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二次元铁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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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那一片海,那一首歌

公寓楼窗前,林卓越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压抑心中的兴奋,让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亲爱的。”他敲响了卧室的门。

门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投入他的怀抱。

那是一个比林卓越矮一个头的美丽姑娘,有着乌黑的长发,曼妙的身材能令所有贵族小姐嫉妒,令所有的贵族青年怦然心动。

“恭喜你,亲爱的。”她说。

“可我不确定是否应该答应。”他说。

“为什么不呢?”她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爱人。

一对长长的耳朵,从她的黑发中弹了出来,使她的身高超过了自己的爱人。

林卓越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长耳,低声说:“我怕我真的出了名后,会有许多麻烦。你不害怕吗?”

“我更害怕你一生不得志,虽然陪在我身边,但终日郁郁。”她说。

“答应他们吧。”她说,“人总要一展抱负才不负此生。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理想,那样的你并不可爱。”

她的声音如孩子般清脆细腻,但说的话却如老人般睿智。这是她可爱的地方。

林卓越轻轻抚摸着她的长耳,想起了初识时的惊惧,收留她、为她疗伤时的紧张,以及后来两人的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有件事情让我疑惑。”远处街道上的安文对乔法雷说。

“什么事情?”

“林卓越既然和你一样不得志,又怎么住得起那样的房子?他靠什么维持两人的生计呢?要知道现在粮食的价格涨了二十多倍。”

“总有办法吧。他那么迷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安文觉得这话题因为乔法雷的回答而变得有点暧昧了。

“这个……”乔法雷也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令人尴尬的含义,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算了,他自有自己的活法,咱们不用操心吧。”

他实在是说不清自己的意思,只会越描越黑。

“我也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安文说。

“还是继续说《巨神号》的事吧。”乔法雷说。

“回去再说。”

回到罗府之后,两人来到乔法雷的房间里,坐下后,安文整理了一下思路,仔细地讲了起来。

“近海的人族国度建造了一艘大船,取名‘巨神号’。这艘船将驶向未知的黄金岛。没落贵族的女儿罗丝随着母亲上了这艘船,与此同时,另一个名叫杰克的穷小子,通过赌博获得了船票……”

安文一边回忆着故事的情节,一边讲述着。乔法雷的神情渐渐变化。

这个故事讲述了一段凄美的爱情,和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灾难。

许多人对这件真实事件的看法,或偏向于阴谋论,或偏向于神秘论,或偏向于杜撰的离奇结论,但安文作为一个有志于恢复古代刀剑铸造术的铁匠的儿子,注意到的却是钢铁大船本身。

船由钢铁铸造,为了加强硬度,当时的工匠在钢铁中掺杂了不少硫化物,结果钢铁的硬度上去了,但韧性却下降,在零到零下四十度的水温中,一经巨力撞击立时就会断裂。这件事为人类揭示了钢铁的脆性,在那之后人类的铸造工艺进一步提升,现代钢铁再遇到那样的撞击,只会弯曲,绝不会断裂。

但复杂的铸造技术问题不会吸引人的目光,简单的爱情悲剧却足够令人震撼。乔法雷在听完安文的讲述后,立刻提笔,一个爱情灾难故事的雏形便跃然纸上。

“我不得不对你表示佩服。”乔法雷一边写一边激动地说。“你的脑袋不是脑袋,是装满了各种智慧的口袋——不,魔袋。”

第二天,两人来到林卓越的家,得到了好消息。

“跟我来。”林卓越穿好外套,带着两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旧仓库。仓库里有二十多个人,静静地坐着,低声聊天,见有人来立时站了起来。

“这些是我能联络到的人。”林卓越说,“他们都是优秀的演员,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得志。我已经和他们说过这部戏的危险,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望向那些人,做了个动作。

其中一个年长的一笑,说:“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怕什么?这条命?愿意的话拿走吧,这样反而可以让更多人记住我们。”

“对!”众人异口同声。

安文从这些人眼中看到了一种神采,那是失意人突然得到机遇时的兴奋,还有已经绝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孤注一掷。

“很好。”乔法雷很兴奋,他没料到自己可以一下得到这么多有经验的演员。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他说,“这位……对,这是我的好朋友,安文,他是一个真正的智者。他创造了一部戏……”

“纠正一下。”安文打断了他,“我只是提出创意而已。”

“创意是一切。”乔法雷态度坚决,“这部戏经我之手整理修改而成,但主创是你。”

他转向众人:“各位,这部戏只会带给你们鲜花和荣誉,不会带来任何危险。所以你们应该感谢安文。”

林卓越有些意外,因为这与先前乔法雷说的并不相同,但还是带头鼓掌。

众人的掌声让安文有些不适应。他习惯沉默地做完一切后,只得到朋友几句赞许便好,站在众人面前享受荣誉,令他反而不大自在。

“说戏的事吧。”安文示意乔法雷。

“我会在一周内把这部戏写好。”乔法雷说,“在这之前,大家的生计问题也需要解决。”

他从口袋里取出两个钱袋,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金币。他将钱袋交给了林卓越。

“这些钱不是你们的报酬。”他说,“只是在等待和排练期间你们的生活费,它不会计算在你们最终的报酬里。”

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被人一拳打得粉碎,而除此之外,竟然还有钱可拿,这对失意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降临的奇迹。大家高兴地看着那两只钱袋,有人不住搓着手,有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一周之后,《巨神号》完成。

杰克和罗丝的爱情故事,在一场可怕的风暴之中发生。在无边的大海上,人类梦想中的黄金岛终没有迎来这一批客人,因为魔族的魔法揭起了滔天的波涛,而妖族的海妖与兽神族的巨型海兽联手,将这艘钢铁大船在风浪中击沉。

年轻的杰克与罗丝,挣脱了世俗的束缚,好不容易要走到一起,却被这一场灾难分离。最后,为了让罗丝获救,杰克把罗丝留在救生艇中,持着长剑独自迎向追来的海兽。

多年之后,白发的罗丝回到这片海域。此时,海域已经被人族夺回,妖族、魔族和兽神族已经被驱逐。

她向后人讲述了那段传奇,在那个星夜里,沉了绝世宝石,静静躺在船舱之中再未醒来。

剧本交给了演员们,大家认真地学习,然后在安文和乔法雷的指导下开始排练。精典的故事,再加上乔法雷如神的笔法,使这部戏有欢声笑语,也有血有泪。演员们虽然都很克制,但在排练过程中,许多女演员数次哽咽流泪,不能自已。

“这部戏一定会红。”林卓越断言。

“是吧。”安文笑了笑。

“我的妻子看过后,哭了一夜。”林卓越说。“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

“这是老乔的罪过,你找他算账去。”安文说。

林卓越笑了。

排练的过程很顺利,好的剧本加上好的演员,这已经是成功的一半,而罗英提供的道具、服装,使整个戏的规格又提升了不少。演员们穿上自己一辈子也没碰过的华丽戏服,许多人当时就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半个月之后,这幕戏已经完全成熟,于是乔法雷带着一众演员,在罗英的安排下,来到一家剧院正式彩排。

剧院的包厢中,罗英在胡瓦的陪伴下静静坐着,身旁是胖大的剧院老板,以及他同样肥胖的妻子,一起躬着身子不敢直起,一边笑,一边不住擦汗。

“这次要多谢你。”罗英笑笑说。

“哪里,哪里。”老板急忙摇头,“大人能看中我的剧院,是我的荣幸。”

“我的目标是王都所有人都知道这部戏,所以……”罗英说,“演出场次恐怕要多一点。”

“这……”老板为难了。

“大人您也知道,现在是困难时期,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并没有那些大戏院的实力。如果场次太多的话,我怕……我怕支撑不下来啊!”老板夫人急忙说。

“三十场?”罗英问。

“大人……”老板夫人带着点哭腔。

“十五场。”罗英说,“不能再少了。”

胡瓦冰冷的目光带着杀气,老板夫人虽然没有看到,但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受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为了大人,死就死吧。”老板看到夫人恐惧的眼神,幽怨无比地说道。

“你会后悔。”罗英笑着转过头,因为大幕已经拉开。

夫妇二人没明白这话的深意。

背景是一艘钢铁巨船,由隐藏在幕下的演员舞动的蓝布是大海波涛。舞台上,贵族女孩罗丝在母亲的陪伴下出现在码头,望着那高大的钢铁巨船发出感叹。她虽不英俊但足够富有的未婚夫礼貌地牵过她的手亲吻,而她皱起了眉头。

故事就此开始,接下来是穷小子在赌场中的胜利,欢呼雀跃,和巨神号上的贫穷与奢华,不想嫁给那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想跳海的贵族少女,以及救了她却被误会的穷小子。

海涛起伏,为符合这个世界人们的认知与审美所做的改动,使故事更加惊险刺激,除了爱情的悲剧外,又为这部戏戴上了歌颂人族对抗异族时英勇无畏精神的光环。

最后,海洋之心被抛入深海,一段美丽的爱情,就此彻底结束。

一对恋人在死亡之后,是否会相逢?

那一幕幕的浮光掠影,那一个个死难者,在破旧的巨神号废墟中的重生。

那年迈的老妇人,重变回当年那美丽的女孩……

老板夫人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罗英掏出手帕,默默地擦着眼泪。

大幕落下,音乐的声音慢慢响起。

有一位女歌手,慢慢地唱起了一段忧伤转为激昂的旋律,倾诉着那颗永恒的心中怀着的深沉的爱,永无止境。

罗英注意到胡瓦的身子在抽动,而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剧院老板突然嚎啕大哭。

“我说过,你会后悔。”罗英带着愈加沉重的悲意说,“只承揽十五场,你会少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