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淡淡的讥讽惹恼了李赟,神色严峻了几分,漫天的霞光在他狭长的凤眼中如同血色流光,谢婉莹似乎闻到了血腥味道。
“王缙之不日便回琅琊,放眼整个辽西除了我谢氏?还有谁能辅佐将军?”谢婉莹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淡淡的说道,“如今郑若安然回府,王九郎要回琅琊,当日之事,我父兄定不会追究于我。我依然还是那个高贵的谢府嫡女,将军不觉得娶了我,将会受益无穷吗?”
李赟一把将她扔在地上,有些轻蔑的说道,“说一千道一万,原来还是想爬上我的床。怎么,你就不怕我这颗棋子成了弃子,连累你吗?当日陷害阿若一事,即便王九郎不追究,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你在这里住的日子实在是太长了。我想我应该将你送回谢府去。你说我要不要将你打扮成花娘,在凤凰城里风光走上一圈再送到贵府?”
“你……”谢婉莹怒极。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做,日后谢府如何在凤凰城里抬起头来?
李赟说完不再看她一眼,大步回到了书房。诚如谢婉莹所言,张瑜不死,又开始作乱。此人倒也是个人才,躲在深山中一整个冬天居然没有死去,开春了又出来蹦跶。
不久,李志走进来,送来了一张请帖。李赟一看是王缙之的,宴会设在今晚。应该是饯别宴。他随后一丢,想了想,还是仔细看了一会。换了一身衣裳,让人备了马,他去了王府。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辰,王府中并没有多少人。李赟在管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王缙之倒没有像以前一样在书房里接待他,而是斜卧在院子里一棵梧桐树下的大青石上,惬意的看着一卷书。见他来到,起身相迎,依旧是那副浅笑模样。
“你来了?”
李赟点了点头。
“你许是已经知道,不日我便启程回琅琊,今日请你来,是想与你商讨一些今后的事宜。”
李赟坐在了他对面。
“请说。”
王缙之让小厮拿来了卷宗,细细与他详说。暖阳照在两人身上,一样的出色,一样的俊美。王缙之豁达从容,李赟沉默不语,不动如山。彷佛两人之间本就和谐。
等王缙之谈完,李赟喝了一口茶,状似无意的说道,“我不会放手的。”
王缙之嘴边的笑容深了几许,“我也是。”
两人便不再说话。
王九郎走的第二天傍晚,李赟穿了一身葛布常服,坐着一辆马车拜访谢府。从谢府出来的时候,陵南坐在马车上还在唏嘘,“将军果真不会娶谢婉莹吗?虽然她在外流落了一段时日,可毕竟她是为了寻你而去的,将军其实可以收她为妾。毕竟,能和谢府联姻许多事儿都会方便的多。”
“她并不是为了寻我而流落在外,她会去寻我,完全是因为我是个乞丐是个棋子。在她眼中,她来寻我是纡尊降贵。既是如此,我为何要娶她?再者,她是个不安分的人,有她的后院,必定是鸡犬不宁。”李赟说道,“要说从谢府得到些好处,你觉得今日你我得的还会少吗?”
陵南哈哈大笑,“将军说的不错。谢府嫡女出了这样的事儿,就算是为了堵住你我的嘴,所花的钱粮也不会少。”
“我要的并不是一时的钱财,我要的是在日后,谢府要坚定的站在我的后方。”李赟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有种势在必得。
陵南点了点头,“谢府是除去王九郎外辽西最大的世家了,光是庄子,粮草就不知凡几,还有他们养的私兵更是不在少数。日后,若能够助将军一臂之力,必定是事半功倍之效。将军,此计是九郎所为?”
“我并不是王缙之傀儡,所有的事儿都需要向他报备。”李赟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的确是个好谋士,不过,施为者却是我。”
陵南一正脸色,身子也坐正了,此刻的李赟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颇为惊人,隐隐的已经有种上位者的霸气。从他的话中,陵南听出了他的不喜。想来,将军也是迫于无奈才会与王九郎妥协的吧?
可惜,这两人因为一个女子迟早会翻脸。不然,有了琅琊王氏的帮助,将军何愁大业不报?
“将军说的是,是陵南着相了。”陵南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李赟摆了摆手,“王九郎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可惜我与他毕竟道不同。”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啊……将军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呀。
陵南心中有些可惜。
“可惜了谢婉莹的花容月貌啊……”陵南岔开了话题。
李赟斜睇了他一眼,打趣道:“不曾想原来陵南先生却是个好色的……”
“哈哈哈……将军所言差矣,美之物人皆赏之。那谢婉莹的容貌是公认的第一,某对她容颜喜爱,纯属欣赏。”
“可惜此女有副蛇蝎心肠,不是善人。”李赟说道,“不过,先生若是真的喜欢,不如就有本将军前去谢府说道,将她许配给先生如何?”
“将军折煞我也!”陵南连连摆手。
李赟微笑,“先生敬谢不悔,为何一再要我收下她?”
“哈哈哈……将军勿怪,某实是从大局着想。”
李赟笑了笑不再说话。却说谢婉莹被李赟送回谢府之后,委屈的哭倒在父兄面前,长跪不起。等她哭够了,谢府才冷着脸问道,“你如今可是清白之身?”
谢婉莹不住点头。
“你住在李赟那里那么久,他居然没有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