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灵异死亡游戏
3043000000017

第17章 圣诞老人休息了(上)

生活就像一场战斗,有悲有喜,但人往往好像都喜欢追求哀伤,是吗?

“混小子,你别跑!”水瓶座的尚曦最怕闷了,跟他从小玩到大的我最清楚不过了。但这一次,我实在没有预计到尚曦竟然闷得去偷番薯!

我猜令这位大叔气得火冒三丈的问题不止是因为尚曦手上的番薯。

疑惑之际,一个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突然从巷子冒出来,然后把尚曦拉了进去!

天真的女孩没有因此躲开追捕,巷子的另一面突然冒出一个比我们大两、三岁的男孩,他看起来比大叔还要生气,手上拿着一块石头,来势汹汹的样子!

当我以为那个女孩会是尚曦新认识的有义气的好友,谁知她立刻转身跑掉!

“年纪小小学人家泡妞?”怒火中烧的男孩一边跑过来,一边把石头扔向尚曦的脸颊!

见状,莫名的勇气让我冲了上去,但我还来不及挡在尚曦面前,他已经更快一步地躲在我身后了!

“啪”的一声重击,尖锐的石头正中眉心!我只觉得一阵眩晕,过了两、三秒才看到鲜红的液体像河水一样流下来!

男孩见状,慌忙而逃,尚曦再次跑到我面前。我的神经好像哪里出了差错,尚曦没有慰问一句,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我,看着这个为他背了黑锅的仆人。

没错,我是尚曦的仆人。家里太穷,再加上我是女生,小时候就把我卖给了柳家。柳阿姨以前跟我妈妈是老乡,所以她接纳了我,但只能把我当成一个仆人。

为主子卖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我能穿好的吃好的也是柳家给的。

闯了这个大祸,柳阿姨没有责怪一回来就跑进房间的尚曦,也没有骂我,只是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为我涂着伤口。

我紧咬着下唇不让柳阿姨知道其实我痛得想哭,可是柳阿姨的脸上竟然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柳阿姨是一个很坚强的单亲妈妈,她在五年前发现丈夫有恋人,离婚后一个人扛起这个家,现在也算是有财有势。我猜她的社会一定很复杂,但她哪怕多辛苦,也很少表露面上。

柳阿姨看着我的伤口,竟然不自觉地叹息起来:“家宝,你知道吗?阿姨其实像你一样,从小就被父母遗弃了。”

“但我跟尚曦去探望的那个不是外公吗?”我不禁愕然地脱口而出。

“因为我是女孩,他们一生出来就不喜欢我,然后生了弟弟。无论我读书多好,他们还是偏爱弟弟,所以我看成他们把我抛弃了。”柳阿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没有皱一下,就像在讲述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故事。

“家宝,你要相信阿姨的话,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所以你一定要学会独立自强,就算出来社会也不会因为是女子而被看扁。”话音一落,柳阿姨便狠心地把我长长的刘海剪掉了。

我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长发,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似的。

柳阿姨用整齐的刘海帮我遮掩了伤口,我看着镜子,发现血红色的疤痕很深,长得露出了鼻梁,而不算厚的刘海也时而会暴露伤痕,但我依旧天真的相信,好人会有好报,我的伤口会随着我开朗的心情而消失的。

那一年,我十四岁,那一晚,我清楚听见尚曦哀求阿姨找医生给我治疗,可是阿姨坚决反对了。虽然我明白阿姨对我已经够好了,但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因为额头这条没有淡化的伤疤,尚曦跟我本来像兄妹一样的感情却淡化了。有时候我很想告诉他,我没有恨过他,就算当时他没有走开,我也会为他挡那一击,可是冷静一想,我这种算不算是自作多情呢?或许在他心里面我根本只是个仆人。

考进高一,我以为将要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谁知尚曦也来了这个班。只是,我们不约而同地偷望对方时,都会心虚地回避,然后整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一个月上学,心里藏着满满的失落,除了因为尚曦不太喜欢跟我说话之外,我还发现他跟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学俞芷蕾走得很近。

辗转之下又到了周一,下课铃响起,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我终于忍不住走出教室,因为我真想喘一口气。

我一直向着前方走,强行压抑着委屈得快要渗出来的泪水,却无法阻止视线渐渐模糊。

“啊!我的美术作业啊!”突然,我听见一个男生惨淡的声音。或许是我不小心踩住他的美术作业吧,但这一次我真的不想理会,也没有勇气道歉,于是继续往前走。

“小心!”那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我的右脚突然踩到一个圆滑的东西,来不及回神,那东西已经带着我的右脚向后一滑,我猛然惊醒,可是身体已经失控地往前倾!除了那个翻滚的玻璃瓶之外,我只看见楼梯的阶梯近得贴在脸上,然后一级又一级地在我眼前翻滚。

玻璃瓶比我首先到达地面,破碎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再次感到被刀刃刺进眉心的痛楚!

我搞不清状况,只是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张担忧如焚的脸颊,然后貌似是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激烈的震荡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因为眉心变得越来越痛了。抱着我的人是一个长得很干净,有点孩子气,在普通和帅哥之间游离的男生。

那白皙的脸渐渐变青了,他一路地跑,尽管气息急促得快要喘不过来,却没有停下过一步。

我以为自己要去的地方只是保健室,没想到居然是附近的医院。

医生给我打了麻醉针,虽然一点都不痛,但我清楚看见玻璃碎从额头拔出来的样子。缝了十针之后,我终于离开了充满消毒水恶臭的医院,但那个长得很清涩干净的男生还是陪伴在我身边。

沉默了良久,他突然说了一句:“现在整容医院这么多,你的伤口一定有办法愈合的,我会努力赚钱给你消除这个疤痕的!”

仔细一听,他的声音真的很清澈,像水一样洁净无瑕,令人不忍对他有任何责怪之意。

我摸了摸很久没有碰过的额头,讽刺一笑,冷冷地反驳了一句:“不用了,其实我这额头以前就有伤痕了,根本不关你事。”

“怎么会不用呢?你这么漂亮,怎么可以留疤痕在脸上?”

激动的说话首次挑起了我沉寂的神经。

他是第一个令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自信的人。

原来,他叫韩小柏。

我承认那一刹的确动摇过,但清醒过后,我知道他是在内疚才这么说。

我以为他说赚钱的事情只是敷衍我,但今晚我竟然在街上看见他在卖毛绒娃娃。圣诞节快到了,这么努力的他一定会有好结果,但圣诞节也代表天气很冷。

虽然不敢确定,但很想认为他是为了我而这么做的。

小颗小颗的雪纷纷扬扬地下,我也不禁被寒风吹得颤抖了一下。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东西,突然找到了一丝温暖。

我不敢打扰韩小柏,害怕现实会敲醒美梦,于是拜托一个小妹妹把我亲手编织,正戴在手上的手套交给他。

随后我迅速转身,以奔跑的匆忙溜走了。我不敢看韩小柏的表情,也不敢想象。好吧,一切只是自作多情,我该收敛一下了。

韩小柏是(B)班的,我是(A)班的,我没有想过我们还会有什么交集。

放学的时候,韩小柏来到我们教室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意地躲避他的目光,但最后他还是找到了我。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大胆走进教室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上次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依旧很清澈,却带了几分羞涩。

我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吐出那个俗气的名字:“陈家宝。”

“家宝!”面对第二次见面的人,韩小柏竟然亲切地喊了我的名字。除了柳阿姨和尚曦之外,没有人会这样叫我了,所以我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韩小柏把一对熟悉的手套递到我面前,用善意的温柔说了一句:“那天摔倒的时候看过你戴,所以我猜应该是你的吧,但这对手套好像不太符合我的尺寸。”

婉拒的说话一划一笔地刺进我的心头,我尴尬地站了起来,打算识趣地走开时,韩小柏却突然吐出更羞涩的声音:“你能不能重新织一对给我啊?”

我猛地一愣,不禁震惊地望向他。

当那甜美的嘴角向两边上扬时,我也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了。

我羞涩地低下头,掩饰了有点炽热的脸颊,然后叫韩小柏伸手,再用自己的手去量度他的手指长度。

掌心贴掌心的感觉令人的脸颊加倍炽热,我偷偷望了韩小柏一眼,发现那白皙的肌肤也好像泛起了一丝嫣红。

我答应了韩小柏给他织一对手套,他却像一个得到礼物的孩子般笑眯眯地离去。

当我冲动得欲喊他一起放学时,尚曦竟然走到我面前。

自从考上高中后,尚曦就没有跟我一起放学了,所以这次令我感到十分震惊。

尚曦二话不说,像个警察般丢给我一句审问的说话:“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微微一愣,随后把我与韩小柏相识的过程简单说给尚曦听。

尚曦没有回答,只是绷紧了有点不忿的脸颊,然后冷冷地离去。

看着他跟俞芷蕾走在一起的背影,其实我也好奇他们的关系,但我根本没有资格,对吧?

在我脑海里疑惑了很久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尚曦带了俞芷蕾回家玩,柳阿姨也很喜欢这个家境不错,而且知书达理的女生。

这个周六,就像一个家庭日般,公主与王子加上皇后,而我依旧还是那个打理家务的仆人。

从灰姑娘变成公主果然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童话,更何况我连灰姑娘都不如。

或许,我不得不承认,我一直很在意尚曦,尽管他不算是合格的王子。但今天,终于要清醒了。

柳阿姨亲自开车送俞芷蕾回家,屋子里只剩下我跟尚曦,竟然弥漫着苍凉的感觉。

我不自觉地偷望了尚曦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但这一次,他好像没有回避了。

“你觉得芷蕾怎样?”他突然向我发出奇怪的问题。

隔了几年,他第一次跟我聊心事,却令我的自信心立刻回升了,我忍不住把尚曦当作朋友一样,爽快脱口去讨论一个人。

从相处这一个多月来说,俞芷蕾是个完美的女生。虽然不算是大美女,但长得很标致,穿衣很有品位,而且跟尚曦门当户对。但我就是打从心底不喜欢她。最后这一句我差点就脱口了。

尚曦接纳了我的意见,走到我面前,令我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尚曦竟然拨开我的刘海,我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像一只遇到猎人的兔子,不禁畏缩得发抖。

“对不起。”尚曦突然吐出沉重如山的三个字,我震惊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都是我,当年如果不是我这么懦弱,好好的一张脸就不会留下伤痕了。”未等我回过神来,尚曦再次向我发出比刀刃更尖锐的攻击,“这两年我一直都很内疚,我不敢跟你说话,我怕你会恨我……”

“傻瓜,我又怎么会恨你呢?就算当年你没有避开,我也会扑上去帮你挡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我压抑已久的秘密也绽露人前。

我们不禁向对方会心一笑,这下子总算冰释前嫌了。

“家宝。”尚曦呼出很久没有喊过的名字,“工作以后我会亲自赚钱给你整容。”

我甜蜜一笑,很想说句“不重要”,可是自私的心更想得到这份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