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大惊失色，“这……难道是血灵教徒的标志？”
戚雨蝶悲哀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个纹身并不是别人纹上去的，而是由皮肤自然长出。”
“后来呢？那个光头男再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暮言问。
“一个星期后，我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常常反胃恶心，我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不得不怀疑那天他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血。我去了医院检查身体，结果却令我吓得面无血色，医生说我怀孕了！”戚雨蝶一脸苦痛，泪水止不住地流，初晓看她那痛苦的样子真觉心痛不已。
“这怎么可能？据我们所知，戚老师你一直是单身。”暮言咽了口唾沫，真感觉像在听天方夜谭。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更是吓得差点晕倒。我回去把房间前前后后检查了多遍，窗户、门都锁得好好的，小区的安保措施也做得不错，最主要的是一楼有电控防盗门，窗外有防盗窗，且都完好无损，现实的一切都告诉我不可能有人擅自闯入我的房间，只可能……只可能是……”戚雨蝶哽咽着，声音颤得厉害，“那个男人…他的血……”
“当时我害怕极了，这种事情闻所未闻，更别说在我身上发生了。当我质疑医院的诊断有误时，我又去了其他几家医院，还做了B超，我亲眼…看见那个胚胎在渐渐长大！”
“当时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准备一个人偷偷去做人流，可竟没有效果！流产针和打胎药我都吃了很多，眼看身体越来越差，可那个胎儿却还顽强地呆在我的子宫里！你知道这有多么恐怖吗？！”
戚雨蝶激动得双手发颤，大汗淋漓，“它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的呼吸和心跳，它在我梦里向我邪恶地笑着，模糊的小脸渐渐变化，竟变成了她！”
“她是谁？”初晓见她用手使劲按着腹部，心里一阵担心。
“虞兰！是她没错！她说想要一个身体，求我赐予她一个身体！”戚老师惊恐地几乎是叫了出来，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扩张。
沙发上的三人闻言均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虞兰，当时就已经“住进”了戚雨蝶的身体，努力想拥有自己的肉躯！
“可不久前虞兰已经被我们感化离开了这个世界，现在你的胎儿应该不存在了呀？”让初晓狐疑不解的正是这点。
可戚雨蝶却只是冷笑一声，嘴角抽搐，“吓吓吓，那只是她的灵，她的肉体还在我肚子里，不过没有再长大，也没有出来，就这样赖在我的身体里不肯出来！”
戚雨蝶笑得更阴郁了，眼睛眯成一条深邃的线，“我彻夜不眠地想了许久，决定要把她生下来，她可是我的孩子呀，她有权力来到这个世界，而我这个母亲的职责就是尽一切努力让她喝其他的孩子一样顺利出生……”
“戚老师，你理智些！那可是来历不明的胎儿呀？”初晓惊呼，此刻的戚雨蝶像换了个人，哧哧笑着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戚雨蝶望着初晓，诡异地笑了，“吓吓吓，又不是你生孩子，那时我才感悟到当妈妈的感觉是多么美妙，我要成为一名母亲，不管我的孩子是怎样奇怪，首先我都得尽到母亲的责任，不是吗？更何况，她又恢复了活力，开始成长了，刚才她还踢着我的肚皮呢！”
初晓越来越感到不对劲，开启神识，倏地被眼前所见吓得双脚发软，只见一团血气围绕在戚雨蝶的小腹周围，一个全身血红两眼硕大无比的微型婴儿蜷缩在她子宫内，露着与母亲相同的诡笑。
“戚老师，你赶快把那个胎儿打掉，她绝不是人类，等她出生就晚了！我求求你了，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初晓断然大喝道，她从未感到此刻的慌张无措，这源于她对戚雨蝶深切的同情。
“啊哈哈哈！”戚老师仰天大笑，“怎么可能？！我决没那么狠心残忍，我这生最恨的就是那些把自己的骨肉随便流掉的女人！”
初晓惶然，一阵头晕目眩，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这些天使用天眼的次数太多，消耗太大，她不甘心地闭上双目，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羽瞳眸底满是忧切，手指紧紧抓住膝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感，可此刻她真正需要的是暮言。
“初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别咬牙硬撑了，快跟我去医院！”暮言扶起初晓就要往外走，一下子急得他面色惨白，胸前为汗水湿透。
“不，我还有问题要问她！”初晓倔强地赖在沙发上，嘴唇都已发白。
“如果你生下来的是个杀人为乐的恶魔呢？！”
戚雨蝶有些发懵，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随即便打消了这个疑虑，“那我也要把她生下来，难道一个母亲在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下来注定是杀人犯时便会选择去做流产吗？你没有做过母亲，你根本无法体会我的心情！我受够了，你们给我出去！我的事不要外人来插手！”戚雨蝶暴怒双目中布满血丝，像是一头保护幼崽的发狂母兽。
初晓还要理论，但暮言赶紧拖着她出了办公室，“你别和她生气，气坏身子可不行。”暮言一脸急切担心的样子为羽瞳看在眼里，他既无奈又自嘲地叹了口气，在后面默默跟着，握紧的手指渐渐发白。
初晓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得多多休息。但她却根本不遵医嘱，时刻都挂念着案件的进展。
一些新的线索浮现，但同时又绽出更多的疑团。
那个光头男到底是何来路，无疑他给戚雨蝶饮下的血液大有蹊跷，让她渐渐丧失神智，其他几个教徒恐怕也是被他通过同样的手段拉下水的。
戚雨蝶的怀孕真的是那血液的原因吗？难道光头男早就看穿了戚雨蝶的内心，利用虞兰来导演出一场“骨肉戏”？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有所谓的“夙愿”，从而对血灵组织死心塌地，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学生。
不过事实真是如此吗？
警方的调查结果迟迟没有出来，初晓已用天眼对自己那天从地窖中拾回的镜之碎片进行了“扫描”。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并不是普通镜面的碎片，而是由高密度的灵力实体化形成的，这让她很自然地想到与水镜妖对战时，她使出的迷镜阵，那些雾气中凝结成形的镜面与这碎片质地相同。
虽然不能肯定这碎片就是水镜妖遗留下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学生包括那名光头男乃是借用镜系术法转移。
她向病床旁打着哈欠看电视的默询问：“有没有一种镜系法术能让人瞬间转移至另一个空间？”
“你还真是不学无术呀！喵~”默舔了舔爪子，“镜本来就是灵媒中非常重要的一类，它们往往起着连通两个世界的作用，对于连接两个空间自然是不在话下了。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果然是这样，我想我知道他们是怎么转移的啦。”
默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初晓目光凌厉，将那枚镜之碎片放在阳光下，光线居然没有反射！
“也许，我们可以跟着这束光线照到那些失踪的学生。”
初晓的笑容让默感到一阵欣慰，她也终于成长起来了。
戚雨蝶一个人立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前，从空隙中俯瞰着楼下结伴而过的同事，早已泪眼朦胧。
桌上有一只纸箱，里面是所有的办公用品——她要离开这个呆了将近三十年的学校。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泪水被甩落，滴在蒙着一层薄灰的地板上，溅出悲伤的模样。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戚雨蝶或是虞兰，再在四零四的课堂上吐露柔情的话语，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撑下去了。
阳光被树叶割碎，撒了一地斑驳，微风和煦，天高气爽，可三年以前的某天，眼前却是一片蒙蒙的雨帘。
她收拾好东西，刚从办公楼出来，准备去南区食堂吃五柳炸蛋，可却意外地看到一个在雨线中默立的高大身影，雨衣漆黑，似是盖在棺材上厚重的殓布。
戚雨蝶呆住，对峙着，突然男人走了过来，将雨帽拉下，露出光滑的头顶。
是那个喂她喝血的男人。
戚雨蝶惊叫着往回跑，仓皇中落下了雨伞，全身顿时湿透，男人毫不费力地抓住她的右手，力度坚固如磐石，不容她一丝抵抗。
“你已是我们的门徒，神会接纳你的新生。你肚子里的孩子正是他的骨肉。”男子沉厚粗哑的声线盘旋在她脑海，她痛苦着向那个男人跪了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把那个孩子拿掉，求求你！”
凄切的哀求没有让男人面目产生一丝变化。
“你背负神的托付，一定要将生命延续，你也希望虞兰重生吧？”
听到那个名字，戚雨蝶激动的恸哭戛然而止。
抬头刚要问他，“你怎么知道虞兰？”
话音未落，黑影已消失无踪。
此刻戚雨蝶将手轻柔地按在小腹上，担心得皱起眉头。
从那时到现在已有三年过去，为何肚中的孩子停止生长了呢？
初晓赶紧喊来羽瞳与暮言，商量该如何找到那些失踪者。
她把自己的发现跟同伴说了，并且提出一个猜测，光线照在那片碎镜上之所以没有反射，是因为光线去了另一个空间。
如果能想个办法，将这片碎镜上依附的空间入口扩大，应该能去往他们的藏身之所。
医务室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堆有关空间瞬移的灵界专业书籍，是初晓从茗悠尛那儿最近订来的，三人一猫在反锁的空调房里翻着书，搜寻着所需的资料。
暮言翻到一页，喊道：“这里说用镜来充当空间转移的媒介成功率很高，但却也有失败的案例，在二战时，纳粹前线也曾使用过类似技术，以快速调集更多的军队前往前线，可却以失败告终，整整一个装甲师（包括一个轻装甲团或营，两个步兵旅）共计七千余人集体消失，三十七年后才在百慕海域发现，尸体全无腐坏痕迹，仿若刚死，甚至还有体温。据当时的记载，转移术实施的现场遗留有大量的镜面的碎片……”
暮言一口气念完，差点都给憋死了，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眼花缭乱，赶紧拿过一杯拿铁细细啜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