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司马山城中之“四老九尊”,谁不肃然起敬?
而司马昂,即司马弈所说的九叔,正是司马山城派出匡助李渊次子世民打天下的得力助手,军师智囊。
四老之中,老四成亲最晚,司马昂比长兄小了足足二十二岁,只比其三哥所生的司马昂大了六岁,故诸长辈中司马弈与九叔最最投契。兼之两人脾性相近,爱好亦同,比同一辈的兄弟感情更好。听他提起司马昂,封舞目中掠过点点星芒,清冷眸光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清脆的嗓音仍压低了,却带着一分不自觉的企盼,“九爷——该快回来了。”
司马弈含笑附和,“小舞也是这么想的?去年九叔十一月十七到家,二十五便走了,还不到十天。希望今年可以待得久些,过了年再走。”
李阀打天下,征战八年。九叔,却有十年没在家过年了。每年冬天匆匆来,匆匆去,有时甚至只停留个一二天,又要奔赴沙场,从未有一年,可以在家吃个年夜饭,过个团圆年的。如今各地割据势力十去八九,余者亦不足为惧,今年除夕,九叔该可以在家守岁了吧?
封舞见他目光转向紫檀架上的棋盘,道:“爷可是想下一盘?”
司马弈点头,美如冠玉的脸上不觉地有了几分怀念,“去年和九叔的那盘棋,还没分出胜负呢。这次他回来,定要和他把那盘棋下完,好扳回我输的那三目。”
司马弈的棋力,原比司马昂高。然而司马昂征战数年,再温和的人也添了杀伐气,气势上比司马弈凌厉许多,故而近年来反而司马弈输得多。
封舞拿下白玉棋盘,摆在一边花梨石案上,再取出碧白二色玉棋子,分别放好,先执碧子,道:“爷今天,让奴婢几子?”
她的棋力,比起司马弈远远不如,平日对弈,总要司马弈让她几子,方有一搏之力,故有此问。
司马弈仪态悠然,在她对面坐下,笑道:“近来你进步不少,前回我让了你七子,最后你只负一子。今天,试试只让六子,可好?”
封舞点头,不假思索,晶莹翠绿的棋子纷纷落在雪白棋盘上,错落有致,煞是好看。
司马弈看得一怔,右手拈起一颗白玉棋子,问道:“小舞下过先六子的?”
封舞望着初起步的棋局,疏离的玉容奇异得柔和起来,低回道:“去年九爷来,教了奴婢几步。”第一个教她下棋的人,便是司马昂。
记忆蓦然翻涌,最深处,是少年清澈干净的声音,含着宠溺,切切道:“小舞儿,你可要牢牢记着,这棋局便如人生,开头是最最关键的。开局开得好,下面走起来,也就顺畅得多。若起错了头,不但予对手可乘之机,也置自己于险境,从此步步维艰,寸寸杀机。所以,落子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可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