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羽知道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体制,唯一能在她身上产生那么点作用的一定是出自瑟雅巫女之手的巫蛊毒药,也直到此刻,她才肯相信,柳颜是真的要杀了她,她错了,可惜太迟了。
随着一声声凿冰的响动,黎羽绝望地躺在狭小得令人窒息的棺材里,“等等,你们难道是要在这湖里陈尸?谁让你们这样做的?这不是煞风景吗?”
燕妃的声音突然响起,困在棺材里的黎羽突然看到了希望,连忙用头撞着棺材板,想要告诉燕妃她在里面,求她救她。
“回燕妃娘娘的话,贵妃娘娘奉了皇上的旨意,要处决了这个同时勾引太子和越王的宫女。”
“就是太子身边那个陈仪儿吧?啧啧,真是大快人心啊!喏,你把这锤子递给本宫,本宫要亲自将这棺材钉得严严实实的!呵,陈仪儿啊陈仪儿,你也有今天啊……”
黎羽停下了用头撞击棺材制造响动,心灰意冷地听着本就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材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敲打声。
直到沉入湖中,直到从棺材四周的缝隙浸入棺材的冰冷的湖水冻醒了她涣散的神智,她才抽回神来,运了口气使劲儿挣断了绑住她手脚的绳子,在水快要将她的脸淹没之前,伸手去推头顶的棺材盖板,没想到她轻轻一推,棺材就开了。
憋着口气,她茫然地在水里探路,想要寻找合适的地方上岸,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拉着她朝更深的湖底游去,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一身便装的燕妃。
“哗啦”一声,黎羽和燕妃同时破开皇城外的护城河面,连忙朝隐秘的河岸方向游去。
“小郡主,经此一事,看你还敢不敢相信这些宫里的人了!”燕妃冷笑着从草丛里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她,“带上这些自己去燕国吧,现在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我相信这一路上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的!”
“那你呢?跟我一起走吧!”黎羽拽着她的手,满心的期待。
“我走了,那不是就没有韩仪郡主可供他们那些人栽赃陷害了?西北王爷那边又怎能找到借口发兵造反呢?”燕妃望着天舒心一笑,“你走吧,记得一定要救出王妃娘娘,知道吗?”
“既然出来了,就一起走。”黎羽坚持道,“想找借口出兵讨伐我那个坏叔叔也不是什么难事,相信我,我满脑子都是鬼点子,我们一起走,一起回燕国救我母妃,恩?”
“好想再见王妃娘娘一面……”燕妃有些向往地咧嘴笑了,可她却毅然决绝地拒绝了黎羽的要求,“等你救出了王妃娘娘,想必也当上了公主,西北王爷的独生女儿韩仪郡主是燕国献给大周帝国皇帝的礼物,如果我现在走了,将来你就要回到这里做真正的燕妃!”
黎羽怔在原处,说不出话来。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王妃娘娘,可不是为你。”燕妃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拉她起身,“以现在大周帝国的强盛,燕国就算再过二十年都没有办法抵抗得了大周的铁蹄军队。”
黎羽咬了咬唇角,“我知道,我们无法与大周抗衡,但是……你要怎么办?难道要死在这里?”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快回燕国救王妃娘娘,就算我死了也甘愿!”燕妃发狠地推了把还在恋恋不肯离去的黎羽,“一定要救出王妃娘娘,这是我毕生的心愿,你一定要帮我完成,知道吗?”
“好!”黎羽眼里含着泪,后退着离开,“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一定要回来,知道吗?母妃一定也期望你能回到她身边……”
“快走!别再回来这里了!”燕妃哀泣地朝越走越远的黎羽吼道,“我会为你摆平这里的一切,你一定要为我救出王妃娘娘……”
大周皇帝的圣驾在从围场返回皇城的路上,有位堪称绝世高手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徐司马临死前画的那幅欲加害越王的所谓燕国细作的嫌疑人画像,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暗器钉在了皇帝的马车上。
这幅画像消失得诡异,乍然出现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已经逃出皇城的黎羽买了一匹好马,准备出了京城绕道青乐小镇前往燕国边塞,刚牵马出城,城外就有个看起来干净清爽,外表俊朗的男子跳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处。
“嘿!女人,好久不见?”
黎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醉鬼,你干嘛跟着我?”
“女人,我今天可没喝酒了!还有,我有名字的,我叫李念。”醉鬼不开心地说,“你要去哪儿啊?听说你来自女儿国,这里我最熟了,你想去哪儿,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哎,女人,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成不成?你这样很没礼貌啊……”
黎羽牵着马,冷冷说道:“我刚才问你为什么跟着我,你不回答,又说这么多废话,我不走难道要听你继续唠叨?”
李念懒洋洋地用双臂抱着后脑勺倒退着跟在黎羽身旁,“女人,我不是跟着你,而是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啊!”
黎羽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路过?还有,你等我干什么?说实话,不然我会让你立刻变成孤魂野鬼!”
“哎呀!你救过我,所以我想跟着你啊!哪知道越王派人押送你出大周,你半道儿就折了回来,我也就跟了回来,想着你肯定还会出宫,打这里经过,所以就天天在这里等着咯!”
黎羽质疑了一下,“你一直都跟着我?你跟着我想做什么?”
“哇呀!小爷我崇拜你不行啊,跟着你不犯法吧?哎哟,女人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黎羽狠狠抽了抽眉脚,翻身上马甩鞭子就策马快跑。
“哎呀!你这个女人怎么能就这样抛弃我啊?”李念大呼小叫地如旋风般紧随她身后,“如今你孤身一人的,有我作伴也有个照应啊……”
黎羽气闷,想着这位仁兄这是练的飞毛腿还是怎的,竟然跑得这么快,“对不起兄弟,我已经有家室了,而且不打算再娶新人,你最好另觅良人!”
“呸,谁说我要以身相许啊?跟着你混口饭吃不行吗?”
“我又不是你妈,你跟着我干嘛?”
“女人,话说你比我妈对我还好啊,而且跟着你一定有机会飞黄腾达,我相信!我坚信!我……”
“好啊,你如果有本事跟得上我的马,到时候再说咯!”说完,黎羽狠狠甩了一下鞭子,身下的马突然发了疯一般狂奔了起来。
“胡闹!她可是你皇兄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染指?现在竟然还敢提出这种过分要求来?”
“父皇,你就把她赐给儿臣吧,儿臣甘愿放弃权势荣华带着她离开这里,从此做一个尘世间最平凡的人,求父皇成全!”
闻言,皇帝都要气炸了,他伸手按着额头,在太监总管的搀扶下靠在了龙塌上,喘着粗气,下方站着的轩辕弈始终沉默而绝望地看着他的父皇,看着不可一世的轩辕辰玦所谓的“胡闹。”
“太子,你不要怪父皇狠心,那个女人既然已经介入了你们兄弟之间,就留不得了。”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