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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小柴怒意升腾

且说肖黯生身子一歪,靠在了小柴身上,她便任他靠着,自己在那哭丧着脸唉声叹气。

这时墙壁现出一点金光,金色的符篆从墙壁飘出,水波一般渐次推移,漫向整个房间。

这些符篆涌入房内众人的耳孔,仿佛催眠曲一般,使大家都陷入了沉睡,一时之间所有人东倒西歪,房内呼噜声此起彼伏。

小柴不是凡人,所以保持了清醒。

墙上光芒散尽,现出个洞口,梳着高高螺髻、穿了一身纱衣罗裙的金雀从里面跳了出来。她刚落地,那洞口便在她身后合拢,墙面完整平滑一点缝隙也没有留下。

她脸上的神色活像有人欠了她百八十万,瞪着小柴就喷出呛人的话来:“不枉倾波大人说你是个傻姑娘,你还真是个傻的。你就是想跑,也找个好点的藏身处啊。就躲在近在咫尺的这种地方,你以为我会找不到你们?”

肖黯生状况不明,小柴懒得和她废话,也没心思计较她的口气,直道:“我没想躲你,他变成这样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吗,快看看,是不是中了你们龙宫的什么咒法。”

见小柴如此,金雀也不好再抓着“逃跑”一事不放,强压下心头火气,正了神色。她长袖一挥,卷起肖黯生剩下的那条完好的胳膊,就将他往自己身边扯。待扯得近了,才吞吐内丹。丹中一缕金光,从肖黯生鼻孔钻入,绕着他全身经脉游走了一圈,才又钻了出来。

金雀握着自己的内丹,若有所思。她面上神色很是复杂,眼里渐渐升腾起水雾。

小柴忙拉过肖黯生,急急问道:“怎么样,能救吗?”

金雀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答非所问:“原来,白梓他早就开始了谋划。”

一声叹息,有猜测被证实的了然,也有深深的失望与怅惘。终于,白梓与他们是渐行渐远了。

“怎么又扯到那条鱼?”小柴全副心神都在肖黯生身上,没工夫理会金雀的情绪。

金雀别有深意地望着小柴:“龙宫秘药与秘蛊的研制本来不是归他管的,他本是堂堂军部指挥官,可是他前几个月私自与药部调了职位。倾波大人问起,他只说是海上无战事,他想借机休息一下。”说到这,金雀呵呵冷笑起来,“龙王与倾波大人是怎样待他的,他竟全忘了,良心简直被狗吃了。”

“那个白梓到底是什么身份?”小柴终于想起问这个问题。

“哼,他本是一条流浪鱼精,几百年前遇到龙王大人,被龙王收作了义子,平日几乎与倾波大人平起平坐。”金雀手中陡现金色小剑,相撞发出一声悠长嗡鸣。她一脸愤懑,仿佛击中的是白梓的脑袋。

小柴搂住肖黯生的腰,让他可以较舒适地靠在自己身上,随即望向金雀:“别提你家那条忘恩负义的鱼了。你说吧,现在我们怎么救肖黯生?”

金雀偏着头,搓了搓小剑:“你家相好的中的是药部刚杂交出来的变种应声虫,而整个药部,在倾波大人决定放你们出来之前,就全被灭了,你口中的那条鱼也就此消失了三天。”

晴天霹雳!这是赤果果的卸磨杀驴、杀人灭口哇。得到了答案的小柴不禁跳了起来:“你是说,现在能救他的只有那条鱼?”

“没错。”金雀沉痛地点头。

变故发生得太快,金雀不得不先放下龙女交待的任务,起身往东海赶去报讯。她本来是想将小柴与肖黯生一起带走的,可是她一把肖黯生往外拖,他就发了疯一样开始自残身体。

别说小柴看不得那样的场面,金雀在肖黯生突然握指成爪探向自己肚腹活生生拽下一块肉来的时候,眼皮也抽动了下。

想起这俩人怎么说也救过自己的性命,金雀一跺脚,折身便走了,临走还交待小柴:“你别试图用什么法子把那应声虫给逼出来,一个不好就会搞得他经脉尽断,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小柴早被肖黯生的自残行为吓得煞白了脸,闻言一边替他治伤一边胡乱点头。

之后,小柴与肖黯生便在阴暗的房间里等待出发。好在他俩本不用吃喝,日子过得也不算太艰难。

只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叫人心焦。

心里不知道秦苏澈打的是什么主意想去查探,又不敢擅自稍离肖黯生,最终小柴想的法子是,一到晚上,她就将自己的身体与肖黯生绑在一起,魂魄离体去探问情况。

仗着自己是城隍奶奶,好歹也是地仙中不大不小的官儿,她四处漂游,想找个精怪询问。

无奈飘了许久,也看不见一个精怪,最后只能钻入个土地庙,威胁要砸了土地的神龛,才唬出个土地来。

那土地是个老年妇女,面貌慈祥,眼里却有那种官场老油条才有的油滑。

小柴说:“你有没有听过最近出了个什么尊者大人之类的邪魔?”

土地摇头,躬身屈膝:“小神官职卑微,只管方寸之地,这三界大事一概不知。”

小柴又问:“附近的山精水怪怎么一个也不见?”

土地作出一副感恩戴德的神情来:“这都是玉帝王母以身作则,感化了一群小妖,所以它们都安安分分地在深山里修行,不来人间作乱,这也是百姓们的福气啊。”

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情,小柴无比气闷,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实在没有话说,便道:“那京城里最近发生的命案你知道吧?这可是你的地盘!你知道是人类犯下的还是精怪犯下的吗?”

这次土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眼神闪躲,吞吐起来。

小柴顿时起了疑窦:“怎么,不能说吗?”照小柴的想法,那些案子实实在在是秦苏澈做下的,土地本来该立即推脱“人类之间的恩恩怨怨神仙不好干涉”,可是她竟然不答,这又是为何?

土地终究是叹了口气:“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确实是有那么一两个精怪枉顾法纪,为祸人间,不过多亏人类中也有高人,都将那些妖怪消灭了。”

小柴脑子一时当机:“你说什么?命案是妖怪犯下的?”

土地点头:“是啊,多亏秦公子为民除害灭了那些妖怪,附近的灶王商量了,今年欲联名上书禀明玉帝和王母,让秦公子领份闲差呢。”

小柴的表情空白了几秒,随后咬牙吐出个“靠”字来。谁也别拉着她,她现在就想骂娘,还想骂秦苏澈家祖宗十八代。

稍微一想她便想明白了。嫁祸给肖寂的那些案子,动手的并不是秦苏澈本人,他是操控某些小精怪杀人,然后他再杀了那些精怪取内丹。易容术对人类来说还很神秘,可是对于精怪来说,短时间内变成某个人的样子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至于操控手段么,或者是像控制肖黯生这般,或者只是单纯地武力镇压。和妖怪有过接触,她知道那些灵智蒙昧的精怪们奉行强者为尊。行事居然周密得可以瞒过土地和灶王,秦苏澈的心思和手腕可想而知……他这是一石几鸟啊,她简直都数不过来了。

土地见她神色变幻,小心翼翼道:“莫非您有意见?”

小柴斜睨了她一眼。她俩一个是天界指派,一个是地府委任,都是最基层的公务员,也说不上什么谁高谁低,可是土地的话虽敷衍,却像是不敢开罪自己似的,小柴一时想不出其中原因,便顺势追问:“我听说那些精怪害了人,都将罪名推到一个名为‘肖寂’的凡人身上,这个无缘无故被妖怪陷害的人现在在哪,你知道吗?”怕土地不答,她又加了句,“你晓得的,我身为城隍,就是庇护百姓的,既然阎君让我游走四方,那么这天底下的百姓无论家乡何处贫贱富贵我都是该顾及到的。”

土地连连点头称是,之后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人本不是京城人士,不归我管,我也不知他在何处。对了,地府由生死簿记载了凡人的一切命数,您不如回府问问判官大人?”

回地府?回去那帮子牛鬼蛇神定叫她别再闲事,说什么命数有定不可更改……想到此处,小柴拉了土地便走,边走边道:“所有妖怪都不约而同陷害同一个人,你就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土地竟没有挣扎,任她拉着。

第二次踏入天牢。

小柴没有想到,除了某个不明身份的“肖寂”模样的人在,肖黯生也在,还驮着她的身体。

怎么看怎么像个背尸的。

小柴忙上前解开了绳索,灵魂归体。

她刚回过神,便瞧见肖黯生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来,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握了把刀。

刀起,血溅,喷了肖黯生满头满脸。

土地尖叫起来:“妖孽杀人啦!”说着便冲了出去,像是要将这消息传递给其他小仙。

小柴本是想拖她来戳穿秦苏澈的,谁知反而让她撞见了这一幕。

可是眼下她没法去阻止土地,只能拉住肖黯生。

刀柄握在他手中,映照着窗外的月光,而他的眼珠忽然开始了转动,似乎就要醒转。

小柴一惊,站到他身前,想挡住他的视线。

——已经迟了。

刀尖淌下的血,脚边滚落的一脸惊骇却面容熟悉的头颅,都被他收在眼底。

肖黯生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柴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此刻,肖黯生的左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噗”一声,刀尖没入小柴胸口,从她背后探出。

肖黯生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某处不知名的地方,秦苏澈望着水盆中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嘉许鼓起掌来:“真是一出好戏。对啊,就是要这样,清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才有趣么。”

小柴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但见她嘴角一勾,握住肖黯生的手:“第一,刚才那人不是你父亲,我有九成九的把握。”

疼痛使得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可是她依旧面不改色:“第二,老子是神仙,被戳一刀死不了,你放心吧。”

秦苏澈看得怔愣,手一挥,便见肖黯生的手转动起来,带动着刀锋搅动她的五脏六腑。

小柴疼得五官扭曲,胸腹间大量鲜血涌出,却还是握住了肖黯生的手强笑:“我没事。”她运力于手,将刀柄一点一点抽出体外,带出一溜血沫与内脏碎屑。

忽地,她瞪着半空,做出个恶狠狠的表情来:“你爷爷的秦苏澈,老子告诉你,你的离间计是不会得逞的!我就是要陪着他,而且,经此教训,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说到后来,她甚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秦苏澈,你牛,除了高考前夕,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有斗志过。终于有个人,成功激起她体内的兴奋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