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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22日，星期二，M国山地标准时间14点45分，M国，风城。
两天前，雷欧在收拾了丘赫莱依之后才打电话联系上了唐天和福拉德，见面后，雷欧本想将自己这一天的传奇经历讲给大家听，但唐天和福拉德都无一例外地让他闭嘴，他也只有无奈地憋着。
虽然这几天的E国之旅充满了危险，但好在大家都算是平安，并且大部分货款也都还是收回来了。在飞机到达约特城之后福拉德就和大家分了手，他在约特城工作，而唐天和雷欧则换乘另一班小飞机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风城。
戴维先生也提前几个小时就赶了过来，现在他正在唐天家里等着他们的当面汇报。
雷欧终于有了个开口的机会，在唐天讲述完这几天的基本情况之后，雷欧也将自己和唐天他们分手之后的经历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了大家：“我和唐天他们分手之后，在楼下遇到了两个匪徒，我一下子就把他们俩都制伏了，然后一刀劈死了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扔到面包车上连车一起烧了。”
雷欧继续说：“然后，我就想到了很可能是丘赫莱依心疼他的钱而派人过来打算抢回去，所以我在刀具店里买到了一把切菜刀，然后找到了他郊外的别墅。我一路干掉了12个保镖才到了他跟前，没想到他竟然很能打，我和他对打了半个小时，把他房间里的家具全部摔烂了，后来我忍无可忍了，就掏出手枪一枪将他击毙了……”
“你拿的什么手枪？”戴维问道。
“嗯……是把左轮手枪，可能是柯尔特执法者。”雷欧随便编了一个，反正他也没指望大家相信。
“很精彩的故事，但这不是事实，丘赫莱依死于一颗0.5英寸口径的子弹。”戴维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他掏出了几张相片给大家看，那上面是一具尚且新鲜的尸体，尸体装在一个裹尸袋内，头部已经缺失了一半的天灵盖，但五官还算完整，尸体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过双手上的大拇指却被切掉了。
“你们认识他吗？”戴维问道。
“是丘赫莱依，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唐天问道，“这显然不是雷欧做得出来的，戴维，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照片是我来这里之前通过在德堡警方内部的关系得到的。”戴维介绍道，“他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因为那边气候依旧寒冷，所以尸体没有任何腐烂，警方推测的死亡时间正是你们遇袭击之后不超过24小时，死因是头部受到枪击。”他指着尸体的手继续说，“注意看这里：他的双手大拇指被切掉，这代表他触犯了黑手党的法律。确切地说：拇指代表兄弟和朋友，他尸体的大拇指被切掉，意味着他是因为出卖自己人或者吃里爬外的原因被处决的。这些都是老牌黑手党的行为标志，在年轻黑手党中非常少见了，不过依照丘赫莱依的身份来说，也只有老牌黑手党才有资格处决他。”
“说实话吧，雷欧，我们已经知道你父亲是干什么的了。”唐天冲着一脸无辜的雷欧说道。
雷欧说实话了：“那天我跳下楼，被一个匪徒袭击，但突然蹦出来个黑人大汉，一刀劈死了他。我以为这黑人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但他却二话不说就冲我胸口开了一枪，幸好我大衣里面有防弹背心，所以勉强捡了一条命。我提了我父亲的名字，结果那家伙竟然还要杀我灭口，不过刚好这时候警车到了，他就吓跑了。”雷欧说着看了看唐天和戴维，他确信这两人相信了他的话，才继续说了下去，“我看到警察来了，也跑了，然后我联系上了我父亲，他对此事大为震怒，所以来见了德堡那边的一个最大的教父，叫什么萧洛霍夫的，然后他们投票决定处决了丘赫莱依。”
“黑人？长什么样子？”戴维吃惊地问道。
“嗨，那时候黑灯瞎火的，又那么紧急，你能顾着看清楚人家到底是不是双眼皮吗？”雷欧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他比我高一个头，手腕都和我小腿一般粗，除了牙齿和眼睛之外都是黑色的，就这些。”
唐天透过窗户望了望外面，今天天气真好，而且有风，他起身对雷欧说道：“雷欧，我给你一个小任务，最近米歇尔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去陪下她，给她买点礼物，顺便晚上请她一起吃个饭。女生是要人哄的，虽然她是我们小组的成员，但毕竟还是女生，对吗？”
雷欧眼睛放光，他立即站了起来说：“是真的吗？唐，你不介意吗？”
“你说什么呢？你喜欢米歇尔对吗？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呢？”唐天扯着雷欧的胳膊把他往门外送去，他边走边说，“快去吧，小伙子，别忘了带点儿礼物！”
打发走了雷欧之后，唐天回到屋里，他发现戴维也正在关着窗帘。
“该死的！”唐天竟然和戴维同时说了这句话。
“你先说吧。”戴维做了个手势。
唐天于是开始说道：“这个雷欧把丘赫莱依冤枉死了，那事情应该不是他做的。福拉德原本在德堡有几个有军事背景的‘朋友’帮忙，但后来才发现他们中的某些人竟然起了歹心。他们在送给我们的防弹衣里装了定位器，并给了福拉德一支打不响的手枪，然后他们另外雇佣了一些杀手过来抢劫我们，但很遗憾，全部被干掉了。至于雷欧提到的一个要杀他的黑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抢劫的不是丘赫莱依，那这个教父就更没有理由再派个杀手来做杀雷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戴维半天没有吭声，唐天叫了他一声：“戴维？”
“我在想。”戴维抬起了头说，“唐，我们可能陷入了麻烦之中，上周四，F部门的马修斯特工专程飞到约特城找了我，他的一个手下在德堡被一个黑人杀手杀掉了，时间也是在上周四大概是莫多时间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我刚听你说过，那个点正是你们三人从那个教父手里逃出来的时候……”
“我知道这个家伙跟你关系不错，他的人到德堡干什么？这绝对不是巧合吧，告诉我真相！”唐天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那个特工是去监视你的！我想你知道C部门一直在盯着你们几个！”
唐天想了想，是的，这是实话，那天为他测谎的也正是这个马修斯，他知道戴维有些不方便说出来的话，于是他主动说：“戴维，你说实话，是不是马修斯怀疑他的人是我们杀的？”
“他以为是摩根，因为我们小组就一个黑人，但我让他去查了，摩根没有作案时间。我跟他说，你即使发现了他的人跟踪，最多也只是想办法甩掉或者捉弄一把，你的智商不会让你愚蠢到把那人杀了，那样的话，你们就会成为全M国的敌人……”
“你说得对，戴维，马修斯有一点大脑也会想明白这一点的。”唐天点了点头问道，“两个黑人，一个杀了C部门的特工，一个要杀雷欧未遂，我相信他们是一个人，那么，这个黑人是谁，他有什么企图？”
“我不知道，唐，我甚至想不出他的目的，但我只是担心，这个人杀了马修斯的手下，那么他的目的会不会是想栽赃给你们呢？”戴维顿了下继续说道，“至于一把打不响的手枪，谁知道那是不是一个故意制作的道具呢？”
“谢谢你的提醒，戴维，我也在担心，但我会把他找出来的！”唐天感激地说道，“你也应当注意安全，我害怕他针对的不仅仅是我们小组里的一两个人。”
戴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在晚上睡觉前赶回约特城，所以他起身告辞：“我会注意的，你们也一样，但是我得走了，福拉德在约特城，我不能离我的办公室太远……”
唐天明白戴维提到福拉德的用意，他是暗示自己，福拉德可能会是主谋。
“福拉德……”唐天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想起了出事前福拉德要把那支打不响的手枪送给自己的情景，这确实有点可疑。不过，如果福拉德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的目的何在，他究竟又是为谁服务呢？
2
晚饭是没有心思自己下厨了，唐天决定去那家叫“RORO中餐厅”的地方简单解决一下。自从去F洲之后，他几乎都没机会在M国落脚，有些事情他也要跟中餐厅的老板田先生聊聊了。唐天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发动了自己的那辆二手福特野马跑车离开了家。
唐天心里一直在思考着戴维讲的那个问题，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门口不远处一直停着的老款奥兹莫比尔汽车里坐着一个健壮的黑人男子，他正是艺术家。在唐天离去之后，艺术家也发动了汽车远远地跟了上去，在路上，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糖果先生，我看到他了，他出去了，一个人。”
“跟着，看着。”电话里传出个被变声器整频后的怪声，听上去就像是个婴儿在哭泣。
“他就一个人，要不要我现在动手？”黑人笑着问。
“我告诉过你一万次了艺术家，别在M国做这事儿，E国的事情你已经闹得很难堪了，我现在只想你好好熟悉一下这个对手，别再让我失望。”怪声说完之后电话就被切断了。
“熟悉一下？呵呵。”艺术家自言自语道，他发出了一声冷笑，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这些问题他不需要雇主来告诉他，他有自己的行为准则，真正的艺术是不需要指导的。
“RORO中餐厅”的生意比唐天上一次来的时候看上去要好得多了，大厅几乎满员了，唐天等了好几分钟才在一个角落找了个位置。点菜的时候，餐厅的老板兼大厨——那个刚拿到M国绿卡的C国籍年轻人田少军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唐，瞧我生意多好，我先忙，等下客人少的时候我跟你喝上两杯，我搞到了地道的红星二锅头！”
“你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可你自己却一天比一天瘦哦。”唐天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唐天暂时没有点菜，他只是叫了壶乌龙茶独自品味着。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唐天旁边的大台上一个刚来不久的戴着白金项链的华人男子突然用中文大叫了起来：“鹅肝酱炒冬菇，鹅肝酱炒冬菇！冬菇我看到了，鹅肝在哪里啊？”
田老板听到客人的叫喊，立马走了过去，他了解了情况之后耐心地解释道：“先生，这个菜呢，鹅肝酱只是个调料，放在菜里就看不见了，您要吃大块的鹅肝，恐怕得请您到F国餐厅了。”
“鹅肝！鹅肝！鹅肝！”坐在白金项链旁边的几个混混都一起大叫了起来。看得出，他们分明是来砸场的。
田老板还想解释什么，突然他听见唐天也大声叫了起来：“服务生，给我加一份扬州炒饭，我要看看扬州在哪里？”
他的话音刚落，餐厅里就爆发出巨大的笑声，随即是客人齐声的鼓掌。几个混混丢尽了脸面，那个带头的家伙扔了40美元到桌子上，带着几个手下走到了唐天的身边恶狠狠地说：“伙计，我算记得你了！你等着。”
唐天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举动对这家伙来说无疑是意味着挑衅。几个混混摔了门走出了餐厅，田老板礼貌地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说：“欢迎下次光临！”在门关上的时候，餐厅里传过来客人们的另一波嘲笑。
在嘲笑声中，那个叫艺术家的黑人男子和几个混混擦着肩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下四周，正好和唐天对了下眼，两人对视了两秒钟，互相不自禁地点了下头，艺术家在靠近门口的一个桌子前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
一直到了客人比较稀少的时候唐天才点了菜，不多久他就吃完了饭，唐天翻阅着服务生送来的报纸打发着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9点多，餐厅的客人已经不多了，但是艺术家却没有走，他也要了份报纸在一边看着。这时候田老板也终于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他提着一瓶白酒把唐天叫进了餐厅唯一的包房。
“你上次从A国带回来的腊肉，有点问题。”田少军开门见山地说，“腊肉里面挂了个钩子，差点挂到舅舅的嘴巴。”
“你们怎么发现的？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唐天有些吃惊地问。
“别担心，唐。如果出了问题，肯定早通知你买票回家了。”田少军安慰他说，“我们的厨师不错，下锅前切开肉检查了，我们把钩子挑出来了，但肉多少还有点儿吃头。”
“渔夫这么好？还真有肉？”唐天觉得很奇怪，如果上次他得到的东西有问题的话，那说明是有人故意投饵，这样的话，那饵多半不是真的，甚至可能有毒。
田少军从唐天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为了逮住头狼，他们总得舍得个小儿子吧，现在谁都不是傻瓜，诱饵过不了小鱼那一关，怎么送到大鱼面前呢？总之，这事情虽然不完美，但多少还有点儿成绩，你做得不错！”
唐天稍微放了下心，田少军又主动提到了H国的事情：“H国的礼物佩城的兄弟已经带回去了，我转告你一声，让你放下心。”
唐天听到这个很有点吃惊，他没想到田少军的权限有这么高，他问道：“那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了，说实话吧，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具体你带到佩城的是什么礼物我也不知道，你也别说！”
“嗯，我知道，我告诉你就得杀了你。”唐天用007里的一句台词作为答复，逗得田少军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田少军又跟唐天提到了他不久前在蒙利的任务：“那次很成功！你有做詹姆斯?邦德的天赋，那个事儿一点儿也没漏，马汀他们将那设备做了下处理然后自己卖给了山姆?贝找的下家，他们骗了人家80万美元，只不过卖去一个废物，买主现在肯定有苦说不出，山姆?贝‘自然死亡’，银行也只是当普通抢劫案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