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孟家从来不过什么西洋节，可每月点卯的习惯并没有变，恰逢元旦新年，孟子骁怎么说也得回去应个卯。
三天小长假从周五的晚上开始，大街上堵得水泄不通，欢快的新年快乐歌与此起彼伏地喇叭声交错，黑色的迈巴赫优雅如豹，却只能在车阵中龟行。
漫长的红灯等待，孟子骁降下车窗，从置物柜里取出烟和火柴，滋的一声火花燃起，男人叼着香烟优雅地点燃，轻甩火柴熄灭，车内再次陷入暗黑，却似黎明有薄雾轻拢。
这几年他并不经常回家，姐姐孟唯亭辞去大学的工作远离B城，家里更是冷冷清清。几乎每次回大院母亲都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念叨，老孟家是造了什么孽啊，人家都儿孙满堂了，就连唐家都有一个可爱的胖孙，她还在操心他们姐弟俩儿的婚事。
孟子骁刚开始还翻翻白眼反驳：“还不是你们闲的没事乱点鸳鸯。”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的眼泪更是像拧开的水龙头刹不住了，“我真是欠了你们姐俩啊，都这么大了还不消停消停让我省省心，做父母的哪个不是为了子女好……”
孟子骁听得头大，后来再也不顶嘴了。近两年本来以为老太太想通了，时不时去跳跳舞学学画，没有孙子的老年生活也过得充充实实怡然自得。可谁想人家只是去拓宽渠道，从每次回家茶几上堆得越来越厚的女孩照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是你孙伯伯的侄女，那是王爷爷的孙女，快看这个，刚留学回来……”
孟子骁烦不胜烦，去年忍不住坦白道：“妈，我跟叶妃还没离呢，您就别怂恿我犯罪了。”
老太太一下震住了，没说完的话蓦地被闷在喉里，嘴巴张得像能吞下鸡蛋，半天憋出句：“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叶妃还没离婚。”
“可……可是……”
孟子骁无声地笑笑。多亏了家里的黑猫“警长”，他突然觉得那起意外也蛮好，至少这一年来回大院时，耳朵清净了不少。
到大院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孟子骁驾着车子连过两道关卡，门口的警卫看到熟悉的车牌，敬了个礼直接放行。孟子骁轻踩油门，车子穿过国槐夹道的小巷，在一个独栋小院前停下。
进屋后餐桌上已摆了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父母和老保姆刘婶坐在客厅里都还没吃的样子，孟子骁皱皱眉，“不是说了堵车别等我了吗？”
“骁子快进来，外面冷吧？瞧你这孩子，怎么穿这么少？！”刘婶赶紧起身招呼他坐下，她在孟家帮佣二十多年，几乎看着孟子骁长大的，孟家也从来没有拿她当外人。
其实车里和屋里都有暖气，孟子骁都有点冒汗了，脱掉在刘婶眼中显得单薄的大衣，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笑道：“不冷，我去洗手，你们先吃吧。”
老头子的视线从电视上正播的《焦点访谈》中收回，冷冷瞥他一眼，威严淡漠的声音不满道：“知道今天放假可能堵也不提前点儿！”
方敬茹赶紧瞪回去：“哎呀，老孟，堵车怎么能预料呢，你也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