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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怎样让孩子练钢琴(8)

她一下子说不上来,觉得问题似乎很复杂,于是我接着说:“我们生活在附近,有自由来这里散心吗?”

“当然了。”

“那么五六百年前呢?”

“那会儿根本没有中央公园呀,真不知道那时这里是什么样子,大概是印第安人打猎的地方吧?”

“是呀,那会儿我们如果这样自由自在地散步,说不定早被动物吃了。首先要有人建立这个城市、这个中央公园,还要有人发明了汽车、地铁,这样我们才能轻而易举地从家里到这个地方来……我们享有过去的人所不能想象的自由。但是这一切,又都是过去的人一代一代地为我们留下的,看看,我们用的电话、手机等等不都是如此吗?我们运用这些技术随时随地可以和朋友、家人通话,这种自由也只是最近才有。是有人发明出新的东西,为我们创造了新的自由。”

“我相信,我的孩子那代人的自由一定会更多的。”女儿经常会这样小大人似的说话。

“他们不会自动地就获得更多的自由吧?这恐怕要取决于你们这代人给他们留下什么,你们给他们留下更多的发明创造,他们就有更多的自由。你们给他们留下更糟糕的环境、更匮乏的资源,他们的自由就会更少。看看,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时,都是个赤条条的婴儿,需要上一代的帮助,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前人给的。但是,当我们走的时候,都要想想自己留给这个世界什么,留给后来的人什么,这大概是我们活着的意义所在吧。记住,我们都只有这么一次生命,到时候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女儿陷入沉思,目光望着远远飞翔的一对鸟,我能猜出她在想什么,这是她反复向我吐露的心声:“我希望创造有长久价值的东西,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她的这种信念是在我们反复的对话中形成,而我总是用反复的对话,让她的心灵不断回到这个主题上来。

讲到这里,我们还要重申皮亚杰的理论:孩子在十一二岁时心理上会进入“形式运思期”,这其实就是成人的意识结构。孩子具备了成人那种高度抽象思维的能力,可以独立思考这些复杂的人生问题,虽然日后经验和知识都会不断积累丰富,但基本的意识结构不会有根本性的变化。在我看来,当孩子的心理登上这个台阶时,早教就应该结束,孩子还应该接受教育,但这将是一种成人的教育:孩子走的是被其内心的火焰所照亮的道路,会自己如饥似渴地学习其心灵所渴求的东西,而不需要父母手把手地灌输别人选定的具体知识和技能。亚历山大13岁时,其父找到了亚里士多德做他的老师,这位希腊世界顶尖的知识权威人物,绝不是位早教的老师,而是一个能够在年轻的心灵中呼唤出使命感的人。现在教育则过分地把孩子当孩子,这不仅推迟了他们的自由,也推迟了他们对自己生命之责任的承担。

附录:《一岁就上常青藤》专访

1.你在书中明确地反对满堂灌的教育方式,反复强调讨论班的重要,甚至主张从小就要让孩子上这种“讨论班”。为什么讨论班培养出来的学生比满堂灌培养出来的学生要好?

薛涌:这一点,我在教书时也不停地给我的美国学生们讲,我让他们想一个更简单的问题:你到公司里上班,大家一起开会讨论企业战略,你凭什么显示出自己的价值?你是坐在那里,就像在应试教育中那样,等着准确地回答问题呢,还是主动提供自己建设性的意见,让大家眼睛一亮?在毕业后真实的生活和工作场景中,你很少需要像在学校应付考试那样回答问题,可以说绝大多数学生毕业后再没有用“多项选择”的方式回答问题的经历。社会也好,雇用你的公司也好,向你要的是你的“点子”、你的创意,没有人那么热衷于检查你到底不懂什么,人家要知道的是你究竟懂什么,有什么可贡献的。比如,当大家都觉得应该在某地区建一个超级市场时,你马上站出来从当地的消费能力、交通条件、购物习惯等多方面论证这样的计划前景不好,使大家改变意见,那你就对公司作出了巨大贡献。人家不需要你回答“当地人口多少”、“公交车有多少路”等问题,因为查一下资料就明白了,为什么要问你呢?我特别让我的学生查“波士顿咨询集团”(Boston Consulting Group)的网站,看看这种大公司的职员是怎么工作的。根据网站的描写,人家职工的工作方式和大学的讨论班非常相似,比如一家德国汽车公司的老板来问:“我希望在某地建一个生产越野车(SUV)的工厂,你们看前景和风险如何?”这些咨询人则七嘴八舌,从GDP的增长、就业率、消费者的购买力、油价,一直到消费者的环境意识、家庭规模和生活模式以及政府的政策走向等等,几乎无所不谈。你仅仅在汽车制造专业上能准确地回答问题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非常宽广的知识面,而且要把这些知识转化为能动的见识贡献于社会。所以,比起满堂灌的大课来,讨论班更接近社会实际的运作方式,更有“实战”性,自然也是更有效的教育方式。

2.但是,如你在书中所说,在中国的大学中,国外开展得很好的课堂讨论效果多半不好,原因是什么?这和大学以前的教育有什么关系?在中小学教育中,如何克服权威主义的倾向,培养孩子的探索精神?

薛涌:首先,讨论班在国外开展得是否很好,不能一概而论,我每学期都碰到大量不说话的学生,这是个文化问题。所以我在书中才提到了《不平等的童年》这一著作,所以我才把我的书命名为“一岁就上常青藤”。在我看来,家教比学校教育重要得多。常青藤学生的素质,特别是在讨论班中滔滔不绝、思如泉涌的那种素质,是从小培养的,不是到了常青藤里现学的。《不平等的童年》强调的是,美国那些教育背景良好的中高产阶层的家庭,从小和孩子讲话就特别平等,大家有不同意见要讨论,有时大人似乎连给孩子买什么玩具或衣服的权利都没有,要征求孩子的同意。这样,孩子从刚会说话起就和家长讨论问题,他们甚至不习惯于不经过讨论的教育方式。相反,教育背景比较差的家庭,家长对孩子则总是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家长有说一不二的权威,孩子从小就不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讨论才能明白,他们习惯于等着听别人的指令。比如最近《纽约时报》上讲黑人社会的问题,其中的一个数据是:94%的黑人女性认为用打屁股的方式对孩子严加管教是必要的。女儿3岁时和我们一起购物,她正在和爸爸、妈妈讨论要给自己买什么衣服,这时看见一个黑人母亲自己忙着挑衣服,孩子在婴儿车里哭,她回头大声呵斥:“闭嘴!”女儿看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有这等事情,这是典型的“不平等的童年”的对比,这根本不是经济问题。我们的女儿实际上为了买衣物在和我们开“讨论班”,申述自己的理由,边上的孩子在还不太会说话时就被呵斥“闭嘴”,这样的孩子上大学后你能指望他张嘴讲话吗?他日后要走上成功的道路当然更困难了。

3.现在国内中小学教师的奖金都是由所教学生的分数排名决定的,这让教师如何不对孩子进行应试教育呢?但如果按照你的思想脉络,中国应该建立什么样的考评体系?我认为你的文章中提到的从小向学生传授成功品格,是因为美国社会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恒定的成功品格,这是不是社会发展过程所决定的?成功应该由谁来确定?又该如何确定呢?

薛涌:我的基本观点是,家教比学校教育更重要。不管学校问题多么大,家长对孩子的成长仍会有许多贡献。我仅仅是以自己的切身经历讲一下家长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