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放飞心灵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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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南湖夜泊

湖南岳阳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这里的岳阳楼、君山和洞庭湖,构成了这座小城的清新美丽。而宋代大词人范仲淹的一首词,更给这座洞庭湖畔的小城,增加了无限情感的色彩,使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染上了人间的忧乐。

凡是来岳阳的人无不观赏岳阳楼,领略词人笔下的洞庭风光,思索纷繁是非带来的忧乐。然而,我们毕竟是凡夫俗子,比之国家民族的盛衰安危,个人的一己之利又算什么,只是范老夫子的这种情怀让人敬仰,我们才深感自己的一份责任。这也是我观赏过岳阳楼之后,萦绕心中久久不散的情绪。

游君山比之观赏岳阳楼轻松得多,愉悦得多,如同脱下历史的厚衣,走进现代生活的花园,整个身心都浸在诗情画意中。山间小路幽深,山上草木葱茂,楼台掩映其间,湖水环绕四周,当漫步在这湖中小岛上,任湖风徐徐吹来,听鸟儿款款歌唱,真不知人间还有此佳境。这时心中忽生懒意,希望久住这里,岂不是再美不过了吗?

赏过楼,游过山,本来好客的主人安排去三峡,我却临时打了退堂鼓。主人只好另做打算,请我们一起游南湖。这南湖即是洞庭南侧,水清湖静,风光秀丽,确为一处好的浏览地。

吃过晚饭,我们驱车到了湖畔,这时已是华灯初上,湖滨人来车往,湖上舟船游荡,好一派悠闲的夏夜风情。我们一下车就有船老板走来,劝我们上他的船去游湖,他的船在这众多的船中算不得漂亮豪华,但是,这船老板人还和气,我们也就随他而去,依次上了这小小的木舟。如今的游船已不用木桨摇划,大都改用电动机驱动,掌船人倒是省了力气,却没有了早先的情趣。旧诗文中讲的“桨声灯影”,怕只是留下了幽幽灯影,再难以听到那哗哗桨声,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扫兴。可是既然来了,就要玩好,就要快活,不负主人一片盛情。

这天恰好是个周末,湖上比平日要热闹,我们几个文人喜欢安静,就让船老板划船去僻静地方,于是小船渐渐向远方走去。登船之前岳阳的朋友买了些小吃食,他们一一地摊在桌子上,我们边饮茶、边吃小食品、边聊天,倒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岳阳的朋友都喜欢玩水,聊天聊得有点儿乏味了,他们就脱下衣服跳入湖中,或仰泳或自由泳地游了起来,让我这不谙水性的人好羡慕。我们只好借着朦胧的月光,眼睁睁地欣赏朋友们在水中游玩,这样总算满足了一点遗憾。其实,我的家乡是个近江河的地方,只是小时候家人不让下水游泳,结果成了个“旱鸭子”,实在有愧家乡那条美丽的河流。

船在南湖里游荡了一些时候,正好有一弯残月映在中天,我们就请船主把船机停下来,任船在靠近山峦的地方泊下。我们几个人谁也不说话,都在静静地仰首望天,观赏这弯弯的月牙儿,在忽浓忽淡的云中出进。这时,远处有楼宇的灯光明灭,近处有朋友的烟火闪烁,给这静幽的气氛增加了神秘,也使那一弯月牙儿不再孤单。这出奇的静谧反倒让我们感到不安,尽管谁也没有说什么,谁也不想说什么,但我相信,每个人的头脑都不会闲置,一定会从这水天交融的境界里,想到了一些什么,悟到了一些什么,只是谁也不肯轻易道破罢了。

此刻,天是这般高远,水是这般清幽,人是这般宁静,简直达到了天水人合一的地步,世界也就显得格外和谐而融恰。尘世间的那些烦恼、纷争,这会儿全都一股脑儿地消失了,在这里真正感到做人的快乐。其实再仔细地想想,世界原本就如此,只是因为有了拨弄是非的人,才连这天空江河都不得安宁,这又能怪罪谁埋怨谁呢?

这次去岳阳,未能就近去游三峡,当然会有点儿遗憾。不过有了这次的南湖夜泊,在水天相连的夏夜里聆听天籁悄声细语对话,我也就感到非常满足了。只是时光悄悄过去了三个时辰,虽说在船上过夜也是可以,但是终究不能永远地住下去,我们是尘世里的人还得回到尘世中去,再说那岸上的灯火正在招手哪。这时我又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空,那弯残月还高悬在浓淡不定的云旁,可是比起城市的灯火来,它显得那么泰然、那么纯净,给人一种足可信赖的感觉。

哦,美丽的南湖,宁静的夏夜,能在这里呆上几个时辰,我也就觉得不虚此行了,何况又从这大自然的境界里有所领悟,岂不是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