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堕落街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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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净瞎说!

郎淑萍说:“还不知道要等几年呢,你不着急?”

张来凤说:“急什么呀?我愿意等。”

夏大林呵呵一笑:“我说来凤是个好姑娘。阿天,你小子以后要是对不住来凤,我饶不了你!”

夏天傻笑着不说话。

张富贵说:“城里和农村规矩不一样。农村很多人,儿子都多大了,自己还没有领结婚证呢。都是亲戚朋友们坐在一起,吃顿饭,搞个仪式,就算是结婚了。”

夏大林说:“那不好。城里是会查的,派出所会把这两个人当流氓抓。”

郎淑萍对张富贵说:“什么也不懂,就瞎说什么!小夏现在是城里人,当然要按城里的规矩办事了。你以为他还是知青呐?”

夏大林说:“还要看阿天到什么单位去上班。有的单位管得更严,要求男女双方的年龄加起来达到五十岁,才让结婚。”

郎淑萍惊讶地说:“真的呀?小夏,你可不要去这样的单位上班啊。”

张富贵说:“这也管得太多了。”

夏大林说:“这是国家的晚婚政策。其实到处都一样。只不过有的单位严一点,有的单位松一点。”

郎淑萍说:“公社其实也管。谁理他们呢!大不了不要结婚证就是了。”

张来凤说:“妈,我和夏天得要。”

郎淑萍说:“知道,知道!”

夏大林对夏天说:“现在是一家人了,你以后要改口了,不能总是伯父伯母的叫,让人听见笑话。”

郎淑萍对张来凤说:“你也要改口,听见没有?”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阵,张富贵和郎淑萍要留夏大林吃中午饭,夏大林谦让了一下,也就不再坚持。

吃了饭,夏大林要回去,夏天让父亲骑上自行车先走,夏大林就走了。

夏天坐下来又聊了一阵后,也想回家了。他想让张来凤和他一起走,郎淑萍不是很乐意。张来凤撒了一阵娇,郎淑萍说:“早点回来,不要像没有穿鼻子的牛,没人牵着你就不知道回家了。”

张来凤答应着,跟着夏天走了。

看着夏天和张来凤远去的背影,郎淑萍对张富贵说:“要不是这个死丫头死心塌地硬是要跟着他,我早就叫他们分手了!”

张富贵说:“小夏这孩子不错,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他爸爸看着也是个实在人。”

郎淑萍说:“可是我受不得这口气!”

张富贵劝解道:“算了,儿女大了不由娘。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关系好了多走几次;关系一般就少走几次;关系不好,不去就是了。有什么要紧的?你又不靠他们生活,一辈子不见面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郎淑萍说:“哼!靠他们吃饭?现在自由市场放开了,谁都可以去卖菜。这样一来,还有谁会到菜店里去买菜?她自己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呢。再说了,我真要是落到那一步田地,讨饭也不从她家门前过!”

张富贵说:“算了,算了,赌咒发誓干什么?没的伤了自己的身体。”

提亲后半个多月的一天,郎淑萍打发张满海来请夏家一家人第二天去喝订婚酒。第二天是礼拜天,田美华说自己这几天胃疼得厉害,不能去。夏大林说他要在家里照顾病号,让夏莲陪着夏天去。田美华对夏大林使眼色,夏大林连忙说去。

夏莲这个时候已经和夏天和好了,她本来就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嫂子,就乐呵呵地去了。

订婚酒很俭朴。同心大队有规定,谁家在婚丧嫁娶上面铺张浪费,就派基干民兵去谁家把好菜端走。夏天和张来凤的订婚酒席上,真的来了几个连张来凤也不认识的人。他们四处梭巡了一遍,没有看到出格的酒菜,民兵大队长刘汉和对张富贵拱拱手,说了声:“打扰了。”张富贵和郎淑萍连忙请他们每人喝了三杯酒,吃了几口菜,把他们送出大门。

又过了一个半月,夏天招了工,到区饮食公司下属的群众饭店上班,做红案,学徒期每个月工资十九块钱。

群众饭店职工虽然不多,却是个国营单位。夏天当上了伙头军,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在家里从来都不做饭,现在反倒要从早到晚地干这个,夏天觉得很不爽。不过,做饭和做饭不一样,在家里做饭是义务;在单位,特别是在饭店,做饭就成了一种工作,做饭可以赚钱。用在单位上做饭赚的钱,去买主食和各种副食,然后拿回家,在家里做好,让一家人吃饱;再到单位做饭赚钱,再用赚来的钱买来各色的东西喂饱家人,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驾鹤西去。这就是夏天今后的生活轨迹。夏天感到很乏味,又没有办法。

张来凤却很高兴。她扳着指头数日子,看还剩下多少天,夏天就可以转正了。两个人既然已经订了婚,很多时候她就干脆在夏天家里住下来,一是为了照顾夏天,二也帮田美华做了不少的家务,婆媳关系也因此变得融洽多了。

张来凤在夏家,和夏莲睡一张床。但是,半夜的时候,夏天往往会悄悄地上楼来,挠痒痒把她挠醒,然后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下楼,在一个被窝里睡两个小时,然后张来凤再悄悄地回到楼上去。

这么折腾了几次,张来凤养成了一个习惯,也不用夏天上楼来,夏莲一睡着,她就偷偷地下来,和夏天挤在一个被窝里。有时候稀里糊涂睡着了,夏大林和田美华起了床,下楼来,他们两个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夏大林对田美华努努嘴,田美华轻轻打了夏大林一下:“你不也是一样?有其父必有其子。”

郎淑萍也有意的让张来凤少干农活,只在家里帮忙。女儿以后就是城里人了,不能把一双手弄得跟老树皮似的,脸也不能晒得和黑李逵一样。郎淑萍心里想的是,早一点把儿子张满海的婚事办了,把儿媳妇娶进门,家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张满海对这件事也特别上心,没事就去陈兰花家里,时不时把陈兰花带到家里来住几天,搞得陈兰花觉得一刻也离不开张满海。七九年的秋天,新媳妇陈兰花嫁到了张家。

但是郎淑萍对女儿经常不回家睡觉,意见特别大。她是因为对田美华意见大,才对张来凤发火。无奈女大不由娘,郎淑萍有没有什么办法。她不放心的是,虽然订了婚,可结婚还得等一年多,两个年轻人整天黏黏糊糊,难保不弄出什么事情来。郎淑萍带着骂声叮嘱张来凤:“不管什么事,小心一点啊!听见没有?还没有结婚呢,肚子大了就丢人现眼了,知道不知道?”

张来凤说:“知道,我小心着呢。”

虽然女儿看上去比较懂事,郎淑萍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她狠狠地瞪了张来凤一眼:“别把大人的话当作耳旁风,都是为了你好!不要只知道在一起高兴,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

这个时候,清水街的居民家家操心另一件事。杜小龙因为打群架,被学院西路派出所拘留了十天。学校以杜小龙屡犯校规,危害社会,败坏学校名誉,而且屡教不改,决定由上一次的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升级为开除学籍。

街坊们都知道老杜家的大儿子不好惹,不管大人小孩,凡事都尽量躲着他。过去杜小龙犯了事,有学校管着他,尽管杜小龙名声在外,大家也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杜小龙被学校开除了,整天在清水街溜溜达达,难保不惹事生非,凡是家里有半大小子的,家长都对他们严加看管,不让他们接近杜小龙,更不准去招惹他。

其实这种担心有点多余。杜小龙有一条原则,基本上不在清水街惹事。杜小龙从派出所回了家,那天老杜正好在家休息。老杜给儿子的见面礼,当然是一顿乱棍。让老杜没有想到的是,他打的时候,杜小龙既不躲闪,也不眨眼,而是恶狠狠地瞪着老杜。老杜心里一激灵,手上的动作就变了形。杜小龙趁老杜不注意,一把夺过木棍,扔到地上,回自己房间去了。

老杜愣了一下,立刻咆哮起来。他冲进房间,把杜小龙拽出来。杜小龙使劲地想挣脱,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半大小伙子,力气还没有长成,敌不过搬运工老杜的蛮力。

老杜一边打,嘴里一边骂。杜小龙不敢还手,只是拼命地躲闪。许丽萍在旁边,劝又不敢劝,拉又拉不动。她身子瘦小,老杜轻轻一拨拉,就能把她摔几个跟头。许丽萍看老杜没轻没重、劈头盖脸地打儿子,心疼得没办法,只能在一旁急得跳手跺脚地哭,一边哭一边说:“不能打呀!不能打呀!你这样会把他打死呀!”

老杜气喘吁吁地说:“妈拉个巴子!这样的孽种,你留着有什么用?!打死他,老子也是为民除害!”

许丽萍发疯一样地抱住老杜:“你把我打死吧!我也不活了!啊呵呵~~呃,你打死我吧!我还活着干什么呀!”

老杜甩了一下身子,许丽萍抱得紧,没甩开。老杜火了:“妈拉个巴子!你这是想干什么?这狗杂、种要不是你一天到晚惯着,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许丽萍抽抽嗒嗒地哭着,嘴里喊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老杜被许丽萍弄得不胜其烦,他用力一甩,许丽萍侧飞出去,后腰撞在饭桌的沿上。许丽萍疼得“哎哟!”大叫一声,身体站不住,慢慢地溜到地上。

老杜一愣神,杜小龙叫了一声:“妈!”他使劲挣脱开来,过来要扶许丽萍。许丽萍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动我,岔了气了,让我坐一会儿。”

老杜也后悔不该这么使劲甩开许丽萍。他走过来,双手搂住许丽萍的腋下,把她慢慢抱起来,坐在凳子上。然后瞪着眼睛对杜小龙说:“妈拉个巴子,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拿白酒来?”

杜小龙赶紧跑到父母的房间,拿来半瓶高粱酒。老杜撩起许丽萍的后衣襟,看见右侧腰部乌青的一大块,心里懊悔得不得了。他先双手搓热,用手揉了揉伤处。老杜的手揉一下,许丽萍就喊一声。老杜说:“你们女人,就是不经打,妈拉个巴子,就这么轻轻一下,你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