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浪漫青春梦迹
3781900000016

第16章 云端的天籁(1)

梦,做着一个梦

等待着某人的梦

伴随着远方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

孤独而茫然地看着天空

独自等待着

一个不会来的人

一直以为再也不会出现了

直到云端的天籁传来

伴随着天国的光芒

让我知道

原来就算变成了天使

还是可以看着我微笑

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完全变黄了,落在甬道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银杏树的叶子,其实藏满了大家心里的秘密,无论是可以对人提及的秘密,还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现在,银杏树的叶子落了满地,那些过往的秘密,也在一点点被埋进时光的年轮里,再也看不到了。

自从对佑希坦诚了心里的秘密后,小栀觉得自己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似乎也有勇气去再去弹钢琴。

至于那些有关小栀的秘密,现在也很少再次被人提及了,或许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一件悲伤的往事,知道了这些往事对小栀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小栀在佑希的鼓励下,答应了春芽学姐的建议,担任合唱团演出的钢琴伴奏。因为只有迈过这一关,以后的高中生活才会变得有意义。

春芽学姐给了小栀一本独一无二的乐谱——《Rainbow Butterfly》,这次合唱所要弹奏的曲目,于是小栀非常努力地去练习这首曲子,时间有些仓促,如果要完全脱离曲谱有一些困难,不过如果照着曲谱弹,小栀已经可以流畅地弹奏下来,还得到了春芽学姐的赞赏。

想要为合唱演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于是小栀每天中午一下课就匆匆忙忙地去琴房练习,为此佑希还常常抱怨,这些天都没有人陪她一起去餐厅吃饭。

小栀抱着琴谱走在甬道上,一边走一边哼唱着曲谱的旋律,就好像风中的树叶也变成了音符,在眼前飞舞变换着。

“小栀!”道路旁,毕彩娜抱着一个小猪饭盒站在一棵枫树下,片片枫叶落在她的制服外套和裙子上,她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彩娜,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栀走到毕彩娜的身边,“我要去琴房练琴,有有什么事吗?”

“我……”毕彩娜有些羞涩地垂下了眼眸,微垂的睫毛闪闪发亮,然后缓缓扬起头,眼神透着期待的光彩,“小栀,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小栀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毕彩娜小心翼翼地把小猪饭盒交给了小栀,很郑重地说:“小栀,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米哲好吗?他现在应该也在琴房练琴,他总是马马虎虎的,练琴的时候总是特别拼命,经常会忘记吃午饭。”

小栀接过便当盒,她知道这是毕彩娜亲手为米哲做的便当。“彩娜,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他呢,这是你亲手为他做的,你应该把自己的这份心意传达给他。”

“我害怕自己会打扰到他。”毕彩娜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漆黑的眼睛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哀伤,仿佛是秋天的露水,虽然晶莹,却十分寒冷。“我总是不确定,米哲他会不会接受我的心意,不想给他添麻烦,想让他专心练习,可是又无时无刻都想要见到他,看不到他的时候总是很寂寞。”

小栀拉着毕彩娜的手,和她一起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笑着说:“彩娜,你一定很喜欢米哲吧。”

“我……”毕彩娜的脸好似放入滚水的温度计,一大片鲜红色飞快地从脖子根涨到了头顶。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羞涩腼腆的笑容,“其实我已经喜欢他好长时间了。”

“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小栀眉眼弯弯地看着毕彩娜,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彩娜你要勇敢一点,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米哲,要让他知道才行啊。”

“不行……”毕彩娜像害羞的小白兔一样,露出了慌张的神色,“我害怕,如果他不喜欢我,那么……”

小栀很认真地看着毕彩娜,漂亮的眼睛里好像藏了许多美丽的心事,“喜欢一个人,是不应该顾虑这么多的,你一定很想打电话给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向他倾诉,也想听他讲述,既然这是你最最真实的心情,就不应该逃避,只有正视这样的自己,才会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喜欢着他的那一份心情都不是虚幻的。”

“小栀……”毕彩娜好像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小栀,原来她比自己要勇敢得多,“真的可以吗,如果我向米哲表白,真的可以吗?”

“嗯!”小栀很用力地点头,眼睛里是无比坚定的神情,“彩娜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女生,也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美丽的爱情。我支持彩娜。”

“小栀,你真好。”毕彩娜高兴得给了小栀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一直把心事藏在心里,可是只有小栀能看出我的心事,还这么鼓励我,让我觉得自己更加有自信了。谢谢你,小栀。”

“那这个便当……”小栀捧起热乎乎的便当盒,“这是彩娜对米哲的心意,应该亲手交给他才有意义,如果彩娜还是 紧张,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个……”毕彩娜犹豫地思索了片刻,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如何告白,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便当还是小栀帮我交给米哲吧,等我有了准备,一定会亲自和他说的。”

“好吧,那我就告诉米哲这是彩娜为他精心准备的。”小栀用温暖的笑容安慰了毕彩娜紧张的情绪,“彩娜,要加油哦,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然后小栀从长椅上站起来,转过身,微笑着对毕彩娜伸出了可爱的V字,就踏着满地黄色的银杏叶子匆匆忙忙地跑掉了,就好像一个追随着风中叶片的小精灵。

看着小栀渐渐远去的身影,毕彩娜舒了一口气,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小栀,谢谢你。”

空旷的钢琴教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涌入室内,钢琴的影子在木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显得孤单而寂寞。

快节奏的琴声疾风骤雨一般从指间流淌而出,似乎扰乱了教室里静止的空间,金黄色的阳光也在这急切的琴声里迅速融化了。

米哲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忘我地弹奏着,仿佛在肆意宣泄着什么,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有用翻江倒海的琴声才能派遣那种挥之不去的郁闷。

琴声越来越急切,就好像一条巨大的河流从他的心里流过,只有不断地弹琴,将所有的浪花都化作翻飞的音符,他才不会被河水吞噬。

一曲弹完,米哲忽然好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倒在了钢琴上,他的眉间是刀刻一般的痕迹,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后重重地落在琴键上,敲下了一声沉闷的杂音。

这时,琴房的门被人推开,米哲抬起头,就看到了小栀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然后小栀缓缓走了进来,在米哲旁边的一架钢琴前坐了下来。

“你没有用心在弹琴。”小栀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如果钢琴会让你感到痛苦,那就不要弹了。因为就算你弹得再好,却只会给听的人带来痛苦。真正的钢琴不是这样的,美妙的琴声是会给人带来快乐的,就算是有些忧伤,却也能带来感动,可是你的琴声,听上去是那么痛苦。”

从未有过的错愕表情竟然出现在了米哲的脸上,他怔怔地看着小栀,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说得很对,我没想到你对钢琴居然有这么深刻的见解。就像你说得,可能我早就忘了该怎么去弹琴了。”

小栀很少看到一向对什么事都不会在乎的米哲,他的眼睛里竟然藏着一丝痛苦的情绪,好像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睛吸纳了所有夜空里的黑暗,让人感到一种淡漠和疏离。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在大家面前弹琴的原因吗?”小栀依然很平静地看着米哲,“因为钢琴使你痛苦,你是一个骄傲的人,不愿意让大家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更加不愿意让人听到你痛苦的琴声,所以就躲在这里一个人默默承受着钢琴给你带来的痛苦,因为非常喜欢弹琴,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以放弃,再痛苦也不会放弃,是这样吗?”

米哲十分震惊地看着小栀,苍白的脸上竟因为激动而涨红,“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这些秘密,谁也不知道啊。”

小栀神色淡然地说:“因为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痛苦的往事让我再也无法弹钢琴,可是如果放弃了钢琴,就会忘掉一切过去的快乐。米哲,你应该放开心结,这样才能弹奏出快乐感人的曲子。”

米哲帅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表情,他弯下腰,双手抱着脑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从小到大,爸爸妈妈总是特别严格地要求我,给我请了最好的老师教我弹钢琴,我本来也非常喜欢弹琴,觉得用双手演奏出动听的音乐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弹琴仅仅变成了为了满足爸爸妈妈的期望而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弹琴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拿奖,仿佛琴声本身的重要性一点点被荣誉所取代,于是弹钢琴就变得好累,好烦。我在乎的不是弹琴的快乐,而是怕被别人超越的压力,还有爸爸妈妈的期望。”

他的发型被他揉得乱蓬蓬的,可是他自己却毫不在意,脸上露出了颓废的笑容:“曾经弹琴的快乐被痛苦取代,原本单纯的快乐却变得越来越功利,或许这样的我,再也弹不出好的曲子了。”

小栀看着这样的米哲,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米哲,如果你忘掉那些痛苦,还是可以继续弹出好曲子的。”小栀温和地看着米哲,鼓励他挣脱心里的束缚,“你只要闭上眼睛,心里只想着以前弹琴时满心的快乐,就可以忘掉那些让你痛苦的事。”

然后小栀真的闭上了眼睛,腮畔露出了单纯的微笑,双手搭在琴键上,仿佛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独自处于静谧的世界里。

一时间,米哲完全愣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小栀,不发一言。

小栀面容恬静地微闭双眸,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腾跳跃,柔顺的长发随着美妙的琴声在风中缓缓律动,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首曲子,是经典的《卡农》,是小栀和哥哥都最爱的卡农,回环往复的旋律萦绕耳畔,一个声部追随着另一个声部,此起彼伏,相互呼应,那些跳脱的音符,欢快而温馨的旋律,就这样丝丝缕缕地从小栀的指间流淌出来,化作了柔和的涟漪,一点一点扩散,流入了米哲的心里。

米哲只是看到窗外的阳光在小栀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晶莹的光泽,她的眉眼和皮肤都恍若水晶般透明,流动的光芒里,小栀的身后仿佛在瞬间展开了一双纯白的羽翼。

当最后的一个音符完美地追随着主旋律一起消失的时候,小栀缓缓睁开了眼睛,微笑地看着米哲:“只要放开心中的束缚,你也可以做到的。”

米哲仿佛还沉醉在那一曲优美的卡农里,失神地看着小栀,小栀被他那样炽烈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慌忙地低下头去,把毕彩娜交给自己的便当盒递给了米哲,“这是彩娜给你的,是她的一番心意,你一定要全部吃光,知道吗。”

“嗯!”米哲有些呆呆地看着小栀,接过了便当盒,真奇怪,平时看上去像花花公子的米哲,竟然会露出这样魂不守舍的表情。

小栀只是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琴房,只留下一脸陶醉的米哲。

一钩残月透过树桠,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微光,虚掩的窗户里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潜伏怪兽裂开的大口,连仅剩的一丝光亮也要吞噬。

长而空洞的走廊里,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黑夜中潜伏的幽灵,无声无息。

钥匙插进了锁孔,打开了一年A班的门,一个纤秀的影子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清轮廓,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教室。

虽然脚步声很轻,可是在这个寂静无人的教室里,却足以激起回声。

手电筒模糊的光晕中,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孩缓缓走到了小栀的座位旁边,拉开了她的抽屉,抽屉里,是《Rainbow Butterfly》的乐谱。

手电筒打出的橘色光柱轻微地颤抖着,在雪白的纸张上投射出了一个有些倾斜的椭圆形光圈,沿着光圈的边缘,可以清楚地看到乐谱上的音符。

女孩拿起乐谱,仔细端详了一番,可是,清脆的声音响起,乐谱瞬间被苍白的手撕成了两半。然后,四分五裂,变成了残破的碎片纷纷坠入了黑暗的虚空中,好像一场灰暗的雪,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无声地陨落。

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却照亮了女孩嘴边那抹灿烂的微笑。红润小巧的嘴唇轻轻一弯,勾勒出一抹欢欣无比的弧度,现出了腮畔两个浅浅的酒窝。

然后,女孩看了一眼地板上残碎的乐谱,哼着一首轻快的旋律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一早,当佑希穿过围在自己座位旁边的同学、看到地上被撕成碎片的乐谱时,原本因为睡眠不足而变得暗淡的眼睛突然变成通了电的灯泡,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谁做的!”佑希尖锐的声音直接撞到了高悬在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簌簌地抖落了轻微的粉尘。同学们都被她的愤怒给镇住了,眼睛里也都充满了疑惑。大家都知道小栀的书桌里是这次合唱演出要弹奏的曲目,可是,乐谱却已经被人撕碎了。

最后,身为学习委员、每天最早来到班级的毕彩娜颤颤巍巍地说:“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乐谱被人撕碎了。看来应该是昨天晚上有人进了教室。”

“难道又是一场密室犯案?”江户川刚刚摆出了名侦探柯南的样子,就立刻被全班同学寒冷的目光射成了筛子。

这时,小栀走了过来,刚刚放下书包,就看到了地上的乐谱。“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栀的脸色忽然好苍白,桃腮微微颤抖着,她急忙弯下了身体,用手指去收拢那些变成碎片的乐谱。可是,一阵风吹过,碎片忽然飘了起来,怎么都抓不住了。

看着乐谱那样飘走,小栀好难过,同学们也纷纷安慰,可是都垂头丧气的。距离合唱演出只剩三天的时间了,乐谱被撕碎,那么,演出时要怎么弹奏乐曲呢?

佑希拍着小栀的肩膀安慰说:“别担心,小栀,一定有办法解决的。”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一个鼓舞士气的笑容,“大家也不要灰心,只管安心地练习合唱,我保证,比赛那天一定可以如期弹奏。”

佑希元气满满的笑容和充满自信的话语,总是可以迅速抚平一切风波,看到同学们不再担忧,她才松了口气。

上午的课佑希和小栀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连最喜欢听的唐老师的语文课,似乎也不那么精彩了。佑希小心翼翼地收集了那些碎片,想要把它们重新拼合。可是碎片实在太小了,又缺失了很多,拼着被孔老师抓住的危险,佑希整个英语课都在课桌下面与那些制片作斗争,可是下课临近的时候,她觉得那些制片似乎变成了无数的小蝌蚪,钻进了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多,最后,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盘蚊香,螺旋形的黑线滴溜溜地打着转。佑希仰天长啸一声,一下子倒在了小栀的肩膀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小栀有些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把乐谱收好。”看着满桌子的碎片,小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佑希,看来乐谱是拼不好了,我想我可以听着曲子试着将乐谱复原,可是那首曲子真的好难,我没有信心……”

佑希把两只手搭在小栀的肩膀上,微笑着说:“小栀,别灰心,找回乐谱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练习钢琴。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回以前的状态。”

阳光透过教室外高高的树梢,折射出一串耀眼的光晕,照在佑希的眼睛里,好像一簇亮闪闪的火焰,重燃了小栀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