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二次元铁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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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英雄的宣言

白星走了。

吴正坐在椅上,盯着那扇关闭了半晌的门,许久之后沉声说:“这些沽名钓誉之徒,不可能理解我的用心,不可能真正为帝国着想。他们只知道谋自己的清名,博得那些无知愚民的拥护。”

“所以,他们才不可能成为帝国的主政官。”莫里说。

吴正的脸色有所缓和。

总于关键处说出关键的话,解关键时关键的急,但又不卖弄聪明自以为可以与主子比肩,这是莫里可爱的地方。

“但他终究是战斗英雄。”吴正沉思片刻后说,“总不能用太过激烈的手法。”

“是啊。”莫里叹了口气,“这个固执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您愿意为他加爵,扩大封地,这不仅对他有利,更对他的儿子有利啊。”

又是关键处关键的话。

吴正受到了启发,露出了笑容。

“他的儿子叫什么来着?”他问。

“白光。”莫里回答。

“多大了?”吴正问。

“大概八九岁吧。”莫里回答。

“这次他带了多少人来?”吴正问。

“除了白光之外,只有一个车夫。”莫里回答。

“当他为急征军的事奔走呼号时,谁来照顾他的儿子呢?车夫?不过是一个仆人,未必会对主人死忠吧?”吴正笑了。

“是啊。车夫的身份很低下,我想,应该没人会愿意一辈子只当一个车夫。”莫里说。

“买通车夫,把他的儿子带出来。”吴正语声低沉,“我不信惟一的儿子失踪后,白星还能有心思为那些伤兵做事。”

“大人妙计。”莫里说。“只要白星不是在为伤兵奔走,那么他在不在王都,都无关紧要。”

阴谋在这间小屋里悄悄诞生,但阳光下的白星并不知情。他步子轻快,走向马车,向车夫点头,向儿子微笑。

他想不到对方的目标是他的爱子,因为高贵的他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人会使用这样阴险的毒计。他进入车厢,看着儿子,不无骄傲地轻声说:“有人想用利益收买我,被我拒绝了。”

“我的爸爸是正义的骑士。”白光笑了,“当然不会被邪恶的坏蛋收买。”

“是的。”白星点头。

“我们走,去彭丁花园。”他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而动,健马踏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而去。

这一天,彭丁花园迎来一位高贵的客人。当知道白星到来的消息后,于勒和雷格力带着所有人来到前门迎接,伤兵们见到那位英俊无比一身白衣的银发战斗英雄,个个激动无比。

白衣耀眼的英雄,让他们想起了战场上的时光,想起了曾经的热血,想起了胜利后的喜悦。许多人曾在白星身边战斗,许多人甚至就是白星的直属部下。他们望着那一头银发,回忆中出现的是白星枪挑妖将,立于悬崖之上,高举妖帅头颅的画面。

此时再见那一头银发在风中微动,他们隐约觉得再次看到了胜利之光,于是忍不住激动地欢呼,流着泪大叫。

“白星大人!”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最初的杂乱,到最后凝聚成一股力量,声声震耳。

白光在车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群,听着他们激动的高呼,才真正意识到父亲在战士们心目中的地位,才真正明白父亲在战场上曾如何耀眼。

白星也有些激动。宁静的生活令人乏味,只有回忆起振奋人心的生死之战,他才能感觉到生命拥有怎样的力量,才会觉得眼前的宁静值得珍惜。此刻,他重回战友身边,将迎来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死之战。

他跃上车顶,向着战友们缓缓伸出手。

大家安静了下来。

“我们曾经为国家,为人族流血牺牲;我们曾经面对无数妖族,坚守不退;我们曾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人族的伟大;我们曾用自己的鲜血,冲走妖族带给人族的耻辱。”他高声说。

“我们也曾受过委屈,被人冷落,被人夺走本应属于我们的一切。如今,我们重又聚在一起,如今,我们重又走上了战场!”他说。

“是的,是战场,是另一个战场!这里没有烽火,没有剑与战马,但却一样会有鲜血。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们呢?”他大声问。

“准备好了!”于勒高声回答。

“准备好了!”所有人跟着于勒一起大喊。

白星眼中,光彩如电。

雷格力微微皱眉。

白星会出现在彭丁花园,就说明主政官大人失败了。那么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论地位,白星是贵族;论名声,白星是战斗英雄;论实力,白星曾击杀强大的妖族将领,亲手斩下妖帅头颅。

雷格力认真地思索,发现不论是阴谋阳谋正面搏斗暗中刺杀,自己都不是白星的对手。

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但很快注意到车窗中探出的那个满头银发的小脑袋。于是他笑了。他知道自己并非没有机会。

邪恶的人在面对困难时的手段,往往会惊人的相同。如果吴正知道此时雷格力的想法,一定会将他引为知己。

伤兵们想用最好的酒菜招待白星,但被拒绝了。白星和车夫一起,亲手搭建自己的房子,这令伤兵们感动。大家纷纷帮忙,用一天的时间,造好了一座坚固的小屋。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亲眼见到一身白衣的大人,带着儿子和车夫,与其他伤兵吃着一样的饭菜。那些饭菜只是普通人家的伙食,与贵族大人的身份全不相配,但父子两人吃得很开心。

大家笑了——他是我们的白星大人,是与其他贵族和大人完全不同的兄弟。

晚饭之后,于勒将白星请到了自己家里,谈论将来的计划。雷格力则端着一个果盘,来到白星家。

他举步向前,没有敲门,伸手欲推。

门刚发出轻微的响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响起:“谁?”

门被打开,车夫立在门内,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刺雷格力的眼。那一瞬间雷格力生出错觉,觉得似乎真的有剑向自己刺来,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开,做出闪避的动作。

车夫没有动,但冰冷的目光一直停在雷格力的身上。

“我来……给小少爷送点水果。”雷格力惊魂未定,强笑着将果盘递了过去。

“是谁?”屋子里传来了男孩的声音。

“小少爷,我来给您送点水果吃。”雷格力大声说。

银发男孩跑到门前,车夫仍然挡在门口。屋子与外界之间因为有了这一道魁梧的身形,便被隔成了两个不相通的世界。

白光站在车夫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雷格力,认真地问:“别的孩子有这样的待遇吗?”

“您和他们怎么能一样?”雷格力说。

“没有什么不一样。”白光摇了摇头,“我们都是急征军的孩子。如果他们没有,我也不应该有。谢谢你。再见。”

“您和大人一样……”雷格力装出一副敬佩的表情,正想说几句赞美的话,车夫已经将门关上。屋里屋外,就此真成了两个世界。

擦了一把汗,雷格力转身慢慢离开。

这次试探虽然没能让他探明车夫的底细,但却知道对方是高手,站在自己远远无法触及的境界。他不由在心里咒骂:这些个贵族,就算已经没落,也一样拥有凡人不及的实力啊!看来这条路线走不通……

白星的到来,引起了王都震动,不论是高层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知道接下来一定有大事发生。而不少慕名者,更是做好了准备,要去一睹战斗英雄的风采。

军队中许多人都有“战斗英雄”的光荣称号,但不是谁都有实力击杀妖将,不是谁都有机会亲手斩下妖帅的头。

安文第一时间得到了白星到来的消息,但他并没有立刻前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时,他才来到彭丁花园,在安德的帮助下,避开了其他伤兵,直接来到白星的房子前。

轻轻敲了敲门,不久里面就传出低沉的声音:“大人要休息了。”

“深夜打扰,很抱歉,但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我必须让大人知道。”安文说。

于勒对雷格力的信赖,让安文一筹莫展,而白星却是突破口。他的到来,使伤兵们群龙有了真正的首,于勒和雷格力此时都要退居第二线,部落真正的首领,已经毫无疑问地换成了白星。

只要白星知道雷格力不可靠,那么不论有多少个维护雷格力的于勒,都无关紧要。

“你是谁?”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白星大人吗?”安文低声问,“我是急征军小队长丘力的弟子。也是丘家惟一的幸存者。”

“你是安文?”门打开,一头银发在星光下闪耀,白星那张英俊的面庞出现在安文面前,立刻让安文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羞愧。

他突然明白了那些追星族为什么会为偶像明星疯狂——那些漂亮到不像话的人站在你面前时,很少人能保持平静。对美的向往,一定会让凡人为之迷失。

“大人知道我?”安文问。

“我曾和丘力并肩作战。”白星说,“好多次夜半闲聊时,他都提起过你。其实我之所以决定来支持伤兵,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想丘力的悲剧在他们身上重演。请进吧。”

安文被请进屋里,在简陋的客厅中坐了下来。白星小心地关好卧室的门,车夫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呼吸沉稳平缓,眼眸低垂,寂静地守着自己的本分,绝不会干扰两人间的谈话。

“莲娜和小五都好吗?”白星问。

“已经过世了。”安文说。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真相说出来,但最终他选择了放弃。真相太过鲜血淋漓,太过残酷,他并不了解白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失去冷静,使这件事提早暴露。而这件事是不能暴露的,因为如果让主政官知道有人洞悉了他的恶,就一定会查到自己,就一定会知道,有人在暗中图谋着他的性命。

“是因为灾荒吗?”白星神色黯然地问。

安文默默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