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他的嗓子眼里晃了一圈,被他压住藏在了心里。扬起笑脸,顾云放轻轻的拍了拍笑笑的脑袋。
“没事,我们笑笑真聪明,多亏了你给我打电话呢!”
“……唔汪……”秦萱用爪子刨了刨地,垂了眼睛。她有点不敢看顾云放含笑的眸子,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无法面对的。
(……对了!)秦萱猛然想起,卧室里还躺着一个呢!
当时头脑发热,竟然下了死手,也不知道这败家玩意儿有没有那个命了。这万一要是挂了,一了百了倒也算是好事,就是怕杨萍芳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一不小心又出什么岔子。
她连忙咬着顾云放的衣服,往卧室拖去。
顾云放惊呆了!
床头柜上满是血迹,郭立平仰面倒在地上,脖子底下渗出鲜血来,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这是你干的?”顾云放低头问她。
秦萱用爪子刨了刨地,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扫着顾云放的小腿,耷拉着脑袋就是不吭声。
摆明了一副心虚的样子。
“……还真是你干的。”顾云放的语气有点奇怪,像是惊叹又像是好笑,他又打了120,把情况说清楚,挂了电话,又拨了110.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发现一起入室抢劫案!对,对,嗯,屋主是个70岁的老太太,已经被吓的昏过去了,嗯嗯,已经打了120。你们快点来看看吧,嫌疑人也受伤昏迷了!好,就在XX小区……”挂了电话,顾云放轻呼一口气,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一旁蹲在杨萍芳跟前的金毛。复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屋里,见地上有个小铁盒,盒子里似乎有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他若有所思。
零散的银行卡和存折被他归拢起来,合上了铁盒子,他问道:“笑笑,你奶奶这个东西放在哪啊?”
秦萱瞅了瞅,歪头思考了一瞬。
看样子杨老太太估计得住院,医院那种地方她是没办法去的,撑死是能偶尔去探望一下,倒是不能陪着杨萍芳,那家里就得它守着了。
这东西可是杨老太太所有的积蓄,万一她住院的时候有人打什么歪主意可不好办,总不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吧?
于是她上前将铁盒叼了过来,甩着尾巴去了客厅,临走前睨了顾云放一眼,意思是让他别跟过来。
顾云放居然看懂了,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幽深起来,却什么也没说,果然守在卧室里没出去。
秦萱溜了几个弯儿,卫生间……厨房……客厅,她想了半天,咦?……阳台的粉色公主系的狗窝,可不就是个好地方?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被藏在狗窝里?就是有人怀疑,谁敢来搜?是嫌命长了吧!她小心翼翼的藏好了,这才折身回去。
楼下已经响起了救护车乌拉乌拉的声音,小区里有不少人议论纷纷。半晌见到医护人员抬了两个担架下来,后头跟着一只大金毛和一个年轻男人。
“咦……这不是笑笑嘛!是杨老太太出了啥事?”
“应该就是她了……这是咋的了?你看那后面那个,好像满脸都是血呢!”
“咋回事啊……该不是笑笑咬的吧?”
“谁知道呢……”
事故现场就顾云放一个清醒的人,他自然是要陪着一起去的,不然住院手续都不好办。救护车上可不能带只狗,他只好嘱咐笑笑。
“笑笑,我跟你奶奶去医院了,你在家好好呆着,别担心,我脱开身就回来找你,告诉你情况,对了。”顾云放蹲下身子跟笑笑一番叮嘱,俨然是跟人说话的语气,他抬头问了问医生:“你们是哪个医院?”
“二医院,就最近那个。”
“哦,我们去二医院了,别担心。”顾云放笑了笑,他长得好看,尤其是嘴唇,薄厚适中轮廓优美,尤其是嘴角有个浅浅的涡,微微上挑着,使得他不笑的时候也好似在笑,一笑起来就更是显得清俊异常,撩妹力MAX!
秦萱觉得眼睛抽了抽,好似被这笑容电了一下。
(呃……这尼玛才是真的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得,赶紧回家洗洗眼睛!)
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她甩着尾巴进了楼道,驾轻就熟的按了电梯。出来一看,家里大门也没关,周围围了一群‘热心群众’,正在七嘴八舌。
见到笑笑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大型犬,马上散出一条通道来。
她一进门就一甩尾巴把门摔得‘嘭’的一声响,直将那群八卦党差点把鼻子交代了。
她轻轻跃上沙发,按了遥控器,淡定的换台。
八点档肥皂剧看都看腻了,最近正在追《五个女人一台戏》,倒是还有点意思。她看着电视里正在上演女追男的戏码,于是趴在前爪上优哉游哉的看了起来。
如今这个情况,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受了这具身体的限制,她甚至不能跟去医院,也只有祈祷老太太能别出大问题,否则这次任务恐怕就是她最后一个任务了。
秦萱向来都是个心大的,既然她不能影响到事件的结局,那么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此时此刻,她还没发觉到,她内心深处竟然开始对一个只见了没几面的男人,产生了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惊讶无比的信任和依赖感!
或许她发觉了,不过却躲在这个壳子里自欺欺人。
……
没多久警察叔叔来敲门了,大概是顾云放打电话告诉了警察家里有只狗会开门吧。秦萱舔了舔鼻子,跳过去打开了大门。
陆续进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叔叔,他们四处看了看,发现果然就只剩一只金毛在家里了。
“张队,这里有血迹。”
“走,去看看。”年龄明显最大的男人放弃了继续打量大金毛,转而进了卧室。
“看样子是跟人厮打导致的。不过张队,刚才在医院,那老太太看样子可没外伤!那个叫顾云放的男人也没有跟人厮打的痕迹。”
“……东西扔的到处都是,看样子是来找东西的。”
“张队,你说这世道怎么了?那可是亲妈!居然跑亲妈家里抢劫!还把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给气的住了院,这是什么人啊都?”
张队的声音这才响起来:“如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伤者就是入室抢劫嫌疑人的话,那么跟他厮打的人就是正当防卫。现在关键是老太太醒了怎么说,她要是说受伤的那个不是抢劫犯,那么伤害他的人就是故意伤害了。”
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门口,那只大金毛还在百无聊赖的趴着看电视,似乎根本没注意他们。
张队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刑侦人员,这类型的案子处理了很多,他看过郭立平肩膀上的伤口,很显然是被咬的,而且伤口血肉模糊,有明显拖拽的痕迹,在对比现场的发现,基本上已经确定是谁将郭立平收拾的那么惨了。
没想到一只家犬,还是宠物犬,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不简单!
他眯了眯眼睛,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