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命中注定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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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九)

终于考完试了,下一步就是寒假了。萧萧和恬还没有心里准备就又该回家过年了,怎么这么一年就过去了,回想起来,仿佛像眨眼一样的快。两个为爱而勇于奔波的孩子。

大年里,除了吃喝,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烦恼的。开学好几天了却没有见萧萧来学校。恬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可是一向很急着来学的啊,因为急着要见我,可是来得早,我来的不早,他也见不到我,却总是等着我来的时候去替我提大包小包的行李,可是这次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啊,不像他的风格啊!恬很纳闷。

恬在想:死人,你死到那里去了?

不要跟我说你在家玩的忘了来学校了,不要说你在家买菜,不要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也不要说你为了逃避花钱,怕给我买生日礼物,不要说你来学的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不要……不要跟我讲你的一万个理由,我只想要你来,我只要见到你,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听见了吗?

如果是为了逃避给我买礼物,我宁愿不要什么礼物,我只要你。

我清楚的记得,2月14日我等来了你的电话。尽管在那一天,出去流浪了两三个小时,但我幸运的接到了你的祝福,什么节日快乐?我的玫瑰花呢?我的巧克力呢?我的你呢?好久没联系了,可是那天我说的话并不多,尽管我为这个电话酝酿了很久,我心情极度的低沉,好多话从脑海里滑过却未从口中溜出,好遗憾……现在想来,那是我最后一次知道你的消息。现在的你在那里啊!没有你的世界一片昏暗,我说过以后我们分开那是因为我不想在因为我们的爱使你退学或是拿不到学位证那样的我还会安心吗?可是我还是离不开你啊,你能听见我的话吗?若听见的话就赶快来啊,告诉我你的消息,你的踪迹,怎么还不来啊!

这几天,恬每天都在焦急的等着萧萧的到来。可是好几天都无声的过去了,连个人影也没有,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再不能来学校了吗?想着想着恬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今天是开学的第四天,萧萧总算来学校了:“怎么回事啊,萧萧!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学校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连个电话也不打。”恬好几天郁积起来的不满开始宣泄起来。

“我家有点事情,我就晚来了一些。”萧萧表情严肃的说。

恬也镇定了:“什么事情啊,到底怎么了啊!”她看着萧萧的悲伤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萧呢?不语呆呆的站在那里。

几天后恬去萧萧的班找萧萧,萧萧不在,恬在萧萧的日记里看到了这样的一段话:

那天,就是我要来学的那一天,中午,我心烦意乱的要来学,我先是去八里以外的街上办邮政储蓄卡,在邮局里我输入密码时,那位阿姨总说我输入的密码不一致,我怎么想却觉得是对的,很纳闷的,我觉得似乎有种什么事的征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象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的一幕,当我回到家时,我们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还没来得及下车,伯母就要我快来,快来,她紧张的表情吓的我不知所措,你爸有病了,我赶忙跑过去,车子也顾不得了,快快在这个屋里,我跑过去,只见爸爸安然的躺在那里,一点知觉都没有,妈妈早已失去了理智一样的哭叫着,我的伯父正在做人工呼吸,弟妹还没回来,我使劲的叫了几声-----爸爸,却怎么也没有回应,我一边去搀扶妈妈,可是我也早已泣不成声了,我一边去安慰奶奶,我还想亲眼看着爸爸醒来,伯父一直不停的做人工呼吸,还一边喊着爸爸的名字,就这样十分,二十分过去了,救护车来了,我放松了一点,爸爸有救了,看着那些白衣天使们来了的那一刻,我心里在暗暗的祈祷他们一定会让爸爸醒过来的。

先是我们镇的车来了,后是县中医院的,他们带了氧气包,和一些急救用品,他们有急救的,有给爸爸做检查的,有给爸爸输氧气的,他们也挺用劲的,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伯父的同事,还可能是他们尽救死扶伤的责任,折腾了一阵子,四十分钟过去了,可是爸爸还是安然的睡着,没有知觉,妈妈早已哭的成了一个泪人,村里的人赶快把妈妈拉到另一个屋,在安慰她。我们弟妹们早已知道了消息回到了家,救护车走了,扔下了我们姐弟四个泣不成声的围在爸爸身边,还有伯伯急救的身影。

就这样伯父还在急救,我知道他和我们所有人一样,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累了,换成堂哥,整整救了五个小时。最后下午6点左右他才不情愿的说希望不大了。

她急切的找到萧萧:“萧萧,你日记里写的是不是你没有按时来学校的原因,那是不是真的啊!”

恬看到了他日记里的话,难道这一切来得这么快吗?他知道这是早晚要被恬发觉的,可是他没有意识到是现在,萧萧看是瞒不住她了,然而他吃惊的沉默了。

“你说话啊,好不好!到底怎么了。”恬伤心的哭了起来。接着说:“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为什么面对我的埋怨你一句话都没有呢?你是怕伤害我吗?其实这样的伤害更使我不可接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大的痛苦,你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或许你觉得这样对我会好些。可是你错了……”

萧萧把恬抱住:“不是的,我不想告诉你,是怕你伤心,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更怕你会因为这件事情和我分手。”恬挣开萧萧。

“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你怎么想的啊!我告诉你我不会的。”恬哭得更厉害了。

萧萧和恬都哭得泪眼模糊。难道说恬真的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离开我吗?其实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和几经折腾之后我们的感情还会像以前一样的只是充满天真的快乐和开心的欢笑吗?我想那样的日子是永远回不来了。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深重的痛苦和思索。还有那举步惟艰的爱。萧萧在想。

三天后,萧萧接到恬的信:

萧萧,你应该知道年前我和你说分手是因为我不像再让我们的感情影响你的前途。不想在因为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而使你受到学校的什么处罚,还有我也在想如果学校不给你学位证我该怎么办,我们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可是当我看到你的日记时,虽然我生气你没有早点告诉我,可是我可以知道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爱你啊!我不会让任何其他的事情影响我们的感情使你我不开心。

我不是那种很浮华的女孩,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真心的对我,我就知足了。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很幸福了,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很感动。

可是当你遇到不快乐的事情时,你为什么要想着瞒着我或是逃避我,赶我走。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自私的离开呢?那样我会安心吗?我会快乐吗?我想不会的。

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前面等待我们的是阳光灿烂的晴天还是乌云弥补的黑暗的夜里,我都不后悔选择了你,不后悔和你在一起,让我们一起走到最后吧。

请相信我。

――恬

2006年3月1日

萧萧看着这封信,这就是一个女孩子最真实的话,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女孩的话,他感动了。他清楚的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根本就不能为她付出什么啊!可是她却这样的爱着我,呆在我的身边,我只有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所谓的幸福。他也似乎明白过来:

其实幸福不在于你是否拥有了最好的,而在于你是否得到了最需要的。

他们终于幸福的在一起了,爱情的幸福终于使他们走在了一起。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萧萧和恬坐在校园的操场上,他们透过幽暗静谧的夜色,望了望斜横在窗前的梨树枝条,疏密有致的叶片把世界的轮廓隔离得零零碎碎,圆砣样的梨果沉实地坠满枝头,点缀得窗框里宛若一幅模糊的泼墨画。整个世界仿佛一时停止了呼吸,在寂静中蕴蓄新的躁动。萧萧略微掀动鼻翼,便觉丝丝青涩的叶鲜果香浸润肺腑,一股舒畅的快意漾遍身心,笑容立时滑过眉宇。也就那么一瞬,倏然飘散,清寂和溽热感重新裹挟了恬,萧萧挪动一下身子,轻轻地靠近恬,在恬的脸上印上了一个深情的吻。

萧萧和恬沉浸在爱的包围中,久久的不能自拔。萧萧深情的说:“恬,你给予了我这一生从未得到的东西,可是你却给了我,让我的生活变的丰富和幸福了起来。你是一个好女孩,你是我的唯一,我会永远爱你的!”

恬也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才终于看到了你对我的那份感情!我也会永远的爱你的!”

萧萧说:“真的很高兴我们能坚持走到现在。对了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你见见我的妈妈怎么样啊!”

恬也很高兴的说:“好啊,我也很想见见她老人家,真的你要好好的照顾好母亲啊!她真的挺辛苦!”

萧萧不好意思,却又装作很好强的样子:“我会的。”

萧萧很深沉的说:“恬,我这几天做梦总会梦见我的爸爸,真的,我梦见他和我们姐弟几个还有我们在我们家里,我爸爸那灿烂的笑容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不过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啊,但是有天晚上,我梦见我为了能和我爸爸说话,我到了阴间和我爸爸说了好多的话,当时我就吓醒了。很害怕的感觉,我想叫醒我临床的男孩可是我也不想使他心理上害怕就算了,没有叫他。那天晚上我迟迟不能入睡,我很害怕的一晚。后来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恬叹了一口气:“不用怕的,很不幸的,上天让你过早的承担了本不该属于你这年龄的重量,不过你不用担心,什么时候都有我陪在你身边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就找我聊一聊可能会有些帮助的。”

第二天,萧萧急切的找到恬:“恬,你说人死了还会在复生吗?”

恬很不解的说:“应该不会吧。人死了怎么会复生呢?”

萧萧很迷惑的说:“但是我昨晚梦见我爸爸根本就没有死,只是心脏的暂时停跳罢了。还有是一个陌生的过路人,听见有个声音在喊救命,他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声音是从那里发出来的,最后才知道是棺材里发出来的。他也真的很大胆的就把棺材给破了,我爸爸和我们家人又团聚了。”

恬听着这个虚幻的像是编造的故事,她还是很耐心的听着听着萧萧的心事。

她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怎么回答才能使萧萧快乐,不使他陷入哀伤?这对于她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正在犹豫间,萧萧又说话了:“我今天看了一本书,是海岩写的,书上是这样说的‘人死有两种:一种只是呼吸停止,脉搏中断,就是心不跳了,医学上叫临床死亡,俗话叫假死,这种死也许还能活过来。另一种叫真死,就是身体从根本上丧失了新陈代谢的能力,医学上叫生理死亡。是不会活过来了。’”边说萧萧便把书上的那段原话给找了出来。

听着萧萧说的振振有辞的,又看着书上真的有这么的一段话,恬明明知道那是编小说的海岩说的,怎么会是真的呢?医学上的临床医疗都说的很明白:只要心脏停跳超过5分钟以上的,活的机会就很小了。可是她怎么才能使萧萧不伤心呢?她也知道萧萧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自己怎样才能不毁掉萧萧那最后的一点希望呢?

萧萧呢?急着要回家看看是不是爸爸真的活了过来,安然无恙的在家里呢?

我该怎么劝他呢?我清楚的知道回去也是惘然,无所获的痛苦的失望的归来。真的是这样。她自己在心里想了好多,然后当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弥漫了眼前的整个世界的时候。她才知道其实萧萧的心里比她难受的几千倍,她该如何分担萧萧的痛苦呢?她犹豫的说:“既然想了,就先往家打个电话问一下,爸爸回去没有?”

萧萧点了点头,可是当他拨起家的电话号码时。他犹豫的认为他的心里也很明白自己只是在寻找一种心的感应,只是自己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而已。更重要的是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予他这样的一份感情了。失去了这份爱,在以后的日子了,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安慰的。萧萧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时候没有好好的珍惜,没有好好的照顾好父亲,这个时候自己一直在后悔和自责,可是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了,只有自己那颗失落落的心。

萧萧,我知道你很不愿意接受那样的事实,可是既然这样了你应该坦然的面对现实,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只是你比其他人承担这样的痛苦早了些,我想你应该想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不要停留在过去的回忆中和挣扎在哀痛和快乐的边缘,我们马上就要面对毕业,面对找工作,还有其他方面的很多的挑战。希望我的话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这是晓红写给萧萧的信。

当萧萧看完这封信,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却遇见萧红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言不发的。萧红很不可理解的问萧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们家的事情,这么重的心理负担,你都一个人担着,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承受能力吗?

萧萧心情沉重的说:“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的事情,我只是不想使大家伤心和为我担心而已。”

晓红很生气的说:“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不伤心了呢?”

萧萧说:“我理解你,是我错了,我承认我不好。不够朋友行了吧。以后请大家不要管我了。”

“为什么?”晓红不解的问。

“没什么的。”晓红看见萧萧的脸色不太对劲,也不在说什么了。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恬已站在了身后。

“是我告诉他们的。是我的错你责怪我吧。”恬很自责的说。

萧萧说:“晓红,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的和你说话,请原谅。”

然后就没有理恬,头也不回的走了。晓红和恬都急忙想跟上去,恬回头对晓红说:“我了解他,你去了,他也不会告诉你的。”于是恬去追萧萧去了,只有晓红在那里。静静的发呆和哀伤。她在伤心,自己爱的人是萧萧的可是为什么萧萧和恬之间是那么的亲密,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空间。

走了一段路程,萧萧停下了,生气的说:“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吗?在现在的社会里能找到几个朋友就已经很不错,更不用说要她们理解你,在你失意的时候还会陪在你身边对你像以前一样好吗?我想是不会的,世界上会有几个那样的人啊!

恬歉意的说:“其实我是了解你的性格的,我知道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你不愿意大家看到你失意时他们会袖手旁观那样的局面,可是你知道吗?这样你承担那么重的负担的话对你自己一点都不好,再说了,在这个学校里,你可以对其他的人不信任,可是我们这几个人,你还不相信吗?我们都不会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才敢和她们说的。”

萧萧更生气了:“他们?到底你和多少人说了?你以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值得你大肆宣扬吗?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恬为自己辩解说:“没有啊,我只是和晓红和刘煦说了,其他的人没有知道的。他们都是我们最铁的好朋友啊,我信任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们共同去面对,好吗?”

萧萧真的没有什么说的,其实恬说的话可以知道其实她也是好心的。毕竟说都说了,生气也没有用了,他也开始不再那么生气了,不过他真的很害怕再以后的日子里大家会对他有另一种眼光。

恬又加劲似的说:“再说了,什么事情都不和别人说,时间久了,你会发现你和别人的沟通太少了,大家都没有人理解你?这样的话对你的成长和发展不利。”

萧萧说:“我不和你生气了,是因为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已经和别人说,我怎么也挽回不了了,我很无奈。我也没有说你的做法很对。你还添油加醋的说了这么多。”

恬赶忙说:“那么说,我真的错了,我向你道歉。”

恬又说:“我补偿你的损失吧,今天我请你吃饭去。”拉着萧萧往一个饭馆走去。

下来的几天,日子再无言中飞逝。

下个星期就是清明节了,萧萧对恬说:“恬,我下星期要回家去,到我爸爸的坟上去,再顺便回家一趟,以后我应该经常的回家看望母亲。”

恬说:“那就回去吧,我想和你一起回去。看望一下你的母亲,这段日子里她一定过的很辛苦。去扫墓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毕竟那是我以后的家。”

萧萧说:“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要是你真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回去。”

恬说:“真的。”

萧萧说:“那就看你的了,你想去的话就是真的,不想去的话就是假的。”

恬肯定的说:“好吧。我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