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二次元铁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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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殿下哭,殿下笑

“机会难得,让我去看看吧。”罗华开口。

“很危险。”安文摇头,“那里不同九国。九国毕竟是人类的世界,但那里遍地古神族,你是完全孤立的。”

“这样才有趣。”罗华笑笑。“老实说,我本来打算好了,这次回来就和你谈辞职的事。”

“辞职?”罗英皱眉。

“不要再数落我干什么事都不长久。”罗华生怕叔叔啰嗦,先封住了门。

“为什么?”安文问。

“这件事已经开始无聊了。”罗华说。

“总不会比在街头打混更无聊吧?”罗英叹息。

“那不同。”罗华摇头。“观察每一个人的不同表现,根据他们的需要给出答案,对了,也许能赢得报酬,但也可能只得到一句谢谢。错了,就连那一声谢谢也没有。弄不好,可能还会被人追出几条街来打。这样的生活其实充满了不确定性与挑战,能让我感觉到自己活着。”

“不能理解。”罗英摇头。“那样的话你一直留在街上不就好?何必来‘安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安文知道让这对叔侄再聊下去,一定会开吵,于是急忙拦住。“罗华,不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拔。”

“在人族世界中推销产品的任务已经完成,我留不留都没有区别。”罗华说,“但如果能在星罗群岛建功,不仅有利于‘安牌’,更利于整个人族。”

“可是危险……”安文老调重谈。

“如果没有危险就不好玩了。”罗华一笑,“老实说吧,我想去,正因为莉莉佳所处的环境中充满了危险。”

“你该不会是……”罗英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些意外。

“我喜欢的是某种生活,而不是某个女人。”罗华强调。

罗英有些暧昧地笑了:“好吧,你去吧。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您知道我就算答应了也未必照办,又是何苦?”罗华摇头。“星罗群岛那么远,您的眼线再多也望不到那边的风景。叔叔,您还是省省吧。”

这时有敲门声响,安文走过去找开门,意外地看到本应在休息的殿下。

以蒙为姓的殿下满眼泪水,哽咽着说:“我想了好久,想了多好主意和办法,但都没有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我们真的需要朋友,需要‘安牌’的力量。安老板,请告诉我,究竟我应该怎么做,您才能认为我真的有诚意?”

安文愕然。

然后觉得卸下了面具的女孩,我见犹怜。

“罗华,带殿下去休息吧。”他转过身对罗华说。

莉莉佳心里生出绝望,泪如泉涌。

“休息好了,晚上我们再仔细商量合作的项目。”安文转过头说。

殿下怔了好半天,破涕为笑。

笑中带泪,便更感人。

罗英看了看罗华,又看了看殿下,也笑了。

罗华带着殿下走后,罗英低声问安文:“如果人族与古神族皇室通婚,你觉得怎么样?”

“……”安文以白眼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日子来一路奔波,餐风露宿,殿下没少吃辛苦。而最辛苦的是身边没有同族,孤单无助。如今得到好消息,殿下终于睡了个好觉,却又误了与安老板的会谈。醒来时见星斗满天,少女急着跳下床,推门而出却只闻四下寂静,又急得红了眼圈。

“去睡吧。”罗华从角落里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黑着个眼圈和安老板谈生意,多不礼貌?”

“他不见怪?”殿下忐忑地问。

罗华笑了:“算起来他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吧。不要把他想成那种古板的老头子。”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让我想起了那些老头子。”莉莉佳说。

“那是因为你想在他面前装老成的模样,但却实在装不像。用安文的话来说,是刀圣门前耍大刀。”罗华一笑。“安老板是活了二十来年的老人,是覆了几百岁风霜的少年。”

“人族的语言怎么这么复杂?”殿下皱起了眉头。

“是那个人复杂。”罗华说。

“那么……他真的不见怪?”殿下仍是忐忑。

罗华笑了,再次揉乱了殿下的一头秀发。

“罗华,我早跟你说过,不许这样!”殿下恢复了生气,于是便开始生气,捂着头发瞪起眼睛,雪肤蓝发紫眼在夜里很有威慑力。

一路上这个可恶的家伙不知怎么着,对自己的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动不动就要来自己头顶揉上两把。高兴时揉,生气时揉,自己做对了他揉,做错了他也揉。

你搞搞清楚,这是一国公主的头哎!

罗华点头:“知道了。快睡吧,明天不要起晚了。”

揉了揉殿下的头,转身而去。

“讲几次也不听!”殿下气哼哼地捂着脑袋回了房间。

倒在枕头上,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头顶揉了几下。

没有他揉的舒服啊……

夜里有人不能入睡,站在阳台上发呆。

就快要搬离这里了,过去最不喜欢看的窗外风景,在自己后半生里将成为想再看一眼也不可得的珍贵之物,突然间就有些留恋了。

吴正眼圈隐约发红。

终是败了,找再多借口,有再多慰藉,也终是败了。一切都要拱手让于人,而就算如何放开手脚,最多也只能恶心一下那继任者。还能如何?

夜风吹,有身影慢慢接近。

大人不以为意,虽未听到声音,但心中却有感应,于是问:“莫里,我不是让你在庄园里布置吗?”

“那些事管家自然做得好。”如幽灵而来的莫里轻声说。

“我想一个人静静。”吴正说,“要走了,却突然意识到这个阳台真的很不错。之前应该在这里布置一个小茶舍,你和我没事坐在阳光下喝点什么,还能顺便看看王都的繁华。不,以光明城的繁华为菜,似乎应该喝点小酒……算了,反正都不属于你我了。”

他摇头一笑。

“大人,罗华回来了。”莫里轻声说。

“罗华?”大人一阵恍惚。

“是‘安牌’的功臣,将‘安牌’产品推广到九国的人,罗英的侄子。”莫里提醒。

“这人是个人物。”吴正点头。“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他带回了一个女孩,虽然包裹得极严,保护得也好,但我还是看出了她的身份——是古神族人。”莫里回答。

“古神族?”吴正一怔。“他们怎么和古神族搞到一起去了?”

“大人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莫里问。

“机会……”大人喃喃地念叨着,突然点头:“莫里。”

“在。”

“去调查在荣光帝国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女孩的身份。”

“是。”

夜风起,背后寂寂。

大人望着星空,露出了笑容。

即使失去了一切,我还有一个忠诚的仆人。

交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是将一把钥匙和一堆文件交给对方,并交待清楚详细情况,就算交接。

权力的转移过程中,往往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而当交的一方不打算好好交时,更会如此。如此,接的一方就要极度谨慎小心,防止那要接的东西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交者可以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将一切给了你。接者不能不在乎,因为“得到”不止代表拥有了胜利,更是承担了责任。

所以罗英最近很忙。

莉莉佳殿下来时,穿着一件女式旅行裙,这种裙子惟一的特点就是包裹严实。但再严实,也难免要露出脸。就算能不露脸,至少眼睛总要露在外面。所以她不敢随意行动,只能深居简出。

那天早上与安老板谈得很投机,那位苍老的少年,年轻的老人,在自己打开心扉不再装模作样后,就变得极容易说话。莉莉佳渐渐发现与安文相处最好的手段就是真诚,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有怨气就是有怨气,有疑问就是有疑问,千万不要把社交场上那套口不由心搬过来。

话好说,事难做。维亚帝国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产品,对殿下来说也是个难事。于是安文开始带着她参观“安牌”的工厂,体验“安牌”的产品。那些神奇的东西让殿下惊讶无比,至此对于罗华给安文的评价,终于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安牌”工厂每每给人惊喜,殿下沉醉其中,但最关注的不是产品,而是那些生产设备。

这在安文意料之内。

“能不能卖给我们这些东西?”莉莉佳开门见山。

“可以。”安文点头。“不过要等‘安牌’在古神族打开市场,确立地位之后。”

“你怕什么?”莉莉佳笑,“反正只要生产这些设备的技术还在你手上,我们就必须甜甜地喊你一声安老板。”

“苦苦的也没关系。”安文一笑,“只要你们是真心与我们合作。对了……”

他看着莉莉佳,低声,却郑重:“我不希望罗华在维亚帝国有任何闪失。他的生命比‘安牌’的推广或什么两族友谊都重要。”

殿下一时怔怔。

某日,吴正在庄园中从莫里手中接过一封信,拆开后仔细阅读,先是面色大变,再是合信微笑。

“莫里。”

“在。”

“我们可以开始第一步的反击了。虽然不痛不痒,但足够恶心他们好一阵子。”

“那件事,也已经差不多了。”

“好。一件接一件,才真正考验我们新主政官大人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