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霍然抬起头，顿时像是心脏都已经停止跳动。
眼前是宁采臣带着淡笑的脸，闭着眼睛，聂小倩惊异的表情，还有就是鲜艳殷红的血，飞溅起来，他们浅色的衣服上，宛如在这一瞬生出了妖艳的血花。滴落下来的，如同泪一样，缓缓滑下，留下红色的痕迹。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嘴微微张着，似乎已经无法合上。
这是头一次见到熟悉的人在眼前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她感到这一瞬仿佛无法呼吸了。四周巨石林立，像是顷刻间，全部坍塌在心头。
小倩抽出了兵刃，退后两步。宁采臣在原地支撑了一刻，最终缓缓倒下，胸口还在不断往外涌着鲜血。
霍小离麻木的想，他说的滴水之恩泉涌相报，现在真是泉涌相报了，那血就如泉涌一般往外涌着，涌着……
“你……你快救他啊……”她抬眼望向聂小倩。
小倩垂目看着地上的人，头发遮住了大半的脸，“救不了，那剑是我的灵气化成。”
她愣愣走过去，蹲下去摇着他，还有些茫然，“喂……阿呆，你醒醒，我还想跟你说话。”
宁采臣费劲力气，将眼睛睁开一丝缝，“小离，我很早就知道你是妖精了，但是我看你不是很想让我知道，所以就假装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
声音微弱的像是只剩下气息。
霍小离将嘴一撇，“会，我生气了，你居然骗我。”
他一下有些急，竟是一下说不出话来。稍稍缓过气，才说，“我真的只有这一件事骗了你，小离，你别生气……”
“我就要生气，非要生气，怎么样，有本事你起来啊，有本事就想办法让我不要生气。”
“我……”
她撅起嘴，又只觉脑子是混沌的，行为意识不受大脑控制一般。
“小倩姑娘，你答应过的，我的遗愿要尽力帮我达成。”
聂小倩不说话。
他又一急，“小倩姑娘，你刚刚答应的，你……”
“你放心吧。”她淡淡道。
宁采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努力对着霍小离笑，却渐渐失去了意识，闭上眼睛。
霍小离抓着他，看到他平静的笑脸像是凝固了。原本还带着怒气的，一下却流出了眼泪。
他竟然为了让小倩带自己离开而甘愿赴死，霍小离吸着鼻子，想尽力不让自己哭，“你这个……”
最后终于连一句话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