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始爱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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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4)

以后你要记得躲着我,我害怕有一天会真的杀了你。”

步渝其实明白蕖夜白内心里的痛苦,不过她不想躲。

心中甚至有种隐隐的快意,看着曾经害得自己背景离乡,人生变得坎苛的男人,如今为了她而痛苦,她有种复了仇的快感。

虽然这快感就像是性爱中的高潮,是虚无的,一会儿就过去。剩下的就是深不见底的,只有她自己能够感知到的孤独、无助和寂寞。

步渝与蕖洪的感情一日千里,这可能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蕖夜白每日里麻木地看着两人卿卿我我,连吸呼都感觉到痛。有时候,他会忽然想起自己在上学的时候,每个星期抄写那首泰戈尔情诗的情景: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他忽然觉得这很讽刺。

这就好像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咒,然后上天让这毒咒变成现实,每日里狠狠地折磨着他。他酒量不好,可是现在,每晚如果不喝上两杯,就根本睡不着。

有时候,他喝醉了,会跑到蕖洪的书房,揪着他爸爸的衣领,一遍遍地问他为什么。蕖洪并不发怒,只是用那暗哑的声音淡淡地说:“你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成为真正的男人,你就知道为什么。”

他不懂,于是向他的爸爸咆哮,“你是世界上最自私的父亲!我恨你!”

蕖洪依旧波澜不惊,唇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容,“等你变成了我,你就会知道,一个成功的男人,不该为了女人而损伤自己。”

蕖夜白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蕖洪的儿子,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无法进入对方的领域,不能理解,不能沟通,甚至觉得不能再继续做父子。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蕖夜白渐渐地很少回家。

多数时候,他宁愿住在办公室或者酒店。

而这时候,步渝终于明白了蕖洪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自己的原因。或许这个原因是最近才形成,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是一个安静的午后,因为天气的燥热,她洗了个澡。出来后看到妈妈又要出去打麻将,立刻拦住她,“妈!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都不关心我,甚至也不关心斯颖,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的冷漠!”

步氏冷冷地推开她,“别耽误我的时间,他们三缺一,在等我。”

“妈!”步渝绝望地瞪着她。

但是步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步渝被气得想笑,最后却选择独自留在安静的房子里发呆。她最近不怎么去公司上班了,一是因为步斯颖在胡狸的手下工作,她去了后,斯颖总是显得不自在,而且不管有人没人,她总是阴阳怪气的叫她干妈。

二是因为胡狸,他看着她的目光,总是透出那么多的理解和温柔。

她承不起他的情,注定辜负他到人生的最后,她不想再见他,就如同蕖夜白也躲着她。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关于八号保险柜和蕖洪的私密宅子的事,她必须多多的留在他的身边,随时哄他开心,得到更多的信息。

记得三天前,她睡醒后,竟然在床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皮夹,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上万块的现金。当时她就不由地疑惑,蕖洪身上是很少带现金的,而且他这样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有助手替他付钱,刷卡,高级会所里更有贵宾消费卡,他怎么会把这么多的现金落在家里呢?

想来想去,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就将皮夹里的现金都取出来,放进自己的钱包里,又将皮夹扔在原地,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结果当晚,蕖洪忽然抱住她,把她像孩子般放在他的腿上,“小妖精,说说,今天你做了什么坏事没有?”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嘻嘻地说:“我哪有机会做坏事,坏事都被你做了。”

“这样吧,你要承认你做了坏事,我就给你三万块现金,让你去买新上市的那个LV包包,你看怎么样!?”

“三万块呀……”她状似精明地计算起来,“虽然又不是很多钱,但是怎么办呢,一毛钱也是钱呀……”她的脸红红的,最终承认了自己做的坏事,“今天,我在家里捡到一个皮夹,真的只是捡到哦,然后,我拿了里面的钱,只有一万块啊……那,我现在承认了我做的坏事,你一定要给我三万块,那一万块我倒可以还给你。”

蕖洪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虚荣的,爱钱的女人!我就说,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种女人,都是爱慕虚荣又拜金的贱货!”

这其实就是步渝最近留给他的印象。

他发现她总是在一些小钱上斤斤计较,然后把那些小钱都存起来,去买一些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的奢侈品。

其实这也是周撼生告诉步渝的一个秘密。

周撼生说,蕖洪在过去的几十年,常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就是,爱钱的女人,是最容易被成功男人操控的人。只要是爱钱的女人,她就没有了灵魂。

周撼生说,蕖洪最大的失败,就是把自己的经验看成是绝对。

但是事实上,世界上永远也没有百分百绝对的事。

步渝就这样,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贪钱的,没有灵魂的女人。

而蕖洪的自信,使他终于放松了对步渝的警惕之心。就在那天,当他与找上门来的周撼生见面时,竟然没有亲自去房间里查看步渝是否在蕖宅之内。

周撼生依旧是咳嗽的仿佛快要死去的样子,在健康的蕖洪面前,他显得老迈、孱弱。步渝端着咖啡站在墙角,能够从门缝里清楚地看到二人的模样。

“周撼生,你不好好的养病,又来找我干什么?”

“蕖洪,我是来接芷晶的。”

“呵呵,是她自己要陪女儿住在这里的,不是我逼她的。她不愿意跟你去自然有她的道理,周撼生,而且你自己都快要病死了,自顾不暇,何苦再来理会年青时候的风流债?各人有各人的福,顺其自然吧。”

蕖洪的语气居高临下,完全不将周撼生看在眼里。

然而,他的话却让步渝内心振动。

早在从W市回到S市之前,她就知道蕖洪和周撼生之间,其实是为了一个女人而闹翻的,这些日子,她也曾猜测过,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可能是她的妈妈步芷晶!

“有人想要操作天命,又哪里会让大家顺其自然。蕖洪,你这样做,迟早会自食恶果的,天命不可欺,人,更不可欺!”

“哈哈哈……你的意思,是我欺负你了……”

周撼生被他的态度击怒,但又无法反驳,只是捂着嘴不断地咳嗽,好一会儿,才颤声道:“芷晶躲你躲了一生,你也害了她一辈子,这够了吧。现在,请你放过她吧,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她的幸福,就是去找你对吗?你自以为,芷晶的心里只有你,所以你便觉得这辈子你赢了我。但是你想过没有,或许她真的爱你,可是你一生风流,又何曾珍惜过她?而我又何苦去珍惜一个眼里没我的女人?我霸占她,只是因为我要告诉你,你周撼生,这辈子都不是我的对手,我现在,甚至娶了你的女儿……

如果有一天,大家知道,你周撼生的女儿每夜在床上伺候我这个老头子,你说大家会怎么想?你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放呢!”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后来,蕖洪与周撼生之间又说了什么,步渝没有再听到了。她漠然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从妈妈的语气与神态中,她知道爸爸还活在世上,曾幻想过很多次与爸爸相见的场景。

是感动?是恨?还是终于得见的欣喜?还是多年分离的痛苦?

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终于与他相见了,知道他是谁了,但是她却成为他这生最大的污点!

她每夜辗转在他的对手的床上,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

上天不公平!太不公平!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知道肯定是周撼生要离开了。她站在窗口往下望去,果然看见周撼生拄着拐杖往自己的车子走去。有那么一刹那,她想冲下楼,冲到周撼生的怀中痛哭,叫他爸爸!又或者是冲上去捶打他的胸膛,责怪他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在周撼生无意间回头,向她所在的窗口看来的时候,她身子一侧,将自己隐在了窗帘的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