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情深言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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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在宿醉中被谷玟叫醒,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宾馆的床上。谷玟说这次江诚是开车来C城的,所以我们直接坐他的车回S城。

坐车到学校拿了行李,我们就直接出发了。

从C城到S城要开十个小时的车,谷玟和江诚轮流开车,我就在后座上迷糊着,还没有从宿醉中缓过来。

江诚问我:“悠悠,谷玟生日要到了,你打算送什么礼物啊?”

听到他的话,我猛然一个激灵,清醒了些。如果不是江诚提醒,我竟然都快忘记了谷玟的生日。可是我能送他什么呢?

江诚接着说:“我看你把自己打包起来送给他得了。”

谷玟在前面轻笑着,我却笑不出来。我忘记了昨晚是怎么到宾馆的,可是身上的衣服纹丝未动。加上这次,已经有两次,我就在谷玟面前,他都没有打开这份礼物了。

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可以帮他作图的本事,现在也不值一钱了。

把目光放在车窗外的风景上,高速桥下大片大片的农田飞逝而过,偶尔能看见一些在农田里劳作的人。世界上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有故事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时候,才能切身体会到那种苦乐酸甜。

车速渐渐放缓,原来是前面堵车了,旁边有人嚷嚷着说前面发生交通事故了。。

等了几乎有半个小时,龟速前进着,路过了事故点,我没管住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让我头昏脑胀,四肢无力,胃里也排山倒海。

大片的红色鲜血,就那样肆无忌惮的铺在路面上,向路人昭示着事故的惨烈。

我似乎听见前面江诚还在议论旁边的事故,可是我却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耳朵里充斥着人们的说话声,还有喇叭的鸣叫声,以及不知从哪传来的嗡嗡的声音。

连开开车窗的力气都消失了,我试图伸手,意识却在这时断层了。

直到谷玟把我叫醒,身体上的不适感才消失,他已经坐在了后面,告诉我已经过了刚才发生事故的地方,还问我是不是晕血了。

我点点头,努力想唤回自己的意识,定睛看了看,车子停在了一个休息站。

谷玟说:“血液恐怖症也是一种恐怖症,看来应该帮你把这个恐怖症也治疗了。”

我猛地摇头,想起上次治疗颜色恐怖症时他不断地让我去接触红色的物品,如果要治疗这个,岂不是要不断接触鲜血?这我连想都不敢想。

等休息好了,就继续上路了。我尽力装作已经平静的样子,其实脑中还充斥着刚才的车祸画面。那鲜血红得那样鲜艳,一如我梦里出现过的红色。

回到家,腻着梅姨和爸爸。这次应该就可以在家待很久了,从假期到大四实习,直到明年再回学校也行。腻在爸爸和梅姨身边,觉得怎么待都待不够。

说到我实习的事情,爸爸说托关系找到一家家装设计公司,让我过两天去应聘。我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托关系,估计没有公司会要的吧。

可是真正到公司面试的时候,才发现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爸爸托的关系应该很远,我和其他人一样正常地面试。

主考官看到我的情况,难掩自己的好奇,问了我很多关于平时生活方不方便的问题,我都在纸上一一回答。他应该也是想看看,如果我在他们公司工作,会有怎样的不便吧。

后来他让我到电脑上修改一份设计图,看看我的操作技能。

可是当我坐在电脑前的时候,脑后突然发紧——这是一个婚房的设计,主题是红色梦幻。当看到满目的红色时,我控制不住地颤抖。最后直接起身,说抱歉,我不会修改,转身逃出了那里。

工作自然是黄了,爸爸也没有埋怨我,只是说再接着找。我没有告诉别人,我现在仍然恐惧红色,只是这种恐惧可以在我的控制之下,起码表面上不会露出什么痕迹。

谷玟生日这天,叫上了江诚一起吃饭。江诚进来的时候,身边有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我打趣地让谷玟问他怎么他身旁的人不是月月。

江诚回答:“网恋嘛,玩玩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转身搂住旁边的美女,“你们每次都甜甜蜜蜜刺激我,我不得带个美女来平衡一下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玩世不恭的态度里听出了一丝苍凉。

江诚接着说:“谷玟,上次你不是让我帮悠悠找找医生嘛,这是刘医生的名片,他是治疗声带问题的专家,你可以哪天带悠悠过去看看,提前给他打个电话,说我爸介绍的就行。”

听到他的话,我不自觉抓紧了自己的手。谷玟没有和我说过要帮我找医生啊,我以为他只是有些不甘心,怎么竟然还这么认真帮我去找医生了?

如果真的是找医生,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呢?难道真如爸爸所讲,他开始嫌弃我了?难道他就非要从医生口中得知我治不了才甘心么?

我竟然有种他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

江诚又拿出一个盒子,说是送给谷玟的生日礼物。

谷玟拆封的时候,江诚介绍着说:“这可是有吉格斯签名的曼联队服,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谷玟从盒子里拿出了传说中的曼联队服,我很少看球赛,看到这个队服才知道,曼联队服竟然是鲜艳的红色。

江诚嚷嚷着让谷玟套上队服看看,谷玟直接套上了。那么鲜艳的红色,在谷玟的身上绽放着。我大口地呼吸着,可是还是觉得吸不到氧气。

谷玟转身问我好不好看,我支撑自己的勇气在这时瞬间瓦解,指甲狠狠地嵌进了皮肤里,我害怕看他,可是眼睛却移不开。我的理智告诉我,那是谷玟,那是我最依靠的谷玟,我最爱的谷玟,可是心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伸出手拉我,可我却不自觉地像后退。他的手拉到我的时候,我却觉得那不是谷玟,那是恶魔。使劲挣扎着,直到指甲划破了恶魔的胳膊,他胳膊上的鲜血抽离了我的理智,让我又置于一片红色的恐怖之中。

红色,红色,满目的红色。眼前的红衣女人,穿着红衣的谷玟,都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被束在地上,动弹不得。我喊着他们,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个长着手脚的红色十字架向我走来,手掰着我的嘴,嚷着:“说啊,说啊,你说话啊!”

不知道被这可怖的红色束缚了多久,我才从这片红色中挣扎出来。睁开眼,满目的白色。我好像又丧失了一段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医院来。

爸爸和梅姨露出焦急的面色,急着问我哪不舒服。

身上有些酸疼,抽出被子中的手,对他们解释:“没什么,我怎么又到医院了?”

直到起身的时候,看到床前的谷玟,才想起来刚才的恶梦。他虽然没穿着红衣,但是他的脸,却无时不刻都提醒着我那鲜艳的红色。

我急忙拿被子捂住眼睛。

我听到谷玟的声音:“悠悠,你怎么了,是恐怖症又复发了吗?”

不行,即使那个声音很动听动听,可是我听到他的声音,却觉得是听到了恶魔的吼叫,我拿  起床头的杯子向前砸去,那不是谷玟,那是恶魔啊!

我捂住被子,靠着身旁的梅姨。我听见了恶魔的声音:“悠悠,你怎么了,我是谷玟啊!”

身上止不住的颤抖,梅姨抱着我,问我是不是谷玟欺负我了。

我摇着头,不是谷玟欺负我了,那个不是谷玟啊!

我听见了爸爸的叫嚷:“你个臭小子对悠悠干了什么?悠悠怎么会那么气你?”我听见了一些推攘的声音,夹杂着爸爸的骂声:“滚,你给我滚。”

理智好像回来了一些,爸爸是让谁滚呢?我把被子放下来一点,偷瞄着眼前的情况。却看见谷玟跪在了地上。那是谷玟,是我心里的那个谷玟,他为什么对着爸爸跪着呢?

把被子放下来,看清楚了谷玟的脸。他的眼眶红红的,对爸爸说:“叔叔,对不起,求你别赶我走。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应该不自量力帮悠悠治疗,害她成了现在这样。求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帮悠悠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师。”

爸爸仍然不罢休地推着他,让他走。

爸爸怎么能这样推着谷玟呢?我急忙下床,也不顾自己光着脚,急着去拉爸爸。

爸爸转身看我,脸上露着惊奇。

我问爸爸:“你怎么这样对谷玟呢?”我拉起谷玟,谷玟的脸上也写满不解。

爸爸揪着我的胳膊问我:“悠悠,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吗?你刚才不是还赶他走呢吗?”

我有些纳闷,反问爸爸:“我怎么会赶谷玟走呢?”

这时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了,看到我就说:“病人怎么光脚下床啊?”

爸爸拉着我让我坐到床上。

那个医生接着说:“唐悠悠是吧,走,跟我做个喉镜去吧,看看你声带有什么问题。”

声带?为什么要看我声带?我又不是来医院治疗声带的!我就是哑巴,我说不出话,有什么可看的?

爸爸也问:“为什么要做喉镜?我闺女,本来就说不出话来,做喉镜有什么用吗?”

谷玟对爸爸说:“叔叔,您出来一下,我有话对您说。”

他们走了出去,医生催促我跟上他。我拉着身旁的梅姨,死死的抓住她。

医生问我怎么不配合,梅姨说:“我闺女现在情绪不好,医生,有什么事情过会再说好吗?”

“过会,你们当我时间很充裕啊?看病是对病人自己负责任,医生有什么义务非得催着你看病啊?”

我捂上耳朵,堵不住那个医生的冷言冷语。

爸爸和谷玟走了进来,爸爸说:“悠悠,你跟着医生看看去吧,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