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堕落街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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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探听虚实

因为事关重大,等家里的改造刚刚有了眉目,夏大林和田美华都催儿子儿媳赶紧去看孙子。夏天骑着摩托,张来凤坐在后面,两口子火急火燎地朝扶风镇奔去。

他们上午十点多钟出的门,找到路路通修车部,就十一点钟了。喜来满身油污,躺在一台大货车的底下忙着,只有两只脚露在外头。方格东对着喜来喊道:“喜来!你爸你妈来了!”

喜来含含混混地答应了一声,夏天和张来凤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张来凤弯下身子去看,只看得见喜来的大半个身子,看不见脸。老庄让徒弟搬凳子给客人坐。

夏天对张来凤说:“坐下等吧。修车不是一时半会修得好的。”

李辅国走到喜来跟前,轻轻踢了一下喜来:“喜来,出来吧,我来替你。”

喜来在使劲拧螺丝。他边用力边说:“马上就好。”

方格东给夏天和张来凤端来茶水,两个人接过杯子,道了谢。

茶水喝到一半,喜来从车底下艰难地爬了出来。看见父母亲都来了,喜来微微点点头,说:“爸,妈,你们来了?”然后就没有了话。

张来凤笑盈盈地站起身,说:“喜来,累不累?坐下休息休息。”

喜来说了声:“不累。”拿着修车的工具,径直走到修理部里面去。

张来凤跟着喜来走进去。等喜来放下工具,转过身来,张来凤拉着喜来的袖子,上下左右仔细看着儿子。

喜来说:“妈,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油污。”

修理部门口,夏天和老庄在聊天。

老庄说:“喜来是个好小伙子。聪明,能干,又不怕脏。一个城里人,真不简单!”

夏天说:“老哥,什么乡下人,城里人,我看都是一样的人。喜来年轻不懂事,遇事爱冲动,还要靠老哥多多包涵呀。”

喜来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张来凤看在眼里,说:“喜来,好几个月了,你也不回家看看?”

喜来说:“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回家。”

张来凤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张来凤对喜来说:“走,吃饭去。”

夏天请老庄和方格东、李辅国一起吃饭。老庄对徒弟说:“你们去吃吧。店里离不开人,我守店,等你们回来了我再去。”

方格东和李辅国都说家里有事,必须回家。夏天又客套了一回,三个人坚决不肯。夏天也就不再勉强。张来凤拉着喜来:“走,快去洗干净,换了衣服,带我们到扶风镇最好的馆子去吃饭。”

喜来先在柴油里把满手的油污洗了,又打上肥皂,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洗了脸,对着镜子把脸上的油污擦干净,换了件干净衣服,然后走出修理部。

张来凤问:“哪家饭店的口味好一点?”

喜来指着马路对面和茗香楼紧挨着的的杏花楼说:“喏,就是那里,杏花楼。”

夏天说:“走,过去看看。”

喜来说:“价钱很贵呢。”

张来凤说:“贵一点怕什么?再贵能比城里贵?”

夏天说:“喜来,你在镇上还有没有其他要好的朋友,叫过来一起吃饭。”

喜来眼睛看着脚尖,很干脆地说:“没有。”

三个人来到杏花楼,上了二楼,要了一个雅座。夏天走进去,四处看看,他看见窗台上积满了灰尘,就说:“只差二三十里,差别就这么大!”又说:“我去看看他们的厨房。”

张来凤笑了笑:“职业病!喜来,坐,我们坐下说说话。”

夏天出去了。服务员拿着菜谱过来,张来凤翻了翻菜谱,交给喜来:“喜来,想吃什么尽管点。”

喜来看了看,把菜谱还给母亲:“我不会点菜。”

张来凤把菜谱还给服务员:“小炒黄牛肉,过油红烧肉,麻婆豆腐,西芹炒夏果,西红柿鸡蛋汤。两瓶啤酒,纯生的。”

服务员慢吞吞地写完,又把菜单念了一遍。张来凤点点头,服务员转身走了。

张来凤和儿子说着话,夏天走了进来。张来凤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夏天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说:“乡下没有别的,就是地方大!那么大的厨房!我们是比不了了。”

张来凤说:“厨师的手艺怎么样?”

“还行。”夏天说,“在外面学过几年回来的。”

张来凤笑着说:“反正我看,哪里的厨师手艺都不比你差!”

夏天说:“你反正什么时候都是以贬低我来取得快感。”

张来凤说:“是我贬低你吗?让喜来评评理!喜来,你说,你喜欢吃爸爸炒的菜,还是妈妈炒的菜,还是饭店里炒的菜?”

喜来不想卷入父母之间这种无谓的争执:“我无所谓,吃什么都行。”

夏天看看喜来,又看看张来凤。张来凤说:“喜来年轻,脾胃好,对吃不挑剔。”

“年轻人嘛。哪个人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夏天说,“我年轻的时候,不是一样跟着你们生产队的人,有什么吃什么?”

张来凤哂笑道:“你那也叫跟着我们?三天打鱼,十天晒网。用不着的时候,你来了;用得着你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夏天笑了:“你看你,哪有那么晒的?渔网都晒烂了!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张来凤说:“别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是三天打鱼,十天晒网。”

喜来不相信父母今天大老远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说这些无聊的话。他无聊地用筷子敲打桌子,张来凤看了,对夏天努努嘴。

夏天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好一阵才说:“喜来,你猜猜看,我和你妈今天为什么来看你?”

“我怎么会知道?”喜来又开始敲打着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来凤说:“喜来,你不小了,该谈女朋友了。要不要妈妈帮你物色一个?”

喜来警惕地看着母亲,又扫了一眼父亲,没说话。

张来凤说:“好不好呀?”

夏天说:“就在清水街上找一个,知根知底。”

“我不要清水街的人!”喜来说。

“为什么?”张来凤问。

夏天问道:“清水街的人有什么不好的?你自己不就是清水街的人吗?爸爸妈妈不都是清水街的人吗?”

“不为什么。”喜来说,“我就是不喜欢清水街的人!”

夏天说:“你这个人,就是怪!清水街家家户户经济条件都不错,别人打破脑袋想和清水街的人结亲。你倒好,看不上清水街的人!”

喜来硬梆梆地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张来凤连忙说:“不要清水街的人好办,学院路上,那么多漂亮女孩子,能把人眼挑花。我们只要一个,这么多人里面,找一个合适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谁也不要。”喜来说。

夏天说:“男大当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服务员把小炒黄牛肉和麻婆豆腐端上来了。喜来说:“我说过了,谁也不要!”

张来凤说:“夏天,倒上酒。喜来,先吃菜。”

夏天要拿酒瓶,喜来抢先一步拿过来,用开瓶器一撬,“噗”的一声,酒瓶里的气泡就冒了出来。喜来给父母倒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来凤满意地看着儿子给自己倒酒。夏天端起酒杯,说:“来,干一杯!”

张来凤喝了一大口啤酒,说:“喜来,我们不怕别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个大人照料。现在的社会很乱,人很复杂。有的人表面上看上去正正经经的,背地里你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和你爸怕你看错人,交错了朋友。”

“我的朋友都是好人。”喜来说,“都是正经人。”

夏天说:“儿子,你妈刚刚说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他的本质。有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年轻,分不清楚的。”

“谁说我分不清楚了?”喜来不高兴地说,“你们可以去看看,我的朋友里面,哪个不是正经人?!哪个又是游手好闲的?!”

张来凤说:“那就好。我和你爸是担心你交了坏朋友,并不是说你的朋友是坏人。”

夏天说:“特别是女朋友,更要慎重!”

喜来只顾吃菜,不说话。

张来凤提议干杯。喜来把杯中酒喝了,又给三个人都倒上酒。张来凤说:“喜来,这里喜欢你的女孩不少吧?”

夏天说:“这还用问?肯定多得很呐。”

“有几个。”喜来含混地点点头,“也不多。扶风镇才几个女孩?”

“扶风镇没女孩?”夏天说,“镇上好歹也有几万人吧?女孩还不上千了?”

喜来白了父亲一眼:“像样的有几个?”

“夏天,你别说了!”张来凤说,“喜来是那样随随便便的人吗?长得不好看的他会看得上?”

“和我一个毛病。”夏天笑着说。

“臭美!”张来凤笑了。

夏天说:“喜来,虽然你继承了你爸爸的优点,但是现在这个社会,这个优点搞不好就是最大的缺点!”

“为什么?”喜来不解地看着父亲。

夏天说:“你没听说?这年头,最好看的女人在酒店;次一等的在歌厅;再次一等的在茶楼;再次一等的在洗浴中心和休闲屋里面。更次一等的,就站在街头拉客!”

“胡说八道什么呀!”张来凤说,“按你这么说,我们这样的良家妇女,都是没人要的丑八怪了?纯粹是胡说八道!”

“你急什么呀?”夏天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说法,对不对在其次,它反映了一个社会现实。”

“什么狗屁社会现实!”张来凤说,“完全是你们这帮无聊的男人编出来的。它顶多是社会的一个部分,而且是一小部分!”

夏天说:“一小部分也是社会现实,对不对?这个你不能否认吧?”

喜来说:“茶楼里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像你说的那样!”

夏天说:“喜来,实话告诉你,我和你妈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们,你谈了一个女朋友!”

张来凤说:“喜来,为这件事,我和你爸几天都没睡好觉呢。”

喜来不以为然地说:“你们睡你们的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张来凤说:“喜来,这是大事!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还不是大事?”

夏天忍不住,说:“喜来,听人说,你的女朋友在茶楼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