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感谢流年,将你带到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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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别人眼里的幸福

有一天,薛文凯将一本图书的策划手稿忘在家里,自己急着开会,当即将家里的钥匙给于凤,让她赶紧拿了来。

于凤去过薛文凯家吃饭,也没多想,急匆匆打车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薛文凯家门口,打开了门。

都去上班了,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于凤按照薛文凯指定的地方走去,一推开卧室门,却听见一声大叫:“凤啊?”是陈思敏。于凤也被吓了一大跳,房间里窗帘都拉下来了,刚刚从外面的大太阳底下进来,一时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陈思敏的所在。

“你怎么没去上班呢?”于凤有点尴尬地问道。

“开了个会就回来了,昨晚跟客户喝了些酒,现在还晕晕的,我刚刚还想做了午餐给薛文凯送过去,没想到他派你过来取了……”陈思敏起床来,穿着如水般顺滑的丝质睡衣,春光乍现。于凤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女人,身材真是越来越有料了,也越来越没尺度了:“你不怕隔壁有男生啊?”“都走了的,仅存你我,哈哈!”陈思敏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一件披肩。

此时不到十一点,陈思敏打开冰箱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什么好食材,那边于凤却急得不行:“薛总还在等着材料开会呢,老妹啊!”

陈思敏也不留她,给她洗了一个大蟠桃,知道于凤没有打伞的习惯,硬塞给她一把遮阳伞:“中午的太阳这么厉害,你看你看,你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生活在非洲,我生活在欧洲!”一边说着一边将于凤拉到落地镜前面,镜子里的人,一个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个黑黑瘦瘦,一脸苦菜花样儿。“没见过你们家有这么大一面镜子啊!”于凤没话找话,她当然是明知故问的,这肯定是陈思敏这个购物狂买来的。“生活在当下,凤啊,你说你省吃俭用的,哪天才能过上自己真正觉得惬意的生活?”

于凤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陈思敏的话:一个生活在非洲,一个生活在欧洲。虽然她们一样的学历,一样大老远离家来到北京打拼,甚至,于凤要比陈思敏努力不止一倍,却仍然一个生活在非洲,一个生活在欧洲。

更主要的是,同样是喜欢上薛文凯,可是,陈思敏却跟他有了这样那样的故事与回忆,即便是痛苦的记忆吧,到底还是有过欣喜与美丽,而自己,以前只是个递信传话的,如今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员工,或者也可以说是得力助手。可是,天知道,于凤多想薛文凯能正眼瞧一瞧自己,不是以看员工的眼光,而是欣赏一个成熟的知识女性的眼光。

或许,幸福都是别人眼里的事情,不懂珍惜的人才会羡慕别人。于凤想着,当初陈思敏跟王子明分手的时候还好羡慕自己从来没有恋爱过,情史完全是一张白纸,却成了陈思敏最羡慕的状态:那样,便能毫不走神地与最爱的人相拥相知,心无旁骛地走向永恒。

可是,陈思敏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于凤有多固执,对爱有多执著,多少个夜里,辗转反侧,多少次梦里,无助地抱着大树痛苦。

当对薛文凯的思念泛滥开时,于凤便将它变成文字,一笔一画地写下来,浅浅的忧伤在笔尖游走,淡淡的愁绪在空气中浮动,慢慢地,心便安静了,也许是麻木下来了吧。是的,文字是她的止痛片,这是她最擅长的东西。以至于能有机会跟薛文凯一起工作,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的时候,于凤拼了命一般做策划,兼顾写原创稿件。很多时候,她的心在沸腾着,打字的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赶稿子的时候,半夜三四点都不舍得去睡,而第二天七点又得出门挤车,即便身边就有空座,于凤也是不坐的,一坐下去,就会睡过去,就会坐过站,她不想自己迟到,那样,薛文凯可能会不高兴的。很多时候,于凤强制自己停下打字的手,将鼠标从右手边调到左手边,她怕自己最灵活的右手变成鼠标手,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废了这双手,废掉这双眼……

看到陈思敏十一点穿着精致美丽的丝质睡衣从薛文凯的大床上爬起来,于凤觉得,世界上最大的距离,就是人和人的差别。

我们总是很容易觉得别人幸福,羡慕别人,嫉妒别人那么轻易获得成功,同时怜悯自己,感叹命运不公--蓝蓝也不例外。

童垚曦追得颇紧,蓝蓝一开始觉得很快乐,因为有一个自己看着还蛮顺眼的人那么关注你、呵护你,事事以你为中心,冷的时候,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孤单了,陪着你天南海北地聊,大冬天想去看青海湖,居然有人满怀激情陪着她去疯。可是,童垚曦在某一天带蓝蓝吃完夜宵,突然建议:“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好吗?”蓝蓝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安排,一脸好奇:“那去哪里呢?”“我朋友送了我两张酒店免费券。”童垚曦明亮的眼眸射出喜悦的光芒。“去开房?”蓝蓝突然大大地震惊了,“天哪,怎么这么快?”可是再想想,自己也快26岁了。

但是她依然觉得很突然,很愤怒:“长得一张那么无邪的脸,内心也不过想些低俗事儿。你不过是想得到我的身体?!”

蓝蓝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胡乱地找了个借口仓促逃回四合院。隔壁的男生打趣着:“少奶奶一个人回来的啊,咱家少爷干啥子去啦?”蓝蓝理都没理,径直冲进门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邻居,如同咽下一只死苍蝇。另一个邻居小声嘀咕:“估计是吵架了呢,小情侣脾气可都不小的--床头吵来床尾和!”

蓝蓝慌张急促,可背后的话都听到了,气得牙痒痒:“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于凤压低声音劝慰蓝蓝:“他们不这么觉得才不正常呢。那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呀,你们闹腾也快半年了,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要真没有那兴致,指定自身不对劲儿!”

可是蓝蓝还是觉得不能接受:“我以为的恋爱,就是写写情书、发发短信,一起骑着自行车到郊野放风筝!”“鬼知道大二时候跟陈思敏细细品读禁片的盛蓝同学,居然有这么保守的思想。”于凤有点恨铁不成钢,蓝蓝却觉得于凤胳膊肘往外拐。

“咱蓝蓝是真晚熟啊!嘴贱的人,往往内心尊贵得不行。”于凤总结道。

周一是最累的一天,蓝蓝走进家门就只想一动不动了。房东太太吃过晚饭过来收房租,当然,大家都是熟人,房东太太有事没事都要先寒暄一下:“哎呀,你们今天坐地铁了没?天哪,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哪里是里三层外三层啊,根本就是里外各六层、八层都不止,走廊里全是人,挎着包的、拖着皮箱的、拎着大编织袋的,你说,电视里放春节民工回家过年也不过如此吧?唉--从来没见过这么拥挤的地铁,别说座位了,站都没地儿站,出来的时候,打个车都费了半个小时……”房东太太讲得绘声绘色,夸张的话语加上大幅度的动作描述,仿佛在给一些从来没有坐过地铁的人讲述自己的奇遇。

于凤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是啊,现在北京地铁越来越挤了,以前还只是一号线挤,现在通往郊区的地铁也挤得不得了。”“就是啊,你们不知道啊,我今天出地铁的时候,鞋差点都被踩掉了,不仅没人跟我说声对不起,后面的人还拼命往前挤,差点就出了踩踏事件了……”于凤这一接话,房东太太谈兴更浓了。“您什么时候坐地铁的啊?”蓝蓝总算有力气接腔了。

“早上八点多的样子,唉,这上下班时候的地铁真是坐不得!你说北京什么时候就这么多人了,都往北京跑,真当有金子捡了!”

蓝蓝哭笑不得:一个老北京,一个在北京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的人,难得赶上高峰期坐了一次地铁,惊讶成这样,那她们这些天天早晚各挤一次地铁的人,情何以堪哪!

于凤迅速将房租水电费清点好,从零钱盒里掏出零钱,一分不少的:“您数一下,应该没有错的。对面老王好像回来了,您早点过去收了他们家的,要不他们睡得可早了!”于凤只巴望着她老人家能早点出去。

没心没肺的蓝蓝,此刻也有了伤感:“我们这么辛苦地为所谓的理想打拼,为社会作所谓的贡献,可是,在他们北京人眼里,我们永远是外地人,是来抢他们饭碗的,是不安定的流动人口,是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来淘金的--”蓝蓝突然很是厌倦北京,“凤,我最近特别厌倦北京的生活,你知道吗,我总有一种想跑的冲动,想逃出去,不只想搬出这个四合院,更想着搬离北京城。可是,难道回到老家那个小县城里去吗?”

童垚曦还在为那天自己的冲动尴尬着,蓝蓝有意避开他,他是知道的,但也没有急着去道歉或者解释什么,都是成年人,他相信蓝蓝有自己的选择与考虑。可是蓝蓝居然决定要搬出四合院,要住到公司旁边的小隔板间去,他可算捺不住性子了。

“蓝蓝,我……”童垚曦的话还没出口,蓝蓝就截断了他:“我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一些事情,我决定了。咱们只是并不住在一个四合院,但大家都在北京,发财了想请人吃饭喝酒,只要吆喝一声就到!”

蓝蓝是执意要走的了,倔牛一般的人,越是试图去阻拦,越是爆发更大的反抗力量。童垚曦当然知道蓝蓝的性格,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对蓝蓝是真心的,可是,他并不想限制她太多,或许,这样才能保持好她的真性情,才是自己真正爱着的女孩。北京爷们都有一股“大丈夫何患无妻”的气概,劝一劝,留一留,不答应,那我帮你找车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