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二次元铁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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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恶,是传染病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有人在用错的手段去获得金钱。”安文说。

“有什么区别。”对方不屑冷笑。

“工具无所谓善恶,善恶在于人。”安文说,“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正因为有了它,人类才有了自由,才能走得更远做得更多活得更好。”

“胡说。”对方摇头。

“如果人类没有发明钱,就只能依靠物物交换。”安文耐心解释,“这样的话你又怎么远行?背上足够一年的饮食和衣物?有人需要粮食,有人需要水,有人需要华丽的装饰品,如果你想与某人交换物品,可那人需要的东西并不是你眼下拥有的,你又怎么办?在茫茫人海中继续寻找有缘人吗?聪明的人类发明了钱解决了难题,如此才获得了自由。”

几个囚徒开始深思。

是的,钱其实只是一种交换用的工具,交换物品,交换思想,交换劳力……世间一切,因为钱的存在而都可以进行交易,人类正因为学会了这种交易,而渐渐得到更多的自由。

远行不必备齐饮食,带够钱就好了。

想吃一口甜脆的瓜果,不必费心地满世界寻找果农想要的东西然后与他进行交换,直接付钱给他就好了。

是钱,让不会打铁的人也可以拥有一把锄。

是钱,让不懂烹饪的人也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它是工具,最好的工具,解放了人类令人自由的工具。

却因为人的贪婪与邪恶,被蒙上了罪恶的尘。

钱有何罪?

“第一次见到赤裸裸歌颂金钱的人。”假乐天的年轻人一脸鄙夷。

“追逐着它又咒骂着它,这是虚伪。”安文说。“别把自己的恶怪在工具的身上,以此为自己开脱。钱无罪,努力赚钱更无罪。有罪的,是用不道德的手段抢夺不应属于自己的金钱。”

“无聊的大道理能不能把我们救出去?”年轻人嗤之以鼻。

安文也并不打算说服这个固执的家伙。

“钱很好呀。”这时熊多多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是啊。”安文笑着点头。

“如果‘安牌’能开到村子里来就好了。”小姑娘突然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安牌’?”安文有些意外。

“谁不知道‘安牌’呀!”小姑娘瞪大的眼睛里写满憧憬。“村里的好多叔叔都说,要离开家乡去‘安牌’的工厂找工作,如果成功,就能赚好多好多的钱呢。可惜工厂离家太远了,爸爸舍不得离开我们。”

说着,有些黯然。

“说起‘安牌’,真是个奇迹。”一个囚徒忍不住开口。“听说他们的老板是天上的神灵转世,要把神界的宝贝带给人类。”

安文笑了。

“我见过吹风器,卖得很便宜,好一点的家庭都买得起。”一个囚徒说,“湿的头发吹一会儿就能干,还可以改变发式。”

“我见过卡氏炉。”另一个说,“真是好东西啊!用这东西就省了买柴的钱,贵虽然贵了一点,但真的很值。”

卡氏炉是卡奇的发明,但说起创意,自然是来自安文。一次安文看到厂区厨房那边烟气熏天,就说应该做个吸油烟器。这种小东西并不复杂,道理和吸尘器有几许相似,安文用很短时间就搞出了个雏形,卡奇在一边学着,又提出了许多改良意见。

就在那时,安文随口提起了不用烧柴的炉灶。

现代地球上,一个炉子一只锅,再加上一罐可燃气,就构成了一只卡式炉,对于居家生活来说意义不大,但好处在于便携,可以带到任何地方使用。安文提起了这个创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卡奇老爷子便鼓捣起来,还真被他搞出了这只不用柴火只用太阳能的炉子。

安文帮忙起了名字——“卡氏炉”,意为卡奇发明的炉子。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当时连说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分明是你的,应该叫“安氏炉”。但最后经不住安文两句劝,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命名。

卡氏炉利用太阳铁的热力功能,储存太阳能后点燃生火,没了烧柴的麻烦,自然也省去了买柴的钱。

这个发明出台后,安文很是欣慰。如果能在人族普及卡氏炉,就能节省大量的木材,减少污染不说,直接保护了森林资源,算是把“安牌”林业造成的林木损失给弥补了回来。

炉子贵是贵了点,但一只炉子能省一辈子的烧柴钱,有多合算?

所以就算是一些贫苦的人家,也都勒紧了裤腰带,攒钱买一台卡氏炉用。

类似的“安牌”产品,这段时间已经出台了很多,大多是安文提出创意,卡奇老爷子一家人各自灵感迸发努力创造,最后成功。

“我家里也有一台。”一个囚徒点了点头,“我家那位可喜欢它了……”

说起家里人,想到如今身陷囹圄,不由红了眼睛低下头。

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你们都是怎么被抓来的?”安文问。

各有不同,有人是行商,在路上被抢劫一空后又被劫到了这里。有人是附近镇上的居民,在城外被绑架来此。

提起这个,每人都是一把眼泪。据说他们还算幸运,一来年轻,二来有力气,所以被抓了回来,至于同行的老弱同伴,因为没有贩卖为奴的价值,直接一剑刺死,丢进山涧。

“竟然有这样肆无忌惮的强盗,真令人意外。”安文嘀咕着。

“意外?”年轻人冷笑,“整个帝国哪里没有这样的歹徒?有什么样的国家,就有什么样的人民,帝国本身就是最大最凶残的强盗,它统治下的凶悍之徒怎么会不和他们学!”

“帝国总会变的。”安文若有所思。

“变得更糟?”年轻人笑。

所有人一时闭口不语,不知是在忧心于帝国的将来还是自己的将来。

打破寂静的是脚步声,两个身影被昏黄的灯拉长,渐渐覆盖牢门。囚徒抬头望去,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旁边陪着的是独眼带剑的彪形大汉。

假乐天的年轻人往后缩了缩,躲在牢房阴影里。

贵族走近牢门,用白丝手绢挡着鼻子,皱起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冲着牢房角落里的另一位贵族笑了起来:“没想到还能遇上贵族。这位大人,您是哪个家族的倒霉孩子?”

牢房中的贵族站了起来,有些激动:“这位大人,如果您能带我离开这里,劳城金家将不胜感激,我们……”

“劳城?”牢外的贵族笑了,“大人远道跑到这里来给我们送钱,真是感激不尽。”

一个“我们”说明了一切,牢内的贵族并不缺少智商,一时面色苍白,断定了自己不久之后的命运。

“我们都是贵族……”他颤声试图拉近关系。

“我们还都是人类呢。”牢外贵族冷笑,目光扫过众人,停在熊多多上。

“真漂亮的小姑娘。”他移开手帕,露出消瘦缺少血色的脸。深陷的眼窝里明亮的眼令人感到恐惧,小女孩惊恐地躲在安文身后,不敢看他。

“这个衣着奇特的人是什么时候抓来的?”贵族指着安文。

“和女孩一起。”独眼人答。

“年轻,结实,相貌也说得过去。”贵族点头,“会有许多有钱的老女人抢着要的,能买个好价钱。抓他回来的人应该多奖赏些。”

“是老二他们四个回来时,从路上拣到的。”独眼人咧嘴一笑。

“我们的运气可真好。”贵族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尖锐。

“为什么做这种事?”安文问。

“生活艰难啊。”贵族望着安文,从对方眼中竟然看到了镇定和从容不迫,这令他有些意外。“年轻人,看起来你也见过些世面,不会也是贵族吧?”

“不。”安文摇头。“我见过许多贵族,即使家族没落,也少有人像你这样。”

“那你还是见得少了。”贵族笑,“告诉你一件一定令你震惊的事——帝国中所有成气候的山贼或强盗团,背后都有贵族势力支持。或者换个说法——他们本就是贵族建立的。不用惊讶,我说了,生活艰难啊。那些容易赚钱的生意都被上层那些家伙垄断着,我们也只能走走偏锋。”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做这些事伤天害理,但是……”

他又笑了:“世间哪有什么天理,只有强权罢了。难道只许主政官大人坐在主政厅中光明正大地抢夺老兵的抚恤金,不许我们小贵族为了生存在别人嘴里抢几口饭吃?那才是没有天理的不公。”

他再次望向熊多多,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独眼人说:“明天我会带上她。这样的孩子调教好后能卖大价钱。”

“大人辛苦了。”独眼人笑得有些邪恶。

“你们的人答应过我,不会让我们分开。”安文说。

“阁下以为自己是谁,又以为我们是谁?”贵族笑了,“我们不是在搞慈善啊,年轻人。”

“大人!”牢中另一个年轻人扑了过去,跪倒在栅栏后,匍匐在地。

“我愿意为大人效劳!”他伏在地上叫着,“我口才好,很能讨姑娘们的喜欢,我可以为大人从村子里骗来小女孩,从城镇中骗来贵族小姐!大人,留我在您的身边,远比将我当奴隶卖掉更划算!”

“还有这样的人才?”贵族笑了。

囚徒们的目光中有愤怒,也有怜悯。

更有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