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杂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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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横坑的狗

大横坑是一个小山村,全村才五十几户,坐落在海拔一千两百米的山中,离市区有二十公里左右。村子被连绵起伏的群山环抱,山高林密,丘陵田满山遍野随处可见。一条坑坑洼洼下雨便泥泞不堪的马路,用刘天明的话来说就是“这狗屎路,得让摩托车短命三年”。而这样的一条马路居然还很年轻,建起来不过十来年。以往去市区得走山间小路,翻山越岭,用上两个多小时。但即使有了这条马路对出行也没有多大改善,因为那时候没有公交车,绝大部分的人又买不起摩托车,出远门还得靠自己的两条腿,有了这条马路只不过多了一条路选择走而已。是的!大横坑历史上就比较穷,彻头彻尾的一个经济发展缓慢的小城市里的一个穷乡村。

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养狗,或者曾经养过狗。这个穷乡僻野的地方,狗是村民唯一的伙伴,但爱护狗的人却寥寥无几。贫穷的人总是比较节俭,习惯紧巴巴过日子。村民对狗非常吝啬,大部分的狗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甚至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狗的生活严峻而残酷,狗与狗之间并不和睦,经常发生战争。体弱的狗不是病死,便是被其它的狗攻击咬死,或者咬到重伤而死,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强悍有力的狗。它们的生存并不完全依靠家庭的剩菜剩饭,广阔的山林田野和遍布的芦苇丛里有它们想要的食物。

大横坑的狗是典型的南方土狗,尖嘴立耳,和大名鼎鼎的日本秋田犬很像。直到现在刘天明都不明白为什么秋田犬会那么有名,而大横坑的狗却这样的默默无闻,它们几乎是一个品种。因为秋田犬体型更大?大横坑的狗体型也不小,在南方土狗里属于体型较大的一类,有的雄性土狗体重超过三十公斤。刘天明相信如果系统培育的话,大横坑的狗完全可以培育出体型更大的。这里的土狗不仅凶猛,而且充满野性,几乎天生会打猎。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奔波于山林,去追逐那些能够捕杀的动物,特殊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它们野兽一般的性格。

大横坑是自然保护区,不允许打猎。没有猎枪,没有真正的猎人。对抗豺、獾、野猪、黑熊等野兽,几乎都是靠这些土狗。没有人和枪的有力支持,狗与兽之间的搏杀完全是血肉之躯的硬碰硬。这些狗对野兽骁勇无畏,对家庭忠诚可靠而无所求。刘天明固执的觉得大横坑这些所谓的土狗非常优秀,至少性格和作用不比秋田犬差,它们默默无闻的原因应归结于这是一个崇洋媚外的国度。

村民依靠狗驱逐野猪、豺等野兽,但大部分的村民对狗并不公平。刘永发家庭是个另外,这一家人非常喜欢狗,特别是他的两个儿子刘天明和刘天忠。这两个男孩从小就喜欢看动物世界,喜欢往山林里跑,喜欢狗,喜欢打猎,哪怕没有猎枪只有自制的竹制弓箭的他们一次像样的猎物都没有猎到过。

刘永发的家住的比较偏,离村子住宅集中区一公里左右。他家和那些住的比较偏的家庭一样,有点被村里人孤立。农村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朴实,拉帮结派、趋炎附势、欺软怕硬和家常便饭一样稀松平常。而他们家的狗才真可怜,完全被村里其它的狗敌视,只要一到村里就被其它的狗攻击。无论是大狗,还是小狗,都被无情的咬的很惨。他们家的狗和人一样一天吃三餐,毛色发亮,都很漂亮,很健康,但却没有一条活过一年。绝大部分都是被同村的狗群殴到重伤病死,更有两条狗被直接咬死,肚子咬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虽然他们很是心疼,但却无法计较些什么,因为这种死法在大横坑狗的世界里并不奇怪。

刘天明和刘天忠始终认为他们的狗会被欺负的那么惨,是因为他们养的狗体型太小的缘故。很奇怪,他们选的狗基本是一窝狗崽里个头最大的,吃的也是全村最好的,但他们的狗长大后往往体型都不大。甚至有过一次一窝狗崽里个头最大的,结果长大后体型却远逊于一窝里个头最小没人要的那条狗。个中原因?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的母亲岳梅说都是因为两兄弟太爱狗,总是抱着它们,把狗的骨头抱软了,所以长不大。

刘天明和刘天忠极度希望养一条体型硕大,勇猛无比的狗,他们已经受够了十几年来养的狗,总是被村里其它的狗无情的欺负到要死的场面。我们的主角山神便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走进了刘永发的家庭。

一天清晨。在中石化加油站工作的刘天明接到弟弟刘天忠的电话,说村长阿狗厂里领养了一条母狗,个头非常大,比狼狗都大。

刘天明在一个偏远国道小加油站当领班,因为交通不便,基本以站为家,长期住在加油站里。接到刘天忠电话后,兴奋的他立刻向站长请求提前休假,归心似箭。

回到大横坑,两兄弟看到了那条母狗,确实非常大,比狼狗有过之无不及。这个时候两兄弟都已经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了,但孩童时期喜欢狗的爱好却有增无减。他们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养狗,因为狗的结局总是很惨,家里的人都很灰心,不想再残害生命。

他们问村长养的是什么狗,得到的答复是“罗威纳”。两兄弟并没有听说过罗威纳,实际上从小在山里长大,在小城市里上学的他们就如坐井的青蛙,没什么见识。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狼狗和传说中的藏獒是世界上最大的狗,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德国牧羊犬。

这条母罗威纳是兄弟俩见过最大的狗。村里曾经的狗王死时称重近七十斤,和它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而实际上,这条母罗威纳犬并不是纯种的,它的体型要比纯种的罗威纳更加高大,但却没有纯种罗威纳粗壮,显得轻盈、敏捷的多。它是莱州红犬和罗威纳犬的混血,但当时没什么见识的两兄弟自然认不出来。

于是,养狗的念头又在刘天明、刘天忠两兄弟心里汹涌澎湃。一致决定母狗生小狗的时候抱养一条,并立刻回家里向父母征求意见。很久没有养狗的家庭热烈的讨论了一番,很快便同意了。甚至当下就给狗想名字,与“小”字粘边的都被剔除。因为他们家以前很多叫“小黑”、“小哈”之类的狗,长大后个头都不大,他们怀疑都是名字带个“小”的原因,所以要起个气派点的名字。

刘天明提议叫“将军”,全家笑倒反对。说是如果叫“将军”,他们都成小兵了,一定会被村里所有听到的人笑话。

刘天明怏怏不乐的说,“将军这个名字多好,谁笑谁没素质。”很可惜在家人一致反对声中夭折了。

刘天忠说,“叫阿里吧,拳王阿里,名字挺响亮的。”

岳梅反对,说是阿里、阿里的叫快点就成了阿明,到时候人狗分不清楚。刘天明笑嘻嘻的说,“我不在乎。”但狗和自己弄混了,总归不妥,于是说了几个名字:大个头、坦克、哈利、泰森……最终被刘永发冷不丁冒出来的“山神”给打败了。

大伙愣了一会,刘天明举双手赞成,“老爸,你太有才了,山神这个名字都想的到,山神……哇!这名字霸气!”

刘永发呵呵的笑着,为自己提出的名字被大家采用而高兴。他为人忠厚老实,有点文化,但那只是相对他那一辈的人来说,因为充其量他也就只上过几年小学。山神这个名字其实几年前他就想到了,只是在家里文化倒数第一的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村长阿狗厂里的母罗威纳犬名字叫小黑。他们可不像刘永发家庭那样,爱狗爱到起个名字都得反复征求全家人意见,基本都是随便起个名方便叫唤。小黑长期在厂里关着,很少放进村里。少有的几次进村,就轻而易举把试图挑衅它的母狗咬翻在地,据说村里的狗王小灰也被它掀翻过,但很快被人分开,最终没有决出胜负。

刘天忠认为小灰绝对不是小黑的对手。他并不喜欢小灰,不仅因为小灰曾把他养的狗咬的很惨,更因为他觉得小灰根本没资格当狗王,他对小灰的评价是“和前任狗王差太多”。前任狗王是一条没有名字的大黑狗,是刘天忠的最爱,虽然这条大黑狗曾经把他养的小狗肚子咬破,肠子都咬了出来,更因它而死掉了三条狗。但因为它的勇猛,刘天忠是矛盾的恨并爱着。

大黑狗是村民公认最大的土狗,非常凶猛。任何到村里外来公狗都被它打的落荒而逃,包括一条狼犬。而且那条大黑狗是唯一单独制服过豺狗的土狗,当时和它的主人,一个外号叫缺嘴的人上山砍柴。满山跑的大黑狗撵出了一条豺狗,它们从山上一直打到山下,不知道打了多久。最终,大黑狗锁喉豺狗,牢牢的把它按在地上控制住。豺狗被赶到的缺嘴用木棍敲晕制服。有好几个村民看到大黑狗和豺狗打斗,都说大黑狗是完胜豺狗。

抬到村里的时候,豺狗活了过来,但已经被绑的结结实实。村民用棍子挑逗,它一口就把棍子咬断。这把当时还在家里的刘天明和刘天忠两兄弟都惊呆了,因为豺狗并不大,称重四十斤还不到,他们以为大黑狗搞定它一定是轻而易举。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凶猛,棍子不粗,但狗一口肯定咬不断。豺狗虽然体型不大,但咬合力却高达四百多磅,确实是非常凶猛的动物。因此,从小便有英雄情结的刘天忠更加佩服大黑狗,对它是越发的喜爱。刘天明则不然,他始终记恨大黑狗,总想私下为家里死去的爱犬报仇,把它打残。他也付诸过行动,几次试图用木棍砸断大黑狗的脚,但都被它躲过,没有成功,大黑狗对他有着很强的防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