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穿上一件白色的无领搭扣中式衬衣离开了家。他开着自己的二手福特野马轿车赶到了戴维的宾馆，在他把车停在大堂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那个矮胖肥硕的老头已经在那里笑脸相迎了。
“晚上好，戴维。”唐天冲这个矮胖子打着招呼，“才几天不见，你的腰围又大了。”
“哦，小伙子，你总是这么取笑你的老板吗？”戴维装出不快的样子，但唐天丝毫没有理会，他只是说：“好吧，老板，晚上叫我到这儿来干什么？以前你不总是直接到我家里去的吗？”
“带你认识个人。”戴维说道，“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福拉德将军。”
“他来干什么？”唐天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心里却暗自琢磨着。两年前才以准将军衔从M国陆军退役的丹尼尔?福拉德先生目前是奥莫辛格的资深企业安全顾问，不过那只是名义上的职位。实际上人脉广泛而活络的退役将军的主要工作是帮董事长协调一些政府关系并招募一些特殊背景的人士。比如小组的成员雷欧?阿纳斯塔西亚，就是福拉德找到并推荐到小组来的。不过从雷欧这几次的表现来看，虽然这个帅气的小伙子有些唠叨，但整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看来福拉德确实能慧眼识人。
唐天曾经问过戴维，作为资深企业安全顾问的福拉德和身为企业最高安全执行官的戴维两人之间到底有何区别，戴维打了个比方解释说：“如果皮特相当于M国总统，那我就是国防部长。福拉德相当于总统国家安全顾问，而你，则是‘三角洲’或者‘海豹’部队的指挥官。”这个比喻应该说还算恰当。
那么，今天晚上，“国防部长”带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来见“总统国家安全顾问”，这太富有戏剧性了，唐天很有兴趣知道这个从未谋过面的老将军有什么事情想跟他聊。
唐天在戴维的带领下，走进了西餐厅一个角落的卡座，一个大约50多岁，留着“北京板儿寸”一般的浅金黄色头发的精干男子站了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唐，我是丹尼尔?福拉德，很高兴认识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坚定有力。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福拉德将军，久闻大名。”其实不必再做什么自我介绍和说些无用的客套话了，唐天相信福拉德了解自己的故事。他从刚才的握手中感觉到了福拉德手掌的劲道，那或许是一种职业习惯——让别人时刻记得他军人出身的背景。唐天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这个卡座在餐厅的位置安静而且毫不起眼，桌子上摆了些咖啡和简单的甜点，服务生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打扰他们。
唐天直接切入正题：“说说工作的事情吧，既然您二位大老远飞过来。”
“你是我喜欢的那种小伙子。”福拉德点了点头，“直说吧，公司最近在E国遇到点儿麻烦，4个月前，我们在E国德堡的一家企业撤资了，由于没有人愿意整体收购这家企业，我们只能做最坏的处理方式。集团决定把企业的设备就地分开变卖——因为运回来的成本可能比买新的还贵。但我们发现，竟然没有人愿意给我们报价。后来我们才知道，德堡的黑手党组织‘丘赫莱依家族’垄断了全市的二手设备回收行当，我们只能把东西卖给他们，否则这些设备将没有一个螺丝钉能拉出工厂的大门。”
“你的意思是说需要我带小组过去，把设备抢回M国，或者在黑手党的眼皮底下给卖出去？”唐天摇了摇头，“这估计不可能，设备这东西不是可卡因也不是现金，我们几个人搬不动。另外，即使我们能把设备运出工厂，但如果照你所说‘丘赫莱依家族’在德堡的势力真的那么强大，那也不会有人敢冒着得罪黑手党的风险买我们的东西。”
“福拉德，你别介意，这小伙子每次任务都说不可能，但最后他总是能完成得很好。”戴维先生在中间打着圆场，“这可能是C国人特有的谦虚吧。”
福拉德没有介意，他笑着摆了摆手：“你说的流程我已经尝试过了，没有什么希望。一个多月前，我到了德堡，经过谈判和一些外交手段，‘丘赫莱依家族’同意以352万欧元的代价收购整个工厂的设备，这比我们预想的价格要低20％。但我们也不得不做出妥协，我们签订了合同，他们支付了52万欧元的首付款之后拉走了设备，最后给了我们一张300万欧元的支票。”
“让我猜猜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发现是空头支票？”
福拉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支票跳票了。最为严重的是，他们不是账户资金不足，而是压根就没有一分钱。这在M国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但在E国，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定了银行，直到现在还在‘调查’之中，或许会一直这么调查下去。”
唐天没说什么，福拉德和戴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突然觉得有点饿了，于是他叉起一块奶酪蛋糕放进嘴里。他清楚自己这次的任务将会是什么：去德堡，找那个有着黑手党背景的‘丘赫莱依家族’要回剩下的那些钱。唐天以往经历过各种战斗，但他从未跟黑手党打过交道，他不确信这次任务能获得什么样的结果。
唐天带着思考嚼完了一整块蛋糕，然后他端着咖啡杯说道：“我要两个人，雷欧和佩尔。”
“雷欧是得跟你一起去，他脑袋瓜子比较好使。但佩尔未必合适吧，他反应慢一点，另外，我们可不想在新闻上看到E国发生了什么爆炸案……”戴维说道。
“我是需要带一个会说E国语的人，小组里只有佩尔有这个天赋。”唐天解释道。
“这次的事情皮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不那么光彩，你就带雷欧。”戴维先生说，“福拉德将军要求和你们一起去，他刚好做你们的翻译。”
原来是这样，唐天总算知道了福拉德为什么要大老远来风城见他了。去了之后该怎么做，那得从长计议，这不是饭桌上能解决的。唐天点了点头，然后他问到戴维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吃点儿什么了？”
“早已准备完毕，我帮你点的是芝士焗龙虾和烤鳕鱼。” 戴维笑着冲服务生拍了拍手。
5
晚饭结束的时候，戴维做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跟唐天说：“哦，上次我把一件外套落在你家了，你还记得么？我顺便跟你一道去拿回来，天气热了，这东西得赶紧洗了收拾起来，那可花了我300美元哪！”
唐天并不记得戴维哪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忘记过外套，但他知道戴维这么说肯定有其目的，于是他很配合地回复道：“哇哦，那件衣服是你的啊？我还在想我们几个谁会选那么老土的款式呢！”
戴维轻轻给了唐天一拳，然后他跟福拉德说：“福拉德将军，要不你先回房间吧，我去这小伙子那里取了衣服再回来。”他边说话边把账单往福拉德身边推了推。
福拉德接过账单点了点头说：“没问题，你们去吧。”戴维便和唐天走出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