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新四军令人称奇的十大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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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1943年盐阜地区春季反“扫荡”改善了苏北战略态势(4)

下午3时,战斗全部结束。新四军全歼了国民党鲁苏战区副司令长官部及保安第3纵队、独立第6旅,生俘鲁苏战区副司令长官韩德勤、参谋长吕汉卿以下1000多人,击毙保安第3纵队司令王光夏、独立第6旅旅长李仲寰。

9、 陈毅释放韩德勤

如何处理韩德勤是一个重大而又敏感的问题。还在部署战役时,陈毅就从国共合作的大局、苏北抗战的大局出发,提出王光夏、李仲寰可以打死,韩德勤不能打死,如果在俘虏中发现韩德勤,要制造空隙让他逃走。

18日战斗打响后,彭雪枫、邓子恢发电给军部,报告战况。军部复电并上报军委,提出了对韩德勤的处理意见:

彭、邓并军委:

18日3时电告战况已悉,请作下列处理:

一、对韩德勤本人可佯装不知,但应与一部分中上级军官一道优待,一道释放,并严防其自杀和对外自认。

二、对一般俘虏可开欢送会,优发旅费,遣送回路西,并派人作诚恳的解释和宣传(内容照下述)。

三、我们宣传措辞,专责王光夏破坏黄、韩协定,停留运河两岸及洪泽湖沿岸,制造摩擦,并欲趁大军东进一鼓歼灭本军,本军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

四、对韩一面装着不认识,一面将王光夏搞摩擦予以说明,一面又须将韩、王等大军东进欲消灭我军的阴谋予以揭露,使俘虏官兵均能明白此点,谅解我之立场,转而引起对韩、王之不满。

五、战役应迅速处置和转移。

六、对韩俘放事,对内、对外应守秘密。

陈、饶、张、赖

巧十时

对韩德勤我们本想佯装不知,将其和一部分中上级军官一道释放,但他自己却承认了。当8连指战员冲进韩总部时,韩德勤和一批军官被俘。大家虽然不认识韩德勤,但从着装和神态上也能看出八九不离十,于是就问谁是韩德勤。韩德勤回答不认识。由于军部有指示,于是查询的同志就顺水推舟,准备将韩德勤作一般的俘虏释放。

就在这时,韩德勤又转变了想法。他担心自己被释放后安全没有保证,忽然招认:“我就是韩德勤,鲁苏战区副司令长官,江苏省主席。我要见彭雪枫和邓子恢。”并反过来责问我们:“你们为什么要打国军?是韦国清下的命令,还是彭雪枫下的命令?”

韩德勤突然自报家门,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下面的同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于是逐级请示到了旅里。

韦国清迅速赶到现场,只见韩德勤狼狈不堪地站在那里。他没有对韩德勤公开自己的身份,让25团派人将韩德勤送到师部去,并交代说:对韩德勤既要讲政策,又要讲我军的尊严。

当时第4师师部设在洪泽湖西岸的半城镇。当天韩德勤被押送师部后,首先演了一出“杀身成仁”的闹剧,连续吃了十几根火柴头。

他知道就是吞掉一盒火柴头也不会丧命,于是又开始绝食,4师官兵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特意为他准备了上等饭菜,但他一口也不吃。还写下了所谓遗嘱,表示“不成功便成仁”。

第4师政治部主任吴芝圃先出面与他谈话,韩德勤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痛哭流涕,讲自己到苏北这5年如何如何,说了一大堆衷曲,但还是拒绝饮食。第二天一早,师长彭雪枫来看他,劝他吃饭。韩德勤大概也撑不住了,借坡下驴,结束了绝食。

韩德勤不想“自杀”了,马上又摆出了“长官”的架子,责问新四军为什么打他?开始,4师的几位领导为了给他这个“副司令长官”、“省主席”留点儿面子,就把顽固派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王光夏身上,说王背信弃义,违背协议,在事前毫无通报的情况下,突然闯入我淮北根据地中心区,所以我们忍痛自卫。

不料韩德勤不识抬举,蛮横地说:“王是我的部下,打王即仇我。”

既然韩德勤不识相,彭雪枫等人也就毫不客气地一一指出韩德勤、王光夏一贯反共反人民、制造摩擦、破坏抗战的种种罪状,义正词严地表示:“尽管如此,新四军仍然以大局为重,从不愿扩大事态,轻启事端。即以这次山子头事件,也是你韩德勤与王仲廉勾结于前,新四军迫不得已,才起而自卫于后!”

彭雪枫师长又以4师成立以来,始终处在国民党军两面夹击状态为例,厉声责问韩德勤:“你们把我们从淮北路西赶到路东,现在又对我们东西夹击,难道只有我们主动跳到洪泽湖淹死,才算我们执行协议吗?”

韩德勤被问得哑口无言,又提出要面见陈军长。

3月18日当天,军部即得到了4师关于俘获韩德勤的报告,陈毅等人即刻又电告中央军委,报告俘获韩德勤的经过及韩目前情况,称:

……韩德勤的力量已歼灭殆尽。彭、邓近日与韩会谈,韩站在其本身的利益上,已愿与我私合。韩本人估计,若能迅速得到我之谅解,则仍能保持其省主席地位。韩为其本身利益,可能与我靠近,不积极策动蒋派部队东进。因部队小,东进便无用;部队大则不可能东进。即令东进韩将因控制不住而自危。韩此时最忧虑者,即为期日久问题扩大,本人虽然自由,其前途终被牺牲。我们主张与韩成立协定,进行私合,应迅速释放。如韩背约再行反共,彼力量既小,又在我掌握中,易于制服。同时王仲廉等东进决心必更动摇,蒋虽坚持也无能为力,故我们主张与韩成立妥协,释韩要快。

看完电报,毛泽东等人在思考。

给中共中央发完电报后,陈毅匆匆赶到苏北新四军4师师部。

在听完彭雪枫、邓子恢的详尽汇报后,陈毅指出:韩德勤被俘,最怕杀他,其后见我不杀,则力谋保持其江苏省主席地位,故多方哀求央说。此点可以利用。因此可以答应他在今明两日内在我控制下先行恢复电台。这样,一面便于侦察重庆态度,一面因韩未下台,则重庆方面就不便以汤恩伯取代之,而汤因未得江苏省主席位置就不愿用自己的主力东进。这样对我更为有利。韩在我掌握之中,文章更好做。

彭雪枫、邓子恢完全赞同陈毅的意见。

于是在延安的毛泽东又收到陈毅的一封电报:

……韩求我以巩固其地位之动机露骨而明显。我们已恢复其电台先与顾祝同通报,并将其真情告顾。第一、二两电已发出,尚未得复电。据军部通报,汤恩伯已将韩被俘消息报蒋,重庆反共集团正酝酿两种江苏地盘斗争,一是与我党之争,一是抢主席之争。据此,我们建议,应在蒋对韩决心未下之前,自动送韩出境,其好处可以进一步利用反共派内部冲突,使蒋感到棘手,或可改善何、顾、韩等对我之关系,对华中反共实力最大之汤以打击,维持着汤恩伯、韩德勤、李品仙三派的冲突,在华中对我亦有利,同时更可能使国民党军人及士绅阶层对我有好感。假如再不释放韩,将来释韩,徒增恶感。且蒋也不至于即将韩之主席撤掉,因有何、顾等之说情。且根据与我摩擦之孙启人等,于释放回去后即行复职,预料蒋似以韩在苏北敌后坚持,前年兴化之恢复,韩曾要求将省政府移苏南,蒋未准。因此,日内即送韩到王仲廉部中去似为上策,只着重对蒋、韩等采取分化争取,则不必附带释韩条件,更可表示我态度。如何,请示,以速为妙。

3月29日,毛泽东等人经过认真研究,给陈毅等人发出复示电:

……同意陈毅所提办法处理韩问题,如陈估计韩留苏北比较有利,韩去路西反而不利时,即可使韩留苏北。但不论如何,均必须与韩订立一个秘约方不上当,对王仲廉部须先礼后兵,不需急打!

3月31日,刘少奇电告陈毅:

……29日何应钦与周恩来、林彪谈话,提出韩德勤被俘事。周答,韩违约到运河西,并向我进攻,捕杀我人员,致引起冲突,不料累及韩本人,后即发还人、枪,礼送韩出境,国民党方面对此事虽已模糊知道,但尚无向我提出稍微严重的交涉与条件的表示。你们让韩德勤与顾通电,此事可能向重庆方面敷衍过去,汤恩伯已令王仲廉部主力开回路西,留一部在路东收容韩散兵。

陈毅收到毛泽东和刘少奇的电报后,认为一切条件均已成熟,便决定约韩德勤谈话。

当天晚上,陈毅与韩德勤进行了长达7小时的单独会面。

韩德勤见到陈毅后,羞愧难当,苦笑着说道:“陈军长能屈身见我这败军之将,我无地自容,深感荣幸。”言罢,提议共同摄影,成立文件以示互信。陈毅答应了他。

“韩主席,”陈毅款款说道,“中国有句俗语,叫做事不过三,我想我们以后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吧。”

韩德勤一听,连连称是:“是啊,我韩某在陈将军面前屡战屡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次是1931年4月4日。在安福城里,我损兵折将一个整师,我也成了您的俘虏;同年9月,在方石岭,我又做了您的俘虏;眼下这是第三次了。韩某真是愧对陈将军呵。古有诸葛亮七擒孟获,今有陈毅三捉我韩德勤,要给后人当笑柄了。”

韩德勤滔滔不绝地检讨了自黄桥战役、曹甸战役直至山子头被俘等事,诉说听命于人、身不由己的苦衷。陈毅以民族大义和具体事实对韩德勤进行开导和批评,然后说道:“你的苦衷我们知道,只要你放弃反共立场,为抗日尽心尽职就可以了。这次我们释放你回去,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韩德勤面带难色:“我有两个要求,不知陈军长能否答应。第一,我只身一人返回,恐怕难以交代,能否还我一部分枪支和人员;第二,能否借给我一些钱,以便回去生存。”

陈毅答应了他的要求。送给他8万元,并送还了他的手表、皮包和手枪。

会谈结束后,韩德勤留其参谋长接受俘获之人枪等事。同时,其参谋长代表韩德勤部,彭雪枫代表新四军进行会商,成立协定,议定事项,分交陈、韩核准,并由陈毅、韩德勤交换一封信,以示同意,即付实施。

4月1日,韩德勤的代表吕汉劲与彭雪枫签订了《新四军军长陈毅与韩德勤会谈备忘录十条》。由于韩德勤身体不适,新四军4师备了牛车为其代步。

陈毅、彭雪枫设宴为韩德勤饯行。宴后,韩德勤愉快地上了路……

送走韩德勤后,陈毅、彭雪枫、邓子恢联名致电中共中央和华中局:

……从国共双方大局及韩德勤的表现出发,仍本友好合作态度,进行政治争取,一面提高警惕,不被麻痹,作有力控制,则可能争取韩为有利时局之一员。对其立足地,拟划众兴以东、淮阴属来翁集以西、老张集八集以南、运河盐河以北地区给韩,以衔接到曹甸原防,但不能危害我之战略利益。……韩在苏北计5年,最初辖有1个军、3个师、10个常备旅,10个保安旅,迄今总崩溃,转而求我,不能不是反共专家的切身教训。只有力量可以制服反共,也是一个证明。今后韩或积极寻我报复,或转而带一些觉悟,听韩自择。力量与政治争取必须双管齐下。

韩德勤返回后不久,便把他的副总部和江苏省府搬到了安徽阜阳,而蒋介石的反共大军未敢东进。

10、 黄克诚不顾待产妻子忙作战

黄克诚是3师的师长,是此次反“扫荡”战役中新四军主要指挥者之一。

在这场规模空前的反“扫荡”战役中,黄克诚忙于指挥作战,根本无暇顾及即将生产的妻子唐棣华,于是他派人把唐棣华送到了上海一家医院去生产。

1943年9月,唐棣华带着出生几个月的女儿回到苏北解放区,担任黄克诚的机要秘书,黄克诚这才见到女儿的第一面。

黄克诚与唐棣华结婚是在1941年。

唐棣华1918年生于武汉,祖上颇有权势;家中重男轻女的浓郁气氛,从小养成了她倔犟寡言的性格。后来,她随父母去了青岛,考入山东大学读书。在山东大学上学期间,她结识了进步学生吴倩,一直把吴倩当个知心的大姐姐看待。

在吴倩的影响下,1937年19岁的唐棣华加入中国共产党,投入国民党山东省主席沈鸿烈的部下,从事抗日的统一战线工作。

沈鸿烈任命唐棣华为教导团营政治指导员,随省政府一起行动。唐棣华和战友的行动引起沈鸿烈的怀疑,她们的行动受到限制,经过党组织的许可,她们悄悄地离开沈鸿烈。

中共山东分局分派她们到苏北工作,因为她们是私自离开沈鸿烈的,继续留在山东可能引起麻烦。唐棣华被任命为中共临县县委委员、妇女工作部长。她在这里仅仅工作了3天,日本鬼子就打来了,她又转到八路军南进支队先遣队工作。1939年秋,中共苏皖区委员会在皖东北成立,金明任书记,唐棣华任金明的秘书兼管总务工作。不久,唐棣华又调到苏北阜宁县担任县委书记。在这里,唐棣华认识了黄克诚。

黄克诚还有一个外号叫“黄瞎子”。他长期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书,把眼睛看成高度近视。眼镜大圈套小圈,离开眼镜简直跟瞎子差不多,闹过不少笑话。有一次被敌人包围,他和警卫员被敌人冲散,眼镜也跑丢了,他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跑,幸亏他骑的马还在,他翻身上马,紧贴着马背猛抽一鞭,任马飞奔而去。老马识途,居然突围回到驻地。

他读的书多,阅历也丰富,讲起故事来一堆一堆的,鼻梁上又架一副深度近视镜,看书看文件时鼻子几乎碰到纸页上,活像个乡村塾师,因此又有“黄老先生”的称号。

在政治讲习班学习半年,结业后黄克诚到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办的政治工作训练班培训了两周,然后分配到北伐军前敌政治部宣传队,随军北伐。北伐期间,宣传队编入唐生智的国民革命军第8军,黄克诚随军北上河南。1927年6月,唐生智部又回师武汉,这时黄克诚是唐部第2师第4团的政治指导员。

汪精卫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黄克诚逃出虎口,经组织介绍,辗转来到衡阳,找中共湘南特委接头。但湘南特委负责人见他一身国民党军装,起了疑心,不肯和他接头。无奈,他只好回到家乡永兴。在永兴,他集合了一批已参加共产党的老同学,并和湘南特委派来的中共永兴特别支部接上关系。在永兴,黄克诚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联络同志,发动群众,准备武装暴动。1928年1月,朱德、陈毅率南昌起义的余部发动湘南暴动,郴县、永兴的两支农民武装合编为永兴红色警卫团,黄克诚担任党代表兼参谋长。

1928年4月,朱德、陈毅率湘南起义部队向井冈山进发。永兴红色警卫团改编为独立团,黄克诚为团长,朱、毛会师后,红4军成立,黄克诚仍任团长,这是黄克诚第一次在毛泽东的领导下工作。

这以后,黄克诚经历了湘南八月失败,队伍跑散,到上海寻找党中央;1930年进入鄂南,找到红3军团,才重返红军部队。此后5年中,黄克诚在彭德怀的领导下,粉碎敌人五次“围剿”,踏上了艰险的万里征途,胜利到达陕北。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国民党顽固派不断制造反共摩擦,为了加强苏皖地区的抗日力量,中共中央决定将淮河以北、津浦路以东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统编为八路军第5纵队,黄克诚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