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学习呢,可我疼谁去啊!”张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往龚蓓那儿看了看。
“说得是呢!我们疼谁去啊!”关策起哄似的附和着张楚说。
“领导,你们是不是要去喝酒啊,我也去!”龚蓓见张楚神经兮兮地看着自己,想逃离出这视线,于是站了起来,向刘成问道。
“好啊,欢迎欢迎!”
“不过我们今天可都不能开车去啊,都得喝酒!”刘成接着说。
他们先是在一家川菜餐馆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闲聊了一会儿,尽量把时间耗到了9点多之后,才又一路热热闹闹地往东方新天地酒吧街进发。
六个人挤在车里,张楚关策两人一直在斗嘴。刘成也吃得很饱,他的身体紧贴着右侧的车门,笑着听了一路张楚关策的对口相声。朱葛从出发到现在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除了在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欧阳慧夹菜,其他一句废话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跟刘成一样用身体紧贴着左侧车门,认真地听着被夹在中间的张楚关策耍贫嘴。
“龚蓓,我问你一个隐私问题啊,你一个月的钱是怎么花的?”
突然向龚蓓提问的是刘成,这确实是一个隐私问题,但刘成心里一直存有疑问,今天他终于逮到了解密的机会。
龚蓓先是一愣,紧接着扭头看了看脸部紧贴在车窗上的刘成,答道:“很简单啊,1/3吃饭,1/3买衣服,1/3减肥!”
“月光族吧!”关策见刘成与龚蓓在说话,还隐约听到了“隐私”一词,立刻停住了与张楚的斗嘴,对龚蓓说道。
“是不是月光族这个问题不在我,决定权在各位领导手里啊,欢迎领导们给我加薪,我力争摘掉月光族这顶帽子!”龚蓓本来就是落落大方之人,今天经过了一顿非工作晚餐,互相亲近了不少,也摸清了公司领导们大都不是死板之人,于是开玩笑地说。
“是你的分配有问题,要是由我来给你理财,不用加薪也不会每月都光光!”张楚说。
“那你说怎么分配?”贴在另一个车窗上的朱葛竟然开口说话了,他对如何理财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很明显,龚蓓吃饭和减肥这两项开支是相互矛盾的,吃饭的开支如果减少一半,减肥的开支就会相应减少一半以上,这一举便可两得!如果吃饭的开支减少2/3,我觉得减肥的钱就基本可以省下了!”张楚得意地说。
“我觉得你这是一举三得!”关策说。
“哪三得?”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龚蓓追问道。
“这第三得就是顺便可以把你饿死!”关策说完独自哈哈大笑起来。
全车的人都跟着大笑起来,张楚饶有兴趣地接着阐述自己对个人理财的见解:“这钱还真是经不住花,我看跟厕所里的手纸差不多,头一天看还有一大卷呢,今天一看就只剩下个圆筒纸轱辘了!”
“那是你闹肚子吧!”
关策的话再次引发了全车人的爆笑。
这一切刘成都看在眼里,他感觉在龚蓓面前,张楚和关策的雄性激素都在旺盛地分泌着。人的这一特征其实跟动物没什么两样。动物求偶的形式并不比人类简单,常常需要秀一秀奇特的动作,炫耀一下鲜艳靓丽的皮毛色彩,或者是亮一亮嗓子,发出复杂的叫声来引起对方的注意,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躁动的雄性主动吸引雌性。
刘成的猜测是对的!张楚与关策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喜欢表演这样的双口相声,只是在龚蓓的刺激下,雄性激素才会旺盛地分泌。男人一旦对女人心存想法,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会迅速成为话痨。
刘成嘴上说这是一次非工作聚会,几杯酒下肚之后,说的还是工作上的事情。这一点也并不难理解,只要是同一家公司的人一起喝酒聊天,聊天的内容总是会围绕公司里的人和事展开,就连那些曾经的同事都很难幸免。
“678公关公司自开业以来,我感觉还是比较顺利的,我们为678干一杯!”刘成兴致勃勃地说。
龚蓓听到刘成的提议,比关策、张楚更为积极地响应,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刘成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大声说道:“祝678生意兴隆,年终奖红包鼓鼓的!”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向大家通报一下,我们提交给大鹏展的提案已经通过了,今天下午那边给回了话儿,后天就可以签合同了。”关策跟龚蓓豪饮了一杯,手中握着空空的杯子不舍得放手,春风得意地说。
“真的拿下了?那个‘大鹏展现象’通过了?”朱葛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顿时也来了精神,问道。
“这还能有假吗,我最近可是天天加班呀!”龚蓓说。
“这还得感谢陈大拿呢,在见他之前我还真是对大鹏展没什么感觉。这家企业我其实是很熟悉的,但这个‘大鹏展现象’的提案是给老板看的,我没有留意过这个赵主席的喜好,一不小心就会马屁拍到马腿上。”
“那你是怎样刚好拍到马屁股上的?”朱葛问道。
“那天我跑去向陈大拿请教,凑巧的是他跟大鹏展的老板赵强超很熟,还一起喝过酒。陈大拿说自己还曾当着赵强超的面诠释过‘大鹏展’的意思,赵强超对陈大拿佩服得不行,连连敬酒。”
“陈大拿这么厉害?他怎么忽悠那个赵什么的?”张楚问。
“你们听好了啊,可绝了。陈大拿说大鹏展来源于大鹏展翅,却又高于大鹏展翅!”关策特意卖关子地作了一下停顿,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领导你就别吊胃口了,赶紧说吧!”龚蓓见关策不紧不慢地在那儿表演,她早就看过策划案,这个项目的很多文案工作都是自己做的,她见张楚和朱葛都很期待,催促关策道。
“陈大拿说,大鹏展妙就妙在没有翅膀,这样的企业步调平稳,少犯错误。很多企业都想拥有火箭般的发展速度,结果呢,全都发射不成功,没到半空就掉下来摔死了,这大鹏展没有翅膀,就只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才有了今天行业冠军的地位。”
“真是绝了,陈大拿那张嘴真是能把死的给说活了。”张楚举起了杯子,接着说道,“我都想为陈大拿干一杯了,哈哈!”
“你这杯酒应该敬关策,陈大拿只是起了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关键还是关策发挥得好。你别忘了,大鹏展缺翅膀这个事情陈大拿已经跟赵强超提过,要是我们再这么提,肯定就不新鲜了!”刘成在大鹏展这个案子上跟关策一直有沟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觉得关策的功劳最大。当然,刘成实在是不愿意看到678的人高声为陈大拿干杯,他还是很难接受像陈大拿那样的人。
“关夫子,那你是怎样根据陈大拿的硬砖头找到和氏璧的?”张楚问。
“其实我就是稍微偷梁换柱了一下,玩了个文字游戏,说大鹏展是没有翅膀的超人,没想到就一下说到赵强超心里去了。”关策见刘成站出来捧自己,反倒谦虚起来。
“高!实在是高!赵强超的名字里就带个‘超’字,估计赵强超都能想象到自己肩披红色披风,一跺脚就飞的样子。”张楚继续恭维道。
朱葛没说话,直接端起酒杯与关策干了一大杯,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悦诚服。
关策与朱葛喝完一杯之后,继续说:“这人的名字确实是有很深的心理学玄机的,这点我也想到了。每个人看到与自己名字相同的字时,都会自然产生一种亲切感,很容易认同。比如我们老大,相信当他看到‘成王败寇’的时候,心里一定很舒服,这‘成’就是‘王’啊!比如我自己吧,看到《战国策》这本书的封皮时,老就觉得这书跟我有什么关系似的,哈哈。”
“那我呢,看到什么会心里很爽?”张楚兴奋地问道,仿佛关策一下子变成了一位高深的测字算命先生。
“楚楚动人啊!”朱葛属于慢热的人,有轻微的女人社交恐惧症,龚蓓出现在兄弟们的酒桌上让他一时还适应不了,一直话就不多。此时酒已经喝到一定程度,也早就没把龚蓓当外人了,朱葛趁机拿张楚开涮。
“去!去!去!换一个,我又不是娘们,给来个阳刚威猛,符合我男人气质的。”张楚要求换一个。
“西楚霸王!张楚,我觉得这个适合你,你准喜欢!”关策诡笑着说。
“这个好,很威猛,我就是喜欢霸道的,明天我就把msn昵称给换成西楚霸王。”张楚对关策的提法深表满意,连连称好。
“不过西楚霸王也有美中不足之处!”刘成在一旁泼冷水。
“有啥不足的,我觉得也很好呢!”龚蓓疑惑地问道。
“对啊,老大快说说,哪儿不好?不好我再换!”张楚迫切地说。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啊!楚军全军覆灭之后,西楚霸王项羽便自刎于乌江了,尽管英雄一世,但下场不太好。”刘成说。
“啊?这西楚霸王就是项羽呀!”龚蓓吐了一下舌头,说道。
“关夫子,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啊,欺负我历史考试不及格啊!”张楚表示自己很不爽,要求关策自罚一杯。关策倒不跟张楚纠缠,拿起杯子就喝了个底朝天,脸上还带着刚才的诡笑。
“张楚,我给你想一好的,楚留香!怎么样?”朱葛安慰张楚道。
“嗯,这个不错,香帅啊,老有桃花运!张楚对朱葛的建议很是满意,执意要跟朱葛喝一杯。
“我们张楚的武侠知识修为可要比历史知识强多了!”刘成总结说道。
刘成的点评引发了大笑,龚蓓却只是在微笑,因为她也没把西楚霸王与项羽对上号。
张楚也不介意刘成的总结,因为龚蓓跟自己一样!
张楚知道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无论男女,都愿意跟自己爱慕的人有相同之处,哪怕这个相同点并不是什么优点,心里也会感觉到无比的温暖,好像两个人的距离会因此而拉近,关系会突然变得非同寻常。
龚蓓也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张楚在酒桌上成了大家取笑寻乐的对象,她倒觉得张楚很是可爱。表现得比张楚博学,处处也都占了上风的她的部门直接领导关策,与平时相比反倒缺少了一些亲和力。在龚蓓的眼里,落后挨打的并不一定就是弱者。龚蓓的这种心理有一定普适性,男人看女人如此,女人看男人也是如此。
为了配合平安夜的气氛,上海的天空应景地再次飘起了雪花,落地即融。酒吧街上的行人变得越来越多,来自不同方向的人群还在继续往这里聚集。平安夜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刘成他们却已经酒过三巡。
这是一间比较安静的酒吧,没有喧闹的表演,耳边只有轻柔的音乐。刘成不太喜欢嘈杂混乱的地方,才特意选择了这间略带一丝忧郁情调的酒吧。
刘成建议大家喝点红酒。
这一建议迅速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响应,就连滴酒不沾的欧阳慧也支持喝红酒。欧阳慧参与表决是有原因的,她知道朱葛是一个“逢洋必醉”的人,喝红酒、啤酒或白酒倒还可以。
刘成点了一瓶产自澳大利亚的红酒,不算是特奢侈的那种,一瓶400多。张楚看着酒瓶标签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觉得这是一种浪费。他说大家其实根本就没人会品酒,就算开一瓶82年的拉菲古堡,也跟喝40多块的国产干红差不多,尽管价格上相差一千多倍。
关策不同意张楚的说法,他觉得以678的业务进展情况,开一瓶上千的红酒都不算过分。刘成说他们喝酒老是计较价钱,一个字,俗!
酒换了,话题也跟着换了。
“媒介执行那边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向外界透露黄仁市的案子,我觉得许均平一定在满世界地找我们!”刘成严肃地说。
“嗯,我明天再强调一下这个事情!”关策回应道。
“还有一个问题,目前黄仁市那边根本不知道正黄矿业跟红国集团的戴克思之间的关系,我们更不能把戴克思给说漏了。这个问题更为严重,戴克思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的时候就再三强调过。”刘成接着嘱咐道。
“许均平那边我们应尽快去摸摸底,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情况,这对我们很有用!”关策提议道。
“这个事情风险挺大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跟许均平只是泛泛的交情,贸然前去问一些有关黄仁的事,对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现在可正是敏感时期!”刘成说。
“换个人去呗,我们自己不露面。许均平不是也在媒体干过嘛,肯定有共同的朋友。”朱葛说。
“依我看,就陈大拿最合适!”张楚说。
“陈大拿屁股上不贴毛都是只猴,鸡贼得很,找他不太合适!”刘成表示反对。
大家正在各抒己见的时候,刘成的手机响了起来。刘成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戴克思的秘书谢曼娜。
刘成与谢曼娜的通话只持续了不到1分钟,刘成在电话这头只是不停地说着“嗯、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朱葛他们焦急地等着刘成挂掉电话后介绍情况。
“周云泰被抓了!今天傍晚被渡兵县公安局带走的,谢曼娜也是刚得到消息。”刘成一脸凝重地说。
“谢曼娜说戴克思会在元旦前来上海,跟我约了在他会所见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与我们沟通!”
听完刘成的话,大家都心情沉重起来,他们不知道周云泰被抓一事会把黄仁的案子引向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刘成告诉大家说,周云泰被抓这件事就是他当初卖关子,没有说完的那个“除非”。没想到虽然自己当初刻意地没有把它说出来,也仍然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不过当初刘成对于第一次创业会失败和与王滢会离婚的预感,他也没有对谁说过,所有的预感只是一个在脑袋里不断盘旋的念头,或者是突如其来的一丝黑色的灵感。
喝完了刘成要的两瓶红酒之后,大家没有选择继续狂欢,这样的坏心情并不是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