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血凰嫁:凰本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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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城门口 4

“你……”,老头儿话还没能说出口,他就像一只鸡仔似的被那黑影踢飞出去,旋即,重重的横腰撞在了一颗老树上,口吐鲜血。

“你……”,苏长仙不知道李承为什么要下手,但是他撞开自己手中的银簪则是让她没能杀人。而那老头儿被踢飞撞在树上,光是这冲击力就已经十分恐怖,再和老树相撞,那脊骨估计不断也折了,所以,那老头儿此刻就算有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如此,他才是杀人凶手。

“这个老头儿我还以为是个厚实的庄稼汉,却没想到他居然敢把贼眼珠子盯在我的女人身上”,李承话说的愤怒,但是苏长仙却心里震动,一定是李承窥见了自己手中握着的银簪和假装无意,实则有意碰落的那个碗儿,心思灵透,所以宁愿自己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也不让她沾染上血腥。

那么,为什么?如果,如果他真的把她看做他的女人,一切又好像都在不言中……

苏长仙心里一惊,猛的回过神来,不再愿意多想了。

她看着李承一脸平静地走过老头儿身边,将那好像断了气的老头儿提了起来。话说,这老头儿虽然是庄稼老汉,但真的重不了多少。

进了林子,没过多久李承又折了回来,连带着老头刚才吐出的那口血,也都被他找了口瓦罐装了。只等融化了就可以倒掉,这样一来,一切都足以消失的干干净净。

李承做的自然,苏长仙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中,略微走了神。待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时,她猛的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想什么呢”,李承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嘴角卷起两个酒窝,这种亲昵的动作让苏长仙感觉有所不适,但也没有阻止。

“你杀…过人,不怕吗”?苏长仙问的是刚才杀人的事。

“你说那个,只是一个老头罢了”,李承眸光闪过一丝晦涩,却依旧笑着道:“你想杀他,却应该只是第一次见面,那么这事就不简单了。

之前你从丛林中落魄出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承的手透过苏长仙乌黑的发丝,轻轻一握含笑道:“而这老头认出了你,想必也是对你非常不利的事情。”

苏长仙终于受不了这个突然逼近的亲密,猛的一把推开李承。

李承站在门口,嘴角轻抿,就好像在说着白开水一样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是苏长仙很不懂也不愿意相信之前那个荒唐的想法。

“相逢就是有缘”。

李承轻笑出声,但随即语气里带起一丝悲凉,“我也曾经有过一个妹妹,但,是她没有死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了吧”!

话音落下,气氛冰凉。

苏长仙更加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气氛,连忙别开头道,“你是杀人凶手了”!

“无妨,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杀过人了”,李承的话惊得苏长仙脸色猛的一白,但是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太过。

此刻的李承站在门口,她站在门内。

两人四目相对,苏长仙才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碰到的“朋友”。

朋友,算是吧,不然他怎么会帮自己杀了一个没有丝毫利益关系的老头儿。

而且这老头儿一死,等到日落的时候他还不回家,他的家里人一定会慌的报案,而在城中,想必也是有人见过他雇佣这老头儿的。

还有这驴车,一路过了的车辙没有那么快就会被夜晚的雪盖掉。

想到这些,苏长仙猛地反应过来,管他是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他在五岁就杀人,那也一定是被逼的,毕竟谁天生愿意杀人?

而且他现在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苏长仙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欠人人情的人,所以思虑过后考虑未来的各种可能。而且隐隐的是有一件事她不能让他知道,她中毒了,只是药性现在还没有减弱。

苏长仙的一颦一蹙都落在李承的眼里,李承笑道,“你在担心我”?

“我是担心那认出我的庄稼汉的已经报了案,而现在正是年关头,城里的防守正是紧要的时候,所以如果引得京兆府尹关注,那问题就大了”!

“你认得京兆府尹”?李承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异色,眼前这个李仙儿熟悉的语气分明就透露了她对京兆府尹很了解这个事情。

京兆府尹是天子脚下的近臣,能认识这么一位大人物,李仙儿的身份也一定不一般。

这样想来,原本还打主意,最好能一举捕获她芳心,然后让自己能够有一个改头换面的身份的李承心里更加欢喜,这个李仙儿不但人美,就连身份也不一般,正是最不可多得的美人。

想毕,李仙儿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好像泄露了一点身份,所以当下不再多言。

寒风飒飒,一阵冷风吹过,李仙儿迅速掩盖了脸上的一丝慌乱,“还是快收拾东西吧。京兆府尹济大人心思玲珑百窍,现在正是年关的时候。这个老头儿看着打扮应该是城附近的人士,这样一来,济苏岩就可能亲自关注这个事儿”!

玲珑百窍似是是一种赞美,赞叹这位京兆府尹能力卓越,也可以是贬义,他的心眼很多。而且还有一点苏长仙是没有提的,那就是济苏岩是皇帝的人。

能够在京城里担任京兆府尹,不仅要八面玲珑不说,是谁的人最是重要。

京城关系到一国之稳定,皇帝自然会选任自己信任的人,所以,济苏岩是皇帝不折不扣的心腹爱将。

天快黑了,李承这样一去一回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而且看天气估摸着马上就要下雪,所以不能不加紧时间准备。

今夜离开已是来不及了,因为大雪路上,就算驴车也是行走缓慢,而真要找到一处落脚处,起码也是要等到第二天,但是当天晚上,或许就有府衙的人找来。

苏长仙想动手,但是她的肩膀上突然被两只手撑住,“还是快吃点东西吧,东西我来弄”!

李承笑了笑,示意李仙儿快吃了桂枣糕。而且他年轻气盛,力气也是有的。

于是,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一些碗筷儿之类的东西就都被卸了下来。至于那头毛驴,李承则带它绕着树林转了个圈儿,最后放它进了林子,这样一来,多少也能起点扰乱视线的作用。

房里,燃烧起了熊熊柴火。

寒风呼啸着从缝隙里刮来,吹的火星子四处迸溅。

李承今日去得城里,不仅买了一些必须的东西,就连干净的棉被也买了几床,有盖的,有垫的,如此倒不会再出现尴尬的事情。

却是突然苏长仙猛的想到,银钱不对。

就算她对物价并不了解,却也知道就算是一根上好银簪,顶多也只能换上三两银子左右,这还是要款式精致的。

大庆不比其他国家,因为常年天气比较为暖和,所以种植的丝麻棉花并不多,而近段突然大雪,棉花一时短缺,自然哄抬的物价涨得很高。

这些棉花丝麻都需要从其他国家通过商道运来的,加上大雪封道,路况不好,这样一来,一床床的棉被的价格就更高了。

普通一户人家的棉被算上三床,就要一两银子,而剩下顶多的一两银子加上昨日的猪肉,棉衣,还有今天的这些琐碎,全部不过一两银子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今日买的是四床被子。

苏长仙暗暗思量,她又突然想到昨日时,李承的那只油鸡。

他虽然住的很是邋遢,但是看的出来,他对吃食并不将就,要买就买好的,要吃就吃好的。

苏长仙摸着一块桂枣糕,这桂花早就过了花落的时节,所以桂枣糕少说也要一两银子,那么这李承,他的银子从哪里来呢?

……

桂枣糕很甜,在这寒天中独带桂花的清香,分外诱人。

因为早上起来到现在快要下午了都没吃饭,苏长仙很快就将一包桂枣糕吃完了。

就着热水,而后苏长仙静静地坐在一块木头边儿思考,接下去要怎么办。

老头儿的出现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那就是她固然暂时逃出了生天,但城里也应该有人发现了这一事情的纰漏。再这一点,从那庄稼老汉身上就可以看出。

而这样一来,要说李承是没有注意到,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

为了打探到父母的消息,京城又是她一定要进去的。可是城中搜索严苛,父亲娘亲的处境可能越来越是危险。而且就算心里已经隐隐预料了一个可怕的结果,不过没能亲眼见到娘亲们的尸骨,没有见到父亲大人的玉印,又怎能相信?

静静地坐着,杂念纷飞。苏长仙时而焦虑,时而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叫李承带自己进去皇都里,但是理智始终告诉她,这样做的一切的牺牲就都没有了意义。

苏长仙恨,恨那坐在庙堂高位的那一位,父亲都已经打算隐退了,就为什么还要忌惮,以至给父亲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苏长仙又痛,心痛娘亲那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想来那时的下药,娘亲心里的慌乱并不比她少吧!

还有月月,前不久才刚刚一起玩雪,笑闹,怎么就能说不见就不见呢?

还要恨,恨娘亲父亲的冷漠,既然都提前准备了这一手,为什么就不一块儿逃走呢?那儿密道通往野林,如果真的要逃,赵泽懿的人马也一定不能追上。

虽说天下之地莫非皇土,但是出了大庆,无论是去西边还是逃往东边,都是还有生存之地。

……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

夜间无话,李承也看出了李仙儿有满腹的心事,时不时的,李仙儿就浑身发颤,好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里。

“郎君,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苏长仙突然对着还没睡去的李承这样娇弱道。

“好”!

一抹心绪飞起,角落里,只铺了一床棉被的李承好似睡着了一样,只是嘴角带起弯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