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冥夫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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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我是他的劫

因为幸福来自不易……

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我的心一下软了下来,泪水冲上眼眶,滴滴珠子摇摇欲坠。

“倾玄……”

“走吧,回家。”他抽了抽嘴角,没再说什么,侧身拉我走。

我以为他这样的做法是因为爱我至深,情之所至;后来我才明白,并不止是那样。

我以为我们从此以后应该可以一直在一起,比翼成双了。

可是人生总有太多曲折,命数如此,不让你经历完所有劫难,它永远不会停下。

在我沉浸在自己幸福里不可自拔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那天正好倾玄不在,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屋里画着符纸,忽然一个纸人走进来告诉我,有人要见我。

当时我就很奇怪,在阳间我没朋友,在阴间更是如此,我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谁会来找我?

我怕又是来找我麻烦的,出去时,我是揣着符纸和剑出去的,心道若是来人是鬼,便一剑了结了他。

走出宅院大门,我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来寻我之人。

他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裳,唯独头上戴了一个黑色帽子,帽沿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也就罢了,关键他还用布把脸给遮住了。

当时我就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转身想回去,他却突然沉声说道:“楚瑶,是我!”

我皱紧眉头,转头望着他,试探性地道:“你是……李叔?”

他点点头,默认了。

“李叔,你怎么……怎么弄成这幅模样?”我目光上下打量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前那个满脸严谨的李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叔一直低着头,似生怕我发现什么。

“你为什么会来阴间,容予呢,你不是跟他一起去了灵心观吗?”他开口就问容予,且话语极其沉重。

提起容予,我的心也瞬间跌落低谷,想起那晚他疯变的模样,我仍有些难以接受。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沉浸在失去师父师兄的痛苦中,有没有恢复到本来的模样。

幽幽叹着气,我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李叔说了出来。

李叔听后,整个身体立跟不稳,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我急忙上前扶住他:“李叔!”

扶着他站稳,踹了几口气,他才问道:“你是说……他眉间有一个红色印记?”

他倏而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惊惧,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完全不敢相信我的话。

我愣愣点点头,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为什么李叔听到容予额间的那个红色印记会如此恐慌,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无奈地叹气,眼中满是悲痛之色。

“李叔,容予他究竟怎么了?”看李叔的样子,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李叔摇头,转而拉住我的手,道:“丫头,你必须跟我去一趟阳间,找到容予,你是他的劫,这个劫,必须你来解。”

“什么?”我愣在原地,什么叫我是他的劫?

“此事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容予!”李叔他很心急,甚至都没对灵心观一事细细过问。

纵然我想找到容予,可是天下如此之大,要找到一个人何其容易,更何况他不再是从前的容予了,不管是能力还是面貌,他都变了。

见我没有动作,李叔的眸色一下暗了下来,声音也是冷若寒冰:“你可是不愿意去找他?”

“当然不是!”我急忙否认,“我只是不想这样匆匆忙忙地走……”

“那你先去准备下,老夫就在外面等你。”李叔催促着我。

我当场石化!

我说的不想这么匆匆忙忙地走,是因为我想留下来跟倾玄说一下,我不想让他回来找不到我,即使是他知道了我去哪里,我一个人,他也会着急的。

但李叔也不是笨人,透过我的犹豫,他还是一眼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你可是想等鬼界帝君回来?”

我不置可否,讪讪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倾玄突然出现,眉眼扫过李叔,他一把将我拉至一边:“做什么?”

他不问李叔是谁,直接问他想做什么?

李叔没有说话,只刻意紧低着头,似故意要隐藏自己的什么。

我怕倾玄动怒,忙道:“是李叔。”

“哦?”倾玄微眯眸眼,冷冽的眸光打在李叔身上,鼻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脸色很是阴沉。

睨了李叔两眼,他才冷言问道:“找我家夫人何事?”

不待李叔开口,我替他答了:“李叔让我去帮忙找容予。”

听到容予两个字,倾玄随之色变,他显然是有些生气,因为李叔竟然来让我去找容予。

他是应该顾忌的,因为倾玄本就不喜欢容予,或者说是,他们互不喜欢。

我以为他会一口拒绝的,可没想到他牵了牵唇角,竟然答应了:“如此甚好,为夫知道娘子在阴间待得闷了,那便不妨去阳间走走散散心。”

散心?

我想若是此时能看到李叔的脸,想必已经黑成碳了,他那么着急地想找容予,可倾玄竟然还有心情去散心。

但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他固然生气,但也绝对不敢多说什么的。

缄默了许久,李叔才微微颔首:“既然鬼君大人要去,那去便是了。”

他嘴上被布捂着,说话嗡嗡的,听着有些怪异。

倾玄只冷冷抽了抽嘴角,揽我入怀,没再说什么。

毫无疑问地,倾玄自然是放不下我一个人去阳间,他跟着我去了,只是在临行前,他特意嘱咐我:“小心那个老头儿。”

“为什么?”虽然李叔此行装扮是有些古怪,但他是李叔本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倾玄为什么要让我小心他呢?

“因为我闻到他身上有尸气。”

“尸气?”我大惊,“怎么会……”

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尸气的,难道李叔像我从前遇到的那些行尸走肉一样,已经死了?

“是与不是,到时自会明了,先静观其变吧。”倾玄淡淡地应付我两句。

纵然我有些不相信,但是对于倾玄的话,我觉得多少是不会有错的。

再与李叔说话的时候,我刻意保持了距离,不让他靠近。

李叔自然看出了其中端倪,但他并未说什么,他一如先前那般蒙着面,沉着脸。

到了阳间,我是一片茫然的,但既然要找容予,那就一定得找。

只是要去哪找,这就得问李叔,因为他比我们了解容予,或许他知道容予去了哪里。

李叔说,他有可能去了宜江市,那里有一个村子,是容予母亲的旧居。

我这才知道,容予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是李叔把他辛苦养大,后来在他七岁的时候送进灵心观学道,一直到如今。

李叔是容予的亲舅舅,我也是到李叔说时才知道,可是他却唤他叔。

纵然知晓了容予的身世,但从李叔闪烁的眸眼中,我总觉得他还隐瞒了什么,并且他隐瞒的那部分才是致使容予最后改变的重要原因。

到了阳间,我们径直坐车去往宜江市,在车上,倾玄在我手上放了一个东西。

温润的感觉让我特别熟悉,打开手心,我才看到是那块玉衔,依旧是从前那个样子,只是花的边角少了一小角。

我想这应该是之前我还给他时摔坏的。

倾玄说,这块玉承载着我们几生几世的记忆,我所做的梦,都是来自于我前世的记忆。

“是不是如果我再戴上它,就还会做那些梦?”纵然我知道那些是我的前世,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我总觉得那很遥远,记起来也是极其悲痛的事情。

倾玄微垂眉睫,眸眼里波光潋滟,我看不到他的情绪。

只是他沉寂了许久,才开口道:“记忆总是有痛苦的,有欢畅的,但他是我们之间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望着他微有些忧伤的眉眼,我心里触动很大。

倾玄他在冥界生活了一千余年,我们之间每一世的事情他都记忆犹新,他痛苦什么,欢畅什么,都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愿意让他独自去承受那份痛苦,要苦要乐,我们都应该一起。

思虑至此,我的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了,将玉递给他:“那夫君给我戴上吧。”

我浅浅一笑,笑眼中满是他柔和的眉眼。

将玉挂在我的脖子上,他将我揽进怀中,薄唇在我唇上落下深深的一吻。

而后,我才躺在他怀中睡去。

一觉回到昔往时,我又看到那个站在扶桑花中的‘我’,万千扶桑花铺在他的脚下,她就像是花中的精灵,傲然立在其中。

那样地耀眼夺目,那样让人无法忘怀。

“洛颜,”苏流景悄然来到她身后,“已经五年了,你可是还在等他?”

立在花丛中的女子微颤了几下眉眼,眸眼中满是忧伤,玉指轻轻折过一朵扶桑花,她轻笑出声:“已经五年了吗……”

这一等,竟然等了五年,五年时光飞逝,五年光阴荏苒,就连扶桑花都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五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