的两日内梁佑在凉国例行了各项视察,一切事务皆是顺风顺水,似是太平盛世一般的祥和!

而这种过于顺当的视察,非但没能让梁佑觉得理所应该,反而让他对凉州此时的安宁有了一丝的不安跟怀疑!

硕大定制的轿子里,两兄弟促膝而坐!

梁佑撩起车帘朝外探出头去,街上买卖井然有致!“梁佐,平日里这街上也都是这般祥和吗?”

“王兄,我隔三差五会巡视一遍州城,一切都如现在这般安宁!都是老百姓吗,谁不愿意过太平日子。如此安居乐业的境况不是大王所正期盼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些不对!”

“那里不对!”

“一般被降服的国家,安定之局面常会出现在半年长之后,而多则数年,其中山匪抢劫,街边偷盗,乞丐人数各有不同!你再看这凉国,上上下下似乎都过得十分惬意!”

“呵呵呵,原来王兄你是为了这件事啊!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将旧凉宫中的器物变卖了许多!然后按照各地的情况不同因地而异的发放了诸多钱财!百姓们兜里有钱了心里便会踏实许多,该经商的经商该种田的种田!何必还要去做乞丐,去街上偷盗打劫!”

“原来如此!”梁佑顿时恍然大悟,真是在其位谋其政,“好,变卖宫中财物,好,你居然连这招儿也想得出来!”

“对了,此时我之前并未奏明王兄,还请王兄不要责怪!按理说,宫中的这些财物包括旧凉国库内的所有财物都应如数报给王兄的,可是因为当时各地战后灾情······”

“梁佐你做得很对!你能成为这凉州之主真是当之无愧啊!这些财物其实在库里放着也就放着,既然本王把这个管辖凉州的权利放给了你,你就应该体恤民情为之做出抉择,这很好!王兄夸你还来不及呢,那里还会责怪你!”

梁佐呵呵一笑,忽然露出几分罕见的羞涩,“其实,其实这个法子,是我的夫人想出来的!我也没想到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凉州城会有这么大的改观!”

“什么?”梁佑惊呼一声,他想不到这种太平祥和的安宁竟然最后却出自一个女人之手!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可真是不简单啊!怪不得梁佐让她随行过来接驾!

不过就算如此!凉国旧时的大臣如何能甘心被侵占,还有那些王公贵族何以会心悦臣服的被贬低削职!这种境况依然并非一种常态!

远了他不敢预测会发生什么,就拿最近的刺客来说吧!当时刚进凉州便遭遇刺客,从他们身上的纹身来看确实是凉州人,可是他们用的毒却是冶国所产!中间是刺客的故意挑拨火嫁祸还好!如果他们与冶国连成一气那就难办了!一群乌合之众组织些逆反的刺杀并不可怕,而最可怕的是他们联合外邦,有组织有纪律的进行谋划策反,那么这样一来,凉州的安和之态又能持续多久呢?

“王兄,王兄?”

“哦~”

“你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梁佑思量片刻,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那个女人的样貌似乎不是很出众,但是在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却闪动着一丝夺人眼球的灵动,“我在想,你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又是凉州之主!当日接驾之时我就有些好奇,你怎么就会看上一个如此平凡的女人!起初我还以为她是什么王胄贵族,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

“呵呵,王兄说笑了!”时下梁佐的脸颊再次染上了一股绯红!

梁佑淡淡一笑,看来这个家伙是真的找到自己心仪的女人了!

“哎,对了王兄,说到女人!我又要再跟你多说几句了!”

“哎,打住!又说雪妃的事儿是吗?本王今天心情好不想听到任何人诋毁于她,你可别忘我生气啊!”

“王兄,看你说的!之前对于雪妃的事我不甚理解,但是自从我遇到雪莹之后,我便开始理解王兄的心思了!我也知道王兄本非贪图美色享乐之人,后来在凉国我也曾了解过雪妃当年的事迹!所以现在我对雪妃之事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抵触了!”

“雪莹?也带雪啊!不过,你真的这样想?”梁佑最后狐疑的朝他瞥了一眼!

梁佐信誓旦旦的点点头,表情也显得十分中肯,“当然!不过今天我跟你所说的这件事跟你的那位雪妃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他这么一说梁佑的心忽然再次紧绷起来,因为雪妃现在这个称呼已经成了妖女的代名词。无论到何时何地人们都会不假思索的远离她排挤她,甚至是杀害!所以他对她过度的保护也便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你快说,是不是有人又想出什么妖法要加害于她!”

“王兄!我还没说你这又是紧张什么?我说的臧雪柔的父亲!”

“她的父亲?”梁佑双眉微凝时下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她好像很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之前我也曾跟她提过,只是她的态度很激烈也根本不想触及这类话题!”

“唉,这也难怪,因为在凉国有旧臣亲眼目睹。当初斩杀雪妃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在场!你看······”

梁佐忽然将目光放远将其锁定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头发半白,面相生得异常慈祥,只是那略显蜡黄的肤色有些让人觉得憔悴!他左手拉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姑娘,右手拿着一个木制的小风车!

“爷爷,我想吃那个?”小姑娘指着摊位上香气扑鼻的几个白面点心,央求道:“爷爷!”

臧清廷摸了摸兜里的钱,顿时面露难色的勉强一笑,“小雪,听话!等爷爷今天的字画卖了,我们就来买行吗?”

小姑娘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就不高兴了,两眼泛红的仰首盯着臧清廷,可怜巴巴的乌咽起来,“可是,可是很多天前爷爷就答应给小雪买的!现在爷爷又说等字画卖了再买!今天万一卖不了那爷爷就又要骗我了!”

说着说着小雪便梨花带雨的抽噎起了,惹得臧清廷一阵心酸!

“好好好,爷爷给你买!”

一听说要买,小姑娘的脸哗啦一下便笑成了花儿!

梁佑看着街边那衣着朴素的爷儿俩儿心下不觉生出了些怜悯之心。或许是处于爱屋及乌的缘故吧,他居然还想亲自下车去给他们些施舍!可是这一切都被旁边的梁佐给看在了眼里!

“王兄,臧清廷这个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他是不会白要人施舍的!”

梁佑眉头微挑不禁唏嘘一声,“是啊,虎毒不食子,若非如此,他怎么又会狠下心来诛杀自己的女儿呢?”

“是啊,我想他在这件事上一定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很多都还是黑发或者斑白,你看他的头发几乎都要赶上六旬老翁了!”正说着,梁佑便忽然一个起身撩开车帘便跳下了车子!

“王兄,你要去干什么?”梁佐急呼一声,刚想下车过去随行,可是却被梁佑给拦住了!

“打住,你在凉州城天天巡抚,你一下车所有人便都知道了!我就过去看看,没事的!”

“可是万一有人······”

“嘘,我这一身的功夫也不是摆设!我就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那王兄你要小心!”

梁佑扬起嘴角淡淡一笑,迈开大步直朝臧清廷所摆的字画摊儿走过去!马车后作为便衣护卫的张弛跟凌越顿时也对周遭的环境警觉起来!

届时,臧清廷已经领着小雪买完点心!

“爷爷,你看,有人看我们的字画!”

“哦?还真是!快!”

说完爷俩儿便欢喜得快步走到自己摊位前!

臧清廷走过去先颔首礼了一下,随后才和悦的开口问道:“公子,您是要买字儿,还是要买画?”

“字画我都要了!”

臧清廷眼前一亮,欣喜之余却又皱起了眉头!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横眉俊目气宇轩昂,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着让人不可一世的霸气!再看他的眼神跟神态那心思根本就不像是在买字画的,依照他多年在朝的经验来看,这个人非富即贵!

“呵呵呵,公子,拙人寒酸,这摊位上的字画少说也有百副!虽不能堪比大家,不过挂在家里赏玩还是可以的!不过,我很好奇,您要这么多字画干什么?”

梁佑顿时一愣,这老头儿脾气可真怪,自己连给孙女买个糕点都能衡量再三,这突然间要卖出这么多画儿,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现在他居然还要问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画儿,怪不得满街的生意都好,唯独他的不行呢!

梁佑神思流转,片刻就想出了一个由头,他轻掩嘴角,无意镇咳道:“咳咳,是这样的!我其实是在新晋凉州王爷身边当差的,因为王爷不想延用之前韩王的奢华重新建造府邸,又不想日日目睹旧日的宫墙。所以便命我在民间取些字画拓在墙上以作壁画!这样既省时这省力!而且王爷还特意嘱咐,一定要用贴近民风的字画来做这件事!而我在这街上逛了许久,唯看先生这里字画品种繁多最近民意!所以就照单全收了!嗯?”

臧清廷边听便打量,他越想越不对劲,前市的字画店可是比他这里的品种多多了,而且都是民间大家!他这儿的这种画儿虽说也不错,可是终究还是不能登大雅之堂!而这个公子,居然是给梁佐当差的,话里也确实有些外地口音!虽说,现在佐王爷当政,百姓日子是好了许多,但是梁家兄弟二人联合冶国侵占凉国,这就关系到了国耻家仇,这等钱他岂能赚?

想到此,臧清廷轻蔑的呵呵一笑,张口就回绝了他,“哼,你走吧,我誓死不做澐洉人的生意!”

梁佑心里咯噔一下,哎,这老头儿脾气够倔啊,俨然跟自己的雪妃一个量级啊!他可是澐洉的王,怎么可以被人下逐客令!

“哎?你这人可真怪,本王······”

梁佑忽然一哽,不慎把‘本王’二字给说漏了嘴。这下那老头儿的眼更加迷离了!

这个男人是谁?他居然敢自称本王,不是梁佐,照这气势难道是梁佑?

“你,你是······”臧清廷双目大睁,惊恐的的盯着眼前的梁佑,愣了半刻之后却并未将他的身份拆穿。而是火急火燎的将身边的小雪抱上小木车后便开始收拾摊上的字画,“今天生意不做了,请公子到前街的市集去买东西吧!”

梁佑下意识的抽动嘴角讽刺一笑,上前一把抓住他忙活的手,压低嗓音道:“臧清廷,你又何必清高?难道百姓这样安居乐业的生活不比韩忠在位时过得好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丢了官职,生活清贫,对我等怀恨在心呢?”

臧清廷倒钩嘴角同样也讽刺的蔑视了他一眼,随即不屑的一把甩开他的手,也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澐洉的王,“哼,我不跟灭国的敌人做生意,更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哼,你信不信,就凭这一句话我就可以让你跟你的······”

在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余光不小心瞥到了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在一个孩子面前,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面目可憎的恶人,所以之后的话他便没有再说了!

这家伙倒是个硬骨头,怪不得会养出雪妃那样的女儿来!不过他这将死之人的话,又是代表什么呢?

“小雪我们回家!”臧清廷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一阵,随后又埋头将字画收拾干净推着小车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摊位!

“爷爷,为什么我们不卖画儿了?刚才那个人不是要很多很多吗?那样我们就有很多钱,小雪也就可以吃到很好吃的点心了!”小姑娘天真的妄想着,一心只想吃好穿好,那里会顾忌这些国仇!

“小雪乖,那个人不是来买画儿的,他是个骗子,买了会不给钱,就像一个月前的那些强盗那样,他毁了小雪的家让小雪成为了孤儿!”

“啊?”小雪夸张的扭着小脑袋朝后看了一眼,“可是他长得那么好看,好像不是坏人啊?”

“长得好看?呵呵呵,爷爷告诉你,越是长得好看的人便约会骗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