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枫之柔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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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十二幕 心迷惘如何决择

清闲的周末,连鼻子间流窜着的气息都让人心醉。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口斜射在客厅里的白色石砖上,如蓝宝石般闪耀着,有美丽的光芒。李夕柔带着围裙拿着拖把,熟练地拖着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她拖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反衬着明亮的光泽。

这时---

“叮铃!叮铃!”门铃声响起。

她把拖把放在一旁,脱下围裙,来到玄关处开门。

“柔儿,早上好!”卢紫冰兴奋地轻喊着,她身后还跟着杜心雪、韩皓玄以及蓝子阳。

“你们今天怎么都聚来我这里了。”李夕柔关上门,望着他们轻笑说。

“柔儿,我们想约你出去玩一天。”卢紫冰蹦跳来到她的身边。

“我可能不去了,今天还要工作。”李夕柔淡笑。

“柔儿,你就陪我们去玩一天嘛!”

“……”李夕柔迟疑地看着她。

“柔儿~~~”

“……”

“柔儿~~~好不好~~~好不好嘛~~~”卢紫冰使出百试百灵的撒娇绝技。

“……好。”李夕柔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揉卢紫冰的头发。

温暖的太阳促进高升。

偌大的别墅,外层全是雪白的颜色,别墅旁是一片浩瀚的大海外,海面深蓝,在太阳的照射下,别样耀眼,有摄入人心的光芒。

三个女孩光着脚丫,在软软的金色沙滩上追逐打闹着。蓝子阳和韩皓玄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蓝子阳的目光一直随着李夕柔娇小的身子移动而移动,眼里的笑意从未减弱,仿佛看到她开心,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李夕柔似乎感觉到他深情目光的注视,停下和卢紫冰、杜心雪打闹,光着脚,提着鞋来到他们的身旁坐下。

“你们干吗坐在这里看我们,说好出来玩,结果你们却闷坐在这里。”她有些不满地抱怨。

“柔儿,我们看着你们玩得开心,我们就开心了。”韩皓玄温柔望着她。

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

淡淡的阳光,穿过海面,穿过天顶,渐渐地往西边的角上移去。

夜幕垂落。

夜空挂起一轮弯月,淡淡的月光洒在海面上。

阳台上,一个落寂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冰冷的夜风吹在她的脸上,沁入骨里。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肩上多了件外套,李夕柔抬起眼眸望向来人,眼中的忧郁随即消逝,换上一贯淡然笑容。

“谢谢。”

“海边的夜里在深秋会很冷,怎么不多穿衣服?是不是又想起夕赫了?”每次她只要想起夕赫,总会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着,让他好想把她拥在怀里。

“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做什么?他是否过得好?”

“放心吧!没有他的消息,说明他过得很好,柔儿,你别太担心了,夕赫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他答应过我会回来,只是我好想他。”李夕柔眼中有着淡淡的雾气。

“那么……”韩皓玄伸手环住她,“让我和你一起等他,陪你一起想他好吗?”

“皓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凝视他。

“别再拒绝我了好吗?”韩皓玄打断她的话,他怕她会拒绝他,所以他不再听她说下去。

“我……”她迟凝地看着他。

“柔儿……”韩皓玄屏息凝视她。眼中有所期待,又有些害怕她会说什么。

“我不希望你总是那么忧郁,只想看到你幸福。”他凝视着她,眼中有晶莹的光芒。

幸福……

在他的凝视下,她的思绪变成一片空白,有种难以言诉的颤抖和温暖从血液里流淌开来,然而恍惚间两个影子从她心头缓缓地闪过。一个深情的眼眸的影子,一个寂寞如雾的影子,两个影子不断在她心头闪过,最后,那个寂寞如雾的影子占据了她的脑子。

许久,李夕柔缓缓地点头,“……好。”

“柔儿。”韩皓玄激动地再次拥住她,她终于接受她了!

他们身后角落的暗处,一个身影孤立地站着,如雕像般。

他们在一起了吗……

她答应皓玄了……如果他早告诉她,那么她的选择会是他吗……

原来……

亲耳听到心是那么痛,恍若体内的血液一点点消逝……

他注定都是这样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爱着她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秋意愈深,寒冬将至。

自从听到李夕柔和韩皓玄的谈话后,蓝子阳知道她的选择终究不是他,他开始和她疏离了,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偶尔遇见李夕柔时,他只是淡然一笑,便从她身旁走过,目光不敢再多停留在她身上。

一天清晨,校园小道上,他和她又遇见了。

上课铃声快响时,李夕柔提着背包飞快奔进校门,经过了长长的小道。在转角处,猛跑得上喘下气,突然撞上一个人,她的身子惯性的向后倾倒。

在这时---

一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地将她扶住,她顺势倒在那只手的主人的怀里,李夕柔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子阳。”她轻唤出声,从他怀中站直。

“小心看路。”蓝子阳淡淡地说,目光却一直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上。

“谢谢……”李夕柔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我……回教室了。”

说着,她缓缓地从他的身旁走过,面对他深情的眼神,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想要急着离开。

自从和皓玄在一起后,他和她就没有像刚才那样近距离的说话,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她,而她,却是不知如何面对他……

然而,今天……

“柔儿,等一下。”她走几步后,蓝子阳突然叫唤出声,来到她的身边。

李夕柔怔怔地看着他,他突然蹲下身子,动作优雅地帮她系着散落的鞋带,动作那么轻柔,恍若王子给他的公主系鞋带,那么认真。

“好了。”蓝子阳站起身,手放在裤兜里,望着她动了动嘴唇。

“你和皓玄……”

李夕柔凝神注视着他,神情迷茫而复杂,良久,她轻柔地话语飘进他的耳里。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亲耳听她告诉他,心痛得下一刻就要死去……

他禁不住伸手搂着她,深邃的眼眸罩上一层忧郁,“那么……你要幸福……”

只要她幸福,即使给她幸福的不是他……

“子阳……”

蓝子阳深深凝视她,目光里仿佛有弥漫的雾气,轻轻伸出手,轻轻地碰触她的脸庞。

“如果我比他更早告诉你……你会不会……”

选择我……

李夕柔惊怔。

下一刻,他的手揽过她的肩臂,低头吻住她。

毫无征兆地吻住她!

这个吻充满了爱的味道,传递他浓烈的爱,所以这个深情地吻让她变得茫然若失,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浓烈的吻。恍惚间心头闪过一个身影,她顿时从迷茫中惊醒,轻推开蓝子阳。

他身体一僵,呆立在那,目光凝固在她的面容上。

“对不起……”李夕柔见到他眼底隐隐的伤痛,心中不忍。

蓝子阳突然黯然失笑起来,眼底的悲伤越来越明显。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为什么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会像把刀子一样割痛他的心……

即使知道一旦她选择了就不会改变,但他还是心存希望……

去假设那些不可能的事实……

“皓玄。”李夕柔喃喃出声,望向蓝子阳身后的韩皓玄。

蓝子阳循声回身望去,目光与韩皓玄交织在一起,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说。

韩皓玄受伤的眼神,深深看了李夕柔一眼,便转身离开,落寂的背影随即消失在林间小道的转处。

“皓玄……”李夕柔追了上去,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蓝子阳伸出手,想要抓住从他身旁跑过的人,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手心里抓住的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他整个人僵立在那里,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目光注视着李夕柔离开的方向。

他终究是留不住她……

她已从他生命中离开,她的身边不再是他了……

此后,远远看着她,看着她那天使般的笑容竟成了一种奢望……

静谧的小道上。淡淡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映得很长很长。

学校后山。

韩皓玄坐在石块上遥望着远方,晨风肆意地吹着他的头发,冰冷入骨。

李夕柔追了上来,见到韩皓玄,慢慢走近在他的身旁坐下。

“皓玄,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望向她,“柔儿,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吗……”

“……”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害怕她会离开,是因为子阳吗……

“皓玄,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我和子阳没什么……”

“我知道。”他加紧拥着她身体的力道,像是怕她会离开一样,“可子阳……他喜欢你……”

她心里一颤,淡笑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韩皓玄诧异地放开她,目光在她面容上流淌。

“那么……”他屏住呼吸看着她。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淡笑地望着他。

“是啊!”他再次拥着她,笑容在脸上绽放。

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他又何必去在乎子阳是否喜欢她呢?

有她在身边已经够了……

日子似乎在稍无声息地过去。

除了韩皓玄和李夕柔的关系发生了些变化,其他什么也没有改变。时间忽而过得很快,忽而过得很慢,卢紫冰坐在教室里注意到蓝子阳的微妙变化,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柔儿。自从柔儿和皓玄在一起后,他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坐在座位上发呆,有时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有时候,他也会默默地注视着柔儿,那种深入骨髓的深情注视是她从未见过的,但当柔儿往他那边望时,他又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柔儿低头看书时,他又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

时光恍若可以一直这样平静无波地飞逝过去。

这一天课外活动时间,李夕柔和韩皓玄一起来到了图书馆。

偌大的图书馆,放置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有文学、哲学、理论、医学、艺术、设计等世界各种各类著,应有尽有,无一不全。明阳图书馆里有各种的书籍是全市最齐全的,图书馆有的书籍在书店未必会有卖,而这里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各种书籍,极为珍贵,内容也很丰富。

因此,在校学生都不用自己去买什么学习资料,或者其他什么的辅导书,只要好好爱护这里的每一书,学生可以随时随地来图书馆查看相关资料,因为珍贵,来图书馆看书的学生都会自觉保护好书籍,图书馆每天都是24个小时开着的,大门没有关闭的那一天。

可以随意出入,但不可以把书带出去,因此,每天来图书馆看书或者查资料的学生足有上千个,人虽多,但不拥挤。

李夕柔在医学类的书架旁停下,随便拿本书认真地翻看。韩皓玄走向前,转了个弯来到文学类的书架旁,一本天蓝色封面的书吸引他的目光,他眼中一亮,伸手欲拿时,在此同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也伸到那本书的前面。

他怔住,望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到一脸淡静的杜心雪,她也在看着他,四目相望。

“雪儿,你也来看书。”韩皓玄温柔地笑。

“嗯,你也是吗?和柔儿一起吗?”杜心雪掩饰眼底的慌乱,一脸淡静地说。

“是啊!她在医学类那边,我来这里看看。”他伸手从书架上拿下那本书,说,“你也喜欢看这本《简爱》?”

“嗯,满好看的,我看了一半,本来想去书店买一本来珍藏,不过,都没有卖了,所以来这里看看,原来真的有!”杜心雪兴奋地说着。

“那你就先看吧!我找找其他书看。”他把书递给她。

“谢谢。”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宛若阳光下盛开的花。

韩皓玄痴迷地看着她的笑容,竟移不开目光,心底莫名掀起一阵涟漪。

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原来雪儿笑起来也是那么美!就像雪花飘落在空中,轻盈透明。

“怎么,韩大少爷要脚踏两条船吗?”一个调侃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语气带有轻视地笑意。

韩皓玄和杜心雪同时循声望去,看到宋之龄双手环胸依靠书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别胡说!”杜心雪不满地说。

“我是不是胡说他自己心里清楚。”宋之龄别有深意的看着韩皓玄笑说。

“你……”韩皓玄微皱着眉,无言反驳她的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雪儿的笑容,竟会痴迷得移不开目光,心里莫名掀起涟漪,那种莫名的感觉,在柔儿身上是不曾有过的……

为何心突然间变得迷惘了呢……

“真是可悲!自己喜欢谁都不懂……”宋之龄看戏似的看着韩皓玄迷茫的样子,仿佛那对她来讲是最大的乐趣。

“李夕柔的眼光不过如此。”她话中带刺讥讽地说。

“宋之龄,你说够了没有!”杜心雪嗔怒,冷漠地凝视着宋之龄。

这时候,安静的图书馆,引起一阵骚动,不少的学生把目光移向他们这边,好奇的看着他们。

宋之龄凝视杜心雪嗔怒地面容,眼神顿时变得冰冷锋利。

“为什么你们个个都维护她?!她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她在哪里都是那么受人欢迎,更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深爱着她,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屑看一眼!而对李夕柔……

“柔儿的好,你永远都不会具有,想要别人喜欢你,就不要做别人厌恶的事。”

“骚!你自己又好得多少,她和韩皓玄在一起,你不会嫉妒,不会怨恨吗?你以为你有多伟大。”宋之龄咒骂一声。

“……”

“你心里是怨恨她的,只不过碍于面子,表面装得大方,其实,你比谁都虚伪。”

杜心雪强忍住心中的疼痛,她的眼珠像黑夜一样漆黑,嘴唇却微微发白。

“表面装得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你比起她更令人讨厌,更虚伪,难怪他不选择你……”

“宋之龄,请你注意场合,这里是图书馆!”韩皓玄冷漠地打断宋之龄对杜心雪的冷嘲热讽,眼中有明显的怒火。

他的目光落在杜心雪泛白的嘴唇上,看着她强忍住宋之龄的冷嘲热讽,他心里略微疼痛。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一向温文尔雅的韩皓玄也会动怒啊!”宋之龄讥讽地说。

“就算在怎么温和的人碰到疯狗乱咬,也难免会动怒。”韩皓玄的话不禁引来围观看热闹的学生的一阵窃笑声。

“韩皓玄你敢骂我是疯狗。”宋之龄恼羞成怒,“你会后悔你所说的!”

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偌大的图书馆里响起,宋之龄的手掠过杜心雪的脸,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韩皓玄震惊!看着她脸上那清晰的手掌印,一股酸楚涌入他的胸口。

他急忙将杜心雪护在身后,看着宋之龄,严峻的神情代替了贯有的温和儒雅,“你简直就是不可喻理!骂你的人是我,为什么把怨恨报复在雪儿的身上。”

“我说过你会后悔对我的侮辱,我打她一巴掌算是轻了些。”宋之龄笑了笑,笑得很得意,把韩皓玄对她的侮辱复加在杜心雪的身上使她有了快感。

“你……”韩皓玄眉毛皱得老高,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打了别人还这样理直气壮。

“皓玄,算了,我们先离开吧!”杜心雪脸色有些苍白,对韩皓玄摇了摇头。她不想过多的计较宋之龄对她的伤害,那样反而会徒增烦恼,有时沉默是息事宁人的最好办法。

冬天来临,寒风如哨子声响一样猛刮着,风不断地从窗户吹进教室,凛冽的风吹得同学们的书沙沙作响,寒风越吹越猛。这时候,安静的自习课上顿时一片喧哗,不少同学桌子上的书本和作业本都被吹落一地。

“易小络,把窗关上。”一个女同学不满地囔着,随即伏身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本和作业本。

易小络不理会众人地叫嚷,自顾做自己的事,他附近的几个男同学悠然自得在那里嬉戏。

李夕柔的长发被寒风吹得凌乱,穿得单薄的她不禁双手紧环着手臂上下摩擦,试图得到一丝温暖。

蓝子阳见状,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柔儿,把我的穿上,这样就不冷了。”

“谢谢,不用了。”李夕柔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将伸出的手收回来,苦闷地坐在那里,许久,他冷淡望向另一边的窗口,“易小络,把窗关上。”说完,他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李夕柔的身上,眼中有一丝疼惜与忧郁。

易小络将一直埋着的头抬起来望向蓝子阳,随后又转过头伸手欲要拉上玻璃窗,他的同桌阻止了他的动作,“不许关!谁要关自己来。”

闻言,蓝子阳愤怒站起身,动作的幅度很大,引来不少同学的注意。

“子阳,我去。”韩皓玄站起身轻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蓝子阳将握成拳的手松开,看他一眼便坐了下来。

韩皓玄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窗前,伸手轻轻将玻璃窗拉上,寒风被挡在窗外,教室里顿时变得暖和了许多。

“大家别吵了,都自己看书,教室里要保持安静。”教室里韩皓玄稳定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的话音一落,喧哗的教室顿时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韩皓玄毕竟是一班之长,说的话还是有威严的,平时他待人温和,因此他的话同学们自然是心服口服,没人敢有意见。正因为如此,班主任才放心把这个班交给他管理,自高一以来这个班在他的管理下一直都是年级的优秀班级。

叮铃!叮铃!

放晚学铃声响起,李夕柔放下手中的笔,将作业本和英语书合上,放进背包里。这时,韩皓玄提着背包来到她的课桌旁,看着她低声说,“柔儿,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是……”她看着他迟疑一下。

“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们走吧!”李夕柔提着背包笑了笑。

林间小道上。

韩皓玄和李夕柔一起走在长长的小道上,她身上披着韩皓玄的外套,他贴心的帮她提着背包。

“皓玄,你说哥哥现在在哪里?”李夕柔双手放在口袋里叹息一声,“冬天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冻着?”哥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她怎么觉得他离开很久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

“柔儿,夕赫应该过得很好,你别太担心了。”韩皓玄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下巴放在她头顶,手轻轻地摩擦着她的长发,“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陪你一起等他回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柔情与疼惜,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孤独的等待,他会一直陪着她,不管多久,这段艰难的路他都会和她一起走下去……

“皓玄……”李夕柔紧紧地拥住他,下意识地出声轻唤他的名字。

她知道即使再怎么思念哥哥,再怎么舍不得他吃苦,她都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于保护他。而有时候,太过于保护他、给他只是更多的伤害。

在他们的身后,蓝子阳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深沉,仿佛一汪潭水般看不到底。他顿了顿,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半晌,终于近乎僵直地转过身。

他的背影在这阴冷的冬天里显得很孤单,凛冽的寒风吹得落叶纷飞,很有几分凄凉的感觉。蓝子阳渐渐迷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长的小道上,而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早已落满了柳叶,还不时地纷飞徘徊不前。

天气愈来愈冷,蓝子阳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了,每天不是埋头看书,就是埋头计算那数不清的计算题。他不再总是望着窗外发呆,而是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不管去哪手上都是捧着一本书。

这天放是学铃声一响起,蓝子阳便把语文课本合上,捧着书离开座位。经过李夕柔课桌时,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看她,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地与她擦身而过。他走到教室门口时,她追上他叫住,“子阳,你要去哪里?不去食堂吃饭吗?”

“我不饿,出去走走。”蓝子阳看着她淡淡地说,目光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随后转身离开。

李夕柔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表情很复杂。

蓝子阳捧着书来到凉亭旁的盘石,坐在石登上聚精会神地翻看,阴冷的寒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他裹了裹风衣。

“你不去吃饭吗?”杜心雪的声音从他的身后转来,蓝子阳意外地抬眸看着她。

“你呢?怎么不去吃?”他笑了笑,又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我不饿,子阳,你最近变了好多。”杜心雪在他身旁的一个石凳坐下,看着他,目光清晰而明亮。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它可以使一个人堕入爱河里无法自拔,使人在爱情里迷失了自我,同时,它也可激动一个人的上进心。

而蓝子阳恰是后者,爱情使他从一个每天只知道喝酒、打架,过得像行尸走肉一样,变成一个好学习的学生,不再逃课、打架,生活有了目标。

“是吗?”蓝子阳翻开书的另一页不经意地问。

“嗯。”杜心雪点头回应,“你变得好学,也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是不是因为柔儿?”

听到她的话,他的眼神微微一滞,而后,他抬起头看着杜心雪不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淡得仿佛风一吹便消失不见了。

“即然爱她为什么不去争取?你明明有机会的,为什么要放弃?”她轻轻地问,声音很柔和。

“她从来都没有属于我,又何来的放弃?”蓝子阳合上书,看着她,“你呢?不也是一直都爱着他吗?比起我来,你的机会不是更多吗?”

杜心雪惊讶地看着他不说话,继而微微垂下眼眸。

她何尝不想去争取?但她与他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交点,就好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没有相交的那一天。一直以来她都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他也不会知道有个人站在他身后好久了,她就好像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小草,只有等待被人发现。后来,柔儿出现了,她与他才有轨道上的交集。

“雪儿,我们认识两年了,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交集,直到她的出现……”蓝子阳突然转移话题,他看着她,目光明亮略带微笑,“如果我们早一点相知,也许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是啊!”杜心雪了然笑了笑。

正如他所说的,他们早一点相知的话,结局会不会另一番景象?也许会,也许不会。人生就是如此,有的人虽然相识,他们却永远不会有交集,而有的人就算不曾相识,但他们也终有交集的那一天,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早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

她和蓝子阳恰好是前者,虽然相识,但却永远也不会有交集。她和他心中都有他们这一生中值得去爱,值得守候的那个人,他们心里都很明白,爱一个人不是非要拥有才是幸福,而是让自己爱的人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冬日的夜晚很快来临,温度迅速降低,夜风不断地猛刮着。

公寓里,暗淡的灯光映在室中格外暖和。李夕柔带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中的鲤里噼啪噼啪地响,不时还有油飞溅出来,浓浓的香味不断弥漫在厨房里。她轻轻将火关上,卸下围裙,端菜上桌,摆好碗筷,继而来到李夕赫的房外轻敲几下,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她伸手旋开门把,打开他的房门,“哥,吃饭了?”

房中一片漆黑,她茫然地站在那,眼眸深沉,恍若这无边的黑夜。她有些无奈地笑着,随手关上门,返回餐桌坐下,怔怔地看着餐桌对面那个空空的饭碗出神。

她怎么会忘了呢……

哥哥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这么多年来习惯有他,习惯有他在这个家里,以致让她忘记他已经离开了。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他陪身边,可如今……

整个家只剩下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让她有些不习惯。李夕柔轻轻叹息,微微垂下眼眸,无意识地用筷子夹着米粒送到嘴里,一顿饭吃得冷清至极。

时间恍若可以一直这样风平浪静地飞逝过去。

这一天,放晚学铃声一响起,同学们都各自收拾自己的书本,飞快奔出教室,就像被关在笼子里获得自由的小鸟。李夕柔提着背包来到韩皓玄的课桌。

“皓玄,你走了没有?”她看着他低声地说。

“柔儿,你先走吧!我做完这些计算题再走,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他抬也不抬头,仿佛不经意地说。

“那好,我先走了。”李夕柔背上背包,跨步走出教室,步子很急促。

教室里只剩下韩皓玄与杜心雪,他们的座位只相隔过道那么小的空间。教室静静地,韩皓玄埋头冥思苦想,似乎没有注意到教室里除了他以外的人。杜心雪侧过头望着他侧面,神情专注而深情,好像要把他刻在脑海里。

她看见他时而冥想,时而将好看的眉微皱着,似乎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题。他苦想了一会,顿时放松了微皱的眉,嘴角边噙了一丝笑容,显然他是解开了那道难题。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将目光从韩皓玄的身上移到资料上,开始认真地计算着。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过去,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韩皓玄放下笔,合上书本,活动活动筋骨,无意识地转过头去,“雪儿。”他惊讶地看着她,原来她还在,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你做完了?”杜心雪抬头微笑地看着他。

韩皓玄把书放进背包里,背在肩上来到她的桌前,“你还没有做完吗?”

“我做完了,只是一个人回去也没事做,就呆下来看些书。”

他看向教室外,转过头看向她,“天要黑了,一起走吧!”

“嗯,好。”杜心雪点头笑了笑,站起身把书放在背包里,拉好拉链背在肩上,和韩皓玄走到教室门口。

他伸手握住门把往后拉却拉不开,他又重新试了一下,还是拉不开,这样来回好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了?”杜心雪疑惑地问。

“打不开。”韩皓玄无奈地摇摇头,“好像外面锁上了。”

“那怎么办?现在学校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吧!她有些泄气地说。

“没事,我喊一下,看有没有人在,可能学校保安人员还在。”韩皓玄微笑地安慰她。他拉开窗,冬季的寒风马上入侵进来,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他试喊了一声,“有人吗?”没有人应,又重新试喊几下,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应他。

他重新拉上玻璃窗,教室里顿时变得有些暖和,他看着她,“看来已经没人,我们可能得在里面过一晚了。”

“对了,手机。”他突然想起,急忙翻开背包寻找,他找到时,手机已经没电了,“没电了,看来今晚真的要在里面过一夜。”

老天爷似乎有意让他们一起被困在教室一夜,既然如此,反正也出不去,只能等明早有人来教室开门了。既然无法选择,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算了,即来之则安之。”杜心雪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轻叹着,既然被关在里面了,那也没办法,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雪儿,你肚子饿吗?”韩皓玄坐在她身旁问道。

“嗯,不过没东西吃。”看来今晚她要饿着肚子一个晚上了。

“我这里正好有两个月饼,本来今天拿来当午餐的,不过没有吃。”他从背包拿出月饼递一个给她。

冬季的寒风在窗外肆虐,教室里却有一丝的温暖。

“雪儿,听说你叔叔出狱了,他有没有再来找你的麻烦?”他随意地问。

“没有,他不知去了哪里?”她靠着墙身子缩成一团,声音有些颤抖。这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整个教室没有一丝亮光,温度在瞬间迅速下降。

“雪儿,你怎么了?”韩皓玄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关怀的话语传在漆黑的教室中。

“皓……玄,我冷……”黑暗中她的声音不停哆嗦着。

韩皓玄摸黑靠近她,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好些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冷,他心里莫名激起对她的疼惜,只想将她拥在怀里,把温暖传给她。他自己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她,心里就很是迷惘,有时对她的关心胜过对柔儿的关心。第一次他问自己是否喜欢柔儿,对柔儿真的是爱吗?还是……

心中的迷惘该如何解除……

“嗯。”许久,杜心雪低声地话语传来,她轻拥紧韩皓玄,心里甚为满足,哪怕他不知道也好,她只想这样一次接近他。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就觉得很幸福,就让她自私一回吧!只要留住这一刻就好!

如果一直等待下去就可以获得幸福,那么她愿意一直等下去,无论是一年,抑或是一生。

清晨,一缕淡淡的阳光透过明亮玻璃窗映在光滑的地板,别样耀眼。这时候,高二A班的教室被人轻轻一推开,李夕柔的身影出现教室里。

突然,她看到靠着墙相拥在一起的韩皓玄和杜心雪,他们身上披着韩皓玄风衣,两个人看上去脸色十分苍白,透着一丝红晕。

莫非……昨天他们被困在里面一夜。

她快步来到他们身边轻摇着他们,“雪儿,皓玄,醒醒。”

她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们的身体时,一阵震惊,“怎么这么烫。”

安氏医院。

暖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韩皓玄浓密乌黑的发,他安静地睡着,零乱地短发佛在精致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

韩皓玄醒来已是九点多,身体的酸痛已经没有了,只是头依旧还有些晕眩,他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在角落的小沙发上看到静静坐着看书的李夕柔,他轻唤着她的名字。

“柔儿。”

“你醒了。”李夕柔放下手中的书来到床边笑了笑。

“我怎么了?”韩皓玄看着自己手上的输液针头,有些茫然地问。

“你发高烧三十九摄氏度,轻度肺炎,你要多休息。”她慢慢握住他的手,眼睛如玻璃般明亮。

“发烧?”他的手探上额头,有些疑惑。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看着她有些焦急地问,“雪儿呢?怎么没有见她?她有没有生病?”

“她没事,只是受了些风寒,吃药就好了。”她平静地说着。

“柔儿,我……”韩皓玄反握紧她的手,欲言又止,他顿了顿,“对不起……”

“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我都明白。”她看着他,眼中略带微笑。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有时候有些事,只要彼此心中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她知道他心里迷惘。

有时候,爱可以包容怨,可以包容恨,爱情不需要说抱歉。同行一生,是难得的缘分,共度一旅,也是一份可贵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