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想,人多了,我使劲哭吧,希望越大声计划越能顺利通过。一时间,鬼号阵阵,这下可有得热闹了,于是看客们也围得更紧了。而廖成此刻也拿出看家本领,只见他双腿盘跪,双手撑在草堆上,连连叩起头来,有时甚至叩在雪地上,额头上带起点点雪碎,不由冻得通红,也全然不在乎,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心中的神明祈祷,让人赞让人叹。
如此精彩的表演,观众们沸腾了,彼此之间议论纷纷,嘈杂之声大起,或惊讶,或兴奋,或鼓噪,或猜疑,或叹息……嗡嗡蜜蜂声大作,伴随着那小孩哭泣的“哇哇”声,将表演推向高潮。只是,似乎还是没有铜子落地声。
作为当事者的两兄弟,这时已经用出了最后一着应敌方案,以哭代入、以情感人,同时也在心底暗自心焦、祈祷,希望这一次能够打动围观的众人,看在自己哭得“情真意切”的分上,可怜可怜多少施舍一点吧!
然而就在此时,那尖锐的声音,却又不适时地响起:“精彩!真精彩!表演真精彩!”
操!兄弟俩总算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瞟到目标——三十来岁汉子,花呢衣套着黑夹克瘦得像根电线竿子。三角形的眼眼睛、尖尖的下巴,此刻笑起来正头一晃一晃,嘴向上划一个圆弧,典型的反面人物模样。
完了,完了!
他这搅和,这戏看来也唱不成了,说不定今天要喝西北风了。
谁知让两人不敢相信的是,那家伙语风一转,出口却在意料之外:“这嘛!既然有这么精彩的节目,我们票还是要买的,这大冷天的,骗子谁舍得在雪里受冻哦,终究还是不容易的,来!小兄弟,这给你们!”
居然甩出一张五角零票,难道这家伙真被两兄弟给感动了?
虽然雷声大雨点小,区区五毛钱,还是起了表率作用,在纷纷的议论声中,在迟疑和鼓励声中,加上两小子的可怜模样实在让人无法不生出同情,慢慢地又有好心人开始表态,
“叮……”
一声脆响,碗中又多出一个硬币,这时碗中的钱币仿佛是慢慢开了壶的沸水,渐渐沸腾起来了,只见一张张或大或小的钱币飘到碗里。丁……当……丁丁当当……慢慢地,小铁碗就撑满了,水一样溢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