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鸾看枫城深凝着眉头,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爹爹,凌澈负我在先,如今又派人冤我,此仇即便不报,凌澈也早已经声名狼藉,怕是如今,他正如那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家门都不敢出一步了!”
枫城闻言,深沉的脸色上,几分心寒:“那孩子,我看着长大,没想到如今,却要与我枫家反目成仇,若非你公堂之上临危不惧,聪颖****,怕是人证物证具在,你是有口也难言了。”
“如今已是雨过天晴,爹爹无需再耿耿于怀了,女儿不会让自己有事,爹爹只管安心做需做之事,当务之急,便是将大将军那根挡路刺,连根拔起,凌澈不成气候,也就只有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揭不起惊涛巨浪,倒是那大将军,虎视眈眈,不除之而后快,只怕不禁是对爹爹后患无穷,皇上也岌岌可危啊!”
枫红鸾不是危言耸听,泓康定八年,也就是她被活活烧死那年,大将军在朝中独大,人人对其唯唯诺诺,马首是瞻,放眼顾整个朝廷,但凡是三品以上官员,多半是大将军心腹幕僚,她爹爹被弹劾流放之前,刚打了胜仗立功,皇上岂会亲信大将军一面之词,就流放了他爹爹,恐怕,皇上也是腹背受敌,受大将军各番胁迫,迫不得已。
从三点便可知。
大将军目的,必定是要致她爹爹于死地,皇上如若真相信了大将军的话,通敌叛国罪,罪至满门抄斩,皇上不会只放他爹爹流放之罪,姑息了枫府全府。
只怕皇上根本就是知道大将军是诬告,却身受胁迫,不敢悖逆大将军,却又不想枉杀忠良,所以才折中选择,流放了他爹爹。
第二点,皇上现在就已经东西了凌澈和大将军勾结之事,想来上一世,也早就知道大将军勾当,可即便知道大将军勾当,皇上贵为天子,也不能如何之,只能任由朝中官员被大将军一一替换成亲信幕僚,由此亦可见,皇上势单力薄,忌惮大将军。
最后一点,怀王的于泓康定六年过世,怀王过世后,皇上一度伤心过度而病倒,朝政代由左丞相和三王爷共同处理,可是三王爷和左丞相前赴后继陡然暴毙,暴毙缘由,皇上尽也没有查探清楚,只对外宣称,左丞相染天花传染给三王爷,两人死于天花。
可天花是大肆传染病,怎可能除三王爷和左丞相之外,无一感染伤亡。
大概,枫红鸾推断,从泓康定六年期,大将军早已经把持了朝政,皇上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枫红鸾只想不通,那样颖悟绝伦,予智予雄的皇上,怎么会一步步沦为大将军的“傀儡皇帝”,一步步的落到大将军手中。
那日太观寺,从皇上言行之中来看,不是早应该略有洞悉大将军狼子野心,为何不灭之野心于襁褓,而非要一度纵然,最后由的大将军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持整个朝政,残害忠良?
对皇上,枫红鸾当真甚是不了解,不过皇上无意如今就除掉大将军,任由大将军私下壮大,枫红鸾可不由。
大将军企图伤害她爹爹,对她来说,就是犯了死忌,上天给她重生机会,便是让她将那些于枫府不利之人,通通一并削除,凌澈之命,她已捏在手心,何吉祥暂姑息放任她一阵子,而当将军,是首当其冲,于那些小兵小虾而言,大将军毁掉的,是整个枫府,她绝对不会容忍之。
其实,对枫城说的对策,她是几经熟虑,觉得最为万无一失的,此对策便是……谋反。
谋反,乃死罪,大将军怕是早有此野心,枫红鸾便叫着野心,在大将军羽翼未丰之际,彻底的暴露,老树盘根,也经不住谋反之罪,一并歼连党羽,来个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些日子,枫红鸾和枫城表面看是按兵不动,其实,恐怕大将军也想不到,枫城正在暗中调查大将军所有党羽抓牙,要彻底的斩草除根,只差这份名单,名单一旦列好,那就是下一步计划了。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元宵一过,转眼已出了正月,进了二月。
这个年算是彻彻底底的落了,天虽尚寒,可隐约也可见春的气息,院子里两颗桃树,抽芽发枝,隐约有了绿意,而盛放了一个冬日的腊梅,也日趋凋零,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半月余,看似安稳,实则,京城之中,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在上一世也发生过,不过却不是在泓康定三年年初,枫红鸾要是记得没错,当是一年后的泓康定四年年初,也大约是这个时候,京城中来了两个西域的戏法师,打着表演戏法的幌子,实则是在暗地里干拐卖妇女的勾当,当然,枫红鸾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的。
但是如今京城的百姓,却还蒙在鼓里,只把那两个人当做所谓的戏法师。
只是这三日中,京城陆陆续续有少女失踪,枫红鸾起先尚不知道如何回事,直到有一日留香兴高采烈的说京城中来了西域的戏法班子,让枫红鸾带她去看,枫红鸾才起了警惕。
细细一问之下,大吃一惊,那西域戏法师,居然提前来了。
难怪有少女无端失踪,枫红鸾不会放任不管,虽然无关枫府,但是这样拐卖妇女的勾当,着实为她所不耻。
这日午后,她同留香乔装出门,打算去会会这戏法板子,瞧他们是用什么手段,拐走那些妇女,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让官府没有半点迹象可寻。
才出了府邸,就看到江南子兴冲冲而来,几番来往,认识江南子也一月有余,两人私下交情已甚笃,江南子来,枫红鸾也不觉奇怪,索性便邀江南子一起去戏法班子看戏法。
不料他却是来辞行的。
“你要走?”
说句实在话,枫红鸾也有些不舍,她上辈子没有朋友,这辈子难得交了一个,却如此匆匆便要离开,虽然,她早就知道,江南子绝不会在京中多留下。
“进去说话吧!”
罢了,戏法班子,改日再去也无妨,同留香和江南子返还,枫红鸾知道,既他来辞行了,药肯定也做好了,只是想到拿了药他就要走了,心里总积分隐隐不舍。
星动阁,枫红鸾叫留香沏了茶后,就吩咐了留香门外守着,留香甫一出去,江南子就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青花瓷的小药瓶,送到枫红鸾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枫红鸾接过,小心的放好,抬头看向江南子:“什么时候启程?”
“今夜。”
“夜路难走,何必如此匆匆。”
“夜景迷人,夜晚赶路,才别有一番滋味。”
这个人总也这样怪异,叫人不知道说他什么。
怪是不舍,枫红鸾问道:“这一别,何日再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