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前女友,果然是个尤物,季程就是季程,身边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不完美怎么配得上他?可能在他20几年的生命中,她是那个唯一不完美的缺憾。
前女友,季程可真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就连过去时都那么上心,怪不得这段时间没空关心她,怪不得对刘轩回来不闻不问,怪不得这么淡定,呵,原来如此。
于是梁小凡吊起嘴角一笑,“跟我有关系么?”
季程一愣,好像是对梁小凡这样的回答无法接受,觉得这句话说得太伤人,可不一会儿却又笑了,这才是梁小凡,对在乎的人和事都有些手忙脚乱,慌不择言是可以理解的,这也说明这丫头是在乎自己的,很在乎。
梁小凡先是不理解季程为什么笑,后来想想这人笑得那么胸有成竹,笑得那么贱兮兮的,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很可笑么?我就不能来这种场合么?我就不能穿晚礼服,就不能很有气质的端着酒杯,就不能跳舞,就不能……就不能……”实在是“就不能”下去了。
言语上匮乏了,眼泪就要飙出来来缓解说不出的压力。
看着她这幅潸然欲泣委屈的小模样,季程是又心疼又好笑,真想逗逗她啊。
于是他便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贴近小凡的耳朵用最暧昧的语气说:“你这是跟谁生气呢?我可从来没说你可笑,没说你不能来这种场合,不能穿晚礼服,不能很有气质的端着酒杯,不能跳舞,相反……”季程顿下,稍稍离开了她耳朵一段距离,侧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贴近,“我觉得你今天可真漂亮,一见到你这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吻你。”
她的眼泪在他几句话的作用下,“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僵直着身子站在他身边,不躲不闪。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动一动了。
梁小凡忍着哭腔说:“季程你总是这样,我再不想跟你说话了,再不想理你了。”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就要走。
“小凡!”季程猛然抓住她,他现在特别怕见她的背影,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失去她,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不安全感很让季程抓狂,于是他收起玩笑,严肃的看着她说,“不闹了,我怕了你了。她现在真的只是朋友了,你别乱想。”
梁小凡土气的吸了吸鼻子,忽然就镇定下来,“真要是朋友你何苦这样跟我解释,你季程一向自信,一向对别人的看法不管不顾,就算我自作多情的说一句你是因为在乎我才跟我解释,可这种说法你信么?你的骄傲根本不容许你对谁做什么解释,只要你是光明磊落的,你更愿意让事实说话,而不是这样苦口婆心的怕我不相信你。我说的对么,季大公子?”
季程一愣,可自己也不知道是为梁小凡在这样镇定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自信的说话而发愣,还是因为她话中的意思而发愣。
见他这样,她的心忽然就冷了,梁小凡冷笑,“说准了是不是?”说罢便急急转身,好像多呆一秒钟就会得到季程肯定的答案,而她实在是怕那个答案,宁可当鸵鸟她也不想去得到答案。
刘轩见到了他们交流的全过程,明明白白的见到了梁小凡脸上的伤心,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想夺回小凡的心,那就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可是他不会放弃了,装在心里那么多年,为她受了那么多苦,他不想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拱手让人。
他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拿了一杯果酒送到小凡手中,“头还晕么?现在没什么事了,我送你回家?”
此时这样一句淡淡的关心让梁小凡忽然觉得天都亮了,还记得在高中时见他的感受,那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曾跟沈婧说过这样一句话:就算是在黑夜中,只要刘轩能跟我说上一句话,我就会忽然觉得天亮了。
现在,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刘轩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一句关怀,这样细弱春雨的滋养让她如何不感动?他仍然是她的太阳,照亮了心中那一隅黑暗,这像是枯木逢春,像是久旱甘霖,这比在顺境中的一句恭喜来得更加有分量。梁小凡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对季程。
于是她仰起头,笑着对他说:“累了,回家吧。”
他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举步向外走。
“小凡!”季程忍不下去了,自从刘轩站出来像是救场一样的对她关心他就忍不下去了,“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梁小凡挣脱,却挣脱不开,又是在这样公众的场合,她动作也不好过大,只能就此忍下,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淡,“放开我。”
“我让你给我走!”
“你的话已经说完了不是么?就算你又想起什么,我现在不舒服,不想听,可以么?”
“不可以!”
季程很坚定,也很恼火,但刘轩却看似很淡定,其实也免不了紧张,他说:“季总,小凡为了这个宴会忙了一整天,是真的累了,你先让她回去休息好么?有什么事回头再解决。”
这次他是真的火了,现在这个情况还来做好人?是他小瞧了这小子么?这话说得不急不缓,但句句站在梁小凡的立场考虑,搞得好像真的是他季程不懂事一样。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的、却又是有力的握住了季程抓着梁小凡的那只手。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季程,阿姨在找你呢,过去看看,她好像不舒服。”
季程看着白馨,那张脸无害而美丽,但只有他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可眼下的情况,前有白馨,后有刘轩,又是这样一个不能失误的场合,他不得不妥协,不能再这样“不识大体”的缠着小凡。于是,他缓缓的、放开了小凡的手。
小凡,你要等我,要相信我。
季程,你松开了我的手,就是松开了我这个人,顺带着把我不经意间交给你的心也松开了。
她转身离去,回家。
他转身离去,走向会场最中心。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季程松开白馨的手,眼神相当犀利,却不见丁点爱意。
白馨看得心头一慌,可所受教育使然,她仍旧是开心地笑着,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意味着什么我都不怕,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季程瞥了她一眼,“你不适合装可爱。”
白馨看着季程的背影,仍是那么挺拔,仍然能让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个男人啊,是她命中的劫,失了他,她如何破开这个劫,她可不会让自己的后半辈子活在痛苦中。不就是个小女孩么,季程也就是一时兴起罢了,她不怕。
她一点不信异国他乡相守相扶那么艰难的岁月抵不过一个小女孩一时的诱惑。他们同甘共苦,共笑共哭,曾真情相拥,也曾为爱而吵,她坚信季程是爱自己的,深爱。
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判断,通常不会有太大差错。
在刘轩的车里,梁小凡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而坐在驾驶室里的刘轩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开着车,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另一方面他觉得小凡现在需要安静,而他愿意给她空间,给她时间。
“谢谢你,刘轩。”下车时梁小凡真心道谢,为了这个晚上他无言的体贴。
他揉揉她的发,“说什么傻话!”
此时此刻她真的需要一个怀抱大哭一场,可她还是忍住了,潜意识中,她仍旧是不能接受除了季程以外的怀抱。于是她没说一句再见就飞奔上楼,关上门后顺着门板滑下,她将自己蜷缩成最安全的姿势,呜呜的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