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冲动的青春——泪水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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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当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登天堂,人们正在下地狱……”在这个时代中,有人玩世不恭有人坚持阵地有人理性斟酌有人随波逐流,有人跟着感觉走有人一无所有。但是许多人都忘了海德格尔的那句名言,人应该诗意地栖居在生养我们的土地上。

且说刘华一行于重阳节这天坐完公交穿过铁桥攀上峰峦来到了仰慕已久的九州台上。这九州台是一座典型的黄土高坡,海拔两千多米,峰顶似台坦坦荡荡如同磨刀石,总面积约5000余亩,与对面的石山遥遥相望,再加上中间汩汩流淌的妈妈河,就形成两山夹一河环抱古金城的局面,巍峨壮观傲然挺拔。据说这里是本市最适宜登高远眺的地方,来自天上的黄河水绵延至无边无际的天尽头,热闹繁华的街景收入眼底。相传说大禹当年治水时就是在这里眺望水情,制定了严密的治水方案,并在台上将天下分为九州,分别为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幽州、雍州。刘华在几千年后登上此地,不禁想到陈子昂那首著名的千古绝唱:“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在慨叹历史沧桑人生苦短的同时,又想起余秋雨在《文化苦旅·自序》中的一席话——“历史本身也不会否认一切真切的人生,回忆会给它增添声色和情致,但它终究还是要以自己的漫长来比照出人生的短促,以自己的粗线条来勾勒出人生的局限。”一行十人围着山顶的石桌石凳坐了下来,先说是重阳节越来越被人们遗忘,接着又说起诗歌的不景气。张芝说,诗歌乃中华民族之瑰宝,然而进入新世纪以来逐渐走向衰亡,有人甚至说诗歌死了,真叫人生发无限凄凉之感慨。刘华点头称是,是呀,诗歌之所以衰落潦倒到如此地步,我看归根结蒂在于它逐渐脱离大众一路剑走偏锋单兵突进,遁入纯粹的无何有之乡,久而久之必然只能是自绝于人民。而我们诗社就是为了扭转这一局面而采取兼容并蓄的态度,来汲取一切有利于诗歌发展有利于群众接受的力量,从而在西部这片荒凉的沙漠中凿就一泓甘泉。范宣说,社长此话言过其实了吧。说句实在话,我对那些古典诗词还是挺感兴趣的,但是对于当代一些诗人写的诗实在是不忍卒读,换言之,像我这样自诩为才高五斗学富三车的大学生尚且读不懂,更何况一些凡夫俗子了。诗歌之衰落久矣,绝不是说靠一两个人就能完成拯救重任。我们只有转向,“转向”的意思大家都清楚吧,那就是彻彻底底地抛弃诗歌,转向抒情性散文呀言情小小说什么的。刘华听着不太上心,就提议喝啤酒,不是说什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吗。于是大家举杯把盏各自斟酌。气氛就变得有点沉闷,张芝提议道,要不大家行酒令吧。丑接道,好呀,社长夫人发话,谁敢不从,只是不知是如何个行法。张芝脸微微一红,看见刘华用不同寻常的眼光注视她,就顿了顿嗓子说,一人一句现代诗,像接竹竿一样接下去。刘华鼓掌叫好,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各和一句,好,好呀,就是好!于是他先俯瞰苍茫大地,扫视滔滔大河,于是张口就来了一句,我站在九州台上,就是站在了金城的额头。张芝接道,太阳之光,闪乎不定,独自一人在半醒半梦的晨昏里徘徊。范宣吟道,在徘徊中无奈,在无奈中忧伤,无声的凄凉缠绕寂寞的心。丑接着说,它沾染了整个世界的荒唐。此时此刻一直沉默寡言的苗恒抢白念道,夜未央,太阳暗淡无光,远方低啸的是成群的乌鸦,玫瑰是不会让我昏昏欲睡的野草,野草是不会赐予我爱情的玫瑰。接下来几句分别是:一百年,上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在秋意朦胧的九州台,将九州台喝醉;指着他说九州台是地上一撮土包子,而金城是天上的一座石头山……吟至此处几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于是纷纷举杯相邀一干而尽。刘华严肃地说,咱们刚才还骂人家写的是狗屁,可是看看自己写的,哎!丑接茬,狗屁不如嘛。苗恒此刻提议道,要不咱们换个方式,借古喻今怎样。张芝问他怎么个玩法。苗恒不回答,只清了清嗓子,念道,君不见黑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众人明白了他说的是水污染的意思,就接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是说白色污染。之后辑诗如下:春眠不到晓,处处机器吵。夜来风雷声,酸雨知多少/前不见青山,后不见绿水。念天地之污染,独沧然而涕下/无言独上天桥,车如流,万里铅云灰色锁地球,风不断,闻得见,是氧硫,别有一番滋味在鼻头/北风卷地白草折,可怜几年不见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塑料布。招摇过市当旗帜,散入窗台成罗幕。莽莽苍苍无限望,愁云惨淡万里途。城里垃圾已失控,市长调兵忙开路。屋中置酒遣君尝,君言归途尚茫茫。忽闻纷纷人语响,但见小道起微光。小区东门送君去,去时垃圾又满目。三绕两绕不见君,路上空见君行处/坎——坎——捞——泥——兮,置之河之干。河水黑油油猗,不稼不穑。能做鞋油一千盒兮,不狩不猎,却卖港币九百块兮。

各个吟罢,不再有笑容,于是埋头喝酒。

此事不久,第二期大河诗刊难产而出,刘华一看,眉头皱成了一团,页数退化成了30页,是因为经费不足倒有情可原,可是质量也下降了很多,里面一半是名家旧作,一小半是老师们不知所云的凑数制作,社员原创作品只有三篇,一个是范宣的《给我快感》的散文诗,通读全篇竟有些色情小说的味道;一个是笔名快客狂刀写的《所谓诗人》,讲了一些诗人的丑闻轶事。更要命的是郭成的一首诗,这娃平时不写诗,怎么发的这首名为《救救民工》的诗居然将矛头对准了当地政府,这还了得。刘华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怪自己忙于炮制垃圾书,又过于相信下属,而没有把关。刘华就担心万一出问题怎么办,于是慌忙将先行发放的十几本收回来,可是还是有一本不知道转到谁的手中了。祸不单行,诗社某公,在晚上点蜡烛看书的时候,一不留神把被子烧着了,造成了小范围的火灾,幸亏扑救及时,没伤着人。但是偏有好事者将这些汇总成材料上报到学生处,学校当然不依不挠要杀鸡儆猴喽。此时的刘华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上千万倍。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