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珩，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做什么吗？”我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连忙撑住自己的下巴防止一不小心吓掉了。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高孝珩冷冷瞥了我一眼，转面又看着阿仁，竟还往前走了一步，“我还知道，于公神龙见首不见尾似也早有退隐之心，方皓初与那李琰看似对手实则相惜，就连少主你一心回护的唐姑娘也和楚王府拉扯不清，这世上，心里只有少主、一心匡扶少主雪恨复国的，恐怕只剩高某一人了。”
虽然他望着阿仁的眼神特别真诚，特别滚烫，简直跟在发光一样，但我怎么就觉得这么瘆得慌呢……？
我师父从前跟我说过，他们老家那旮旯吧，有一种人，男的号称“迷弟”，女的就叫“迷妹”，又名“脑残粉”，虽然其中大部分吧，都还是正常人，但不正常的那一小部分就经常会对其迷恋对象产生诸如“全世界只有我最爱你”、“你是我一个人的别人都不许碰”之类的幻觉，轻则伤己，重则伤人，总之，看上谁谁倒霉。
“高孝珩……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只有你一个脑子有病啊——”
我吓得连忙插身上前把我们家阿仁往后推了推，又伸手在高狐狸眼睛前头晃了两下，想看看这家伙现在还正常不正常。
倒是阿仁本人显得特别冷静，完全不像我这么大惊小怪的。嗯，不愧是“脑残粉”特别多的柴少主。有世面。
“那么高大哥如今又要和我商议什么呢？”他迎着高孝珩火热的目光如是问。
我还在垂死挣扎地企图阻拦高狐狸一步步逼近我家阿仁。
高狐狸直接利用身高优势强行无视了我的存在。
“我做过的事我不否认。但我没有派人追杀宇文和方皓初，也没有对崔府的家仆下药，更没有联合楚王府围剿自家的兄弟，少主你和宇文今夜在崔府交手之人也不是我的人。有人偷袭总堂，我不敌负伤也是真的。”
他俨然已经当这屋里没有宇文皓然、崔遥和我这么仨碍事的人了，随手把我当个路障一样往旁边一扒拉，就直接到了阿仁跟前——还双手按住了阿仁的肩膀。
“少主，兴和会里有内鬼正伺机而动，企图让咱们自相残杀，再从暗处补刀，将兴和会彻底扑灭。”
他说得神情严肃，剑眉紧蹙，但这个姿势怎么看都觉得接下来他就要把我家阿仁打包抱走了啊？！
“喂喂，那还不是你自己先开了这个自相残杀的头——”
我气得牙都痒了，想也没想，一头撞回去，恶狠狠推开他，龇牙咧嘴地捍卫领土主权。
高孝珩似乎终于又看见我这个人形自走障碍物了，却是扯了扯唇角，扬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严少侠，可否再与高某说一次你的来处？”
我骤然一怔，心间突地一凉。
我竟然把这一茬忽略了。
说到内鬼，比起早已在兴和会有多年根基的人，怎么看，最可疑的都是新来乍到不知从哪里冒出头的严超贤。
没错，就是我。
高孝珩是真的怀疑我，还是想甩锅给我？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我想洗脱嫌疑，恐怕就不得不暴露身份了……可我对娘亲之死还毫无头绪，就这么暴露了就前功尽弃了，怎么能甘心？
方才火烧火燎的脑子遽尔被这瓢冷水一浇，瞬间冷静下来，开始寻思对策。
“其实我——”我紧盯着高狐狸的眼睛，半分也不示弱地迎上去。
但阿仁却抢先一步打断了我。
“不会是他。他是什么人，我知道得很清楚。高大哥若要怀疑他，不如干脆怀疑我吧。”他不由分说再次把我拽回身后护住了，不容置疑地回看住高孝珩。
高孝珩没立刻应声，眼中风云急变，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个阿仁……总是这样，总是这么喜欢自说自话得吓唬人，从前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也不先问问我到底怎么想……
照理说，我其实应该生气的。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就是半点跟他生气的办法也没有。
鼻梁忽而一阵酸麻，迅速扩散到眼角眉梢。
我忍不住低头吸溜了一下鼻子，下意识收紧五指从身后抓住了阿仁的袖子，强行把这没出息的反应憋回去，再仰起脸，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其实事已至此，咱们就先别内讧了好不好啊？不如齐心协力把眼下可以追查的线索查个明白，或许会有突破呢。”
“你是说……杨寅。”阿仁扭头看住我。
我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也认真望向他。
“没错，这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我是认真说的——上楚王府，找赵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