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昔日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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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再难过,不如归【中】

孟依然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夹杂着泪水。一道晶莹的痕迹从她的眸中缓缓地流下,流过高挑的鼻梁,流过嘴唇,最后落下,落在了脚下的石头上。

说完了那句话,她转身了,一声轻微的抽泣落在了唐默的耳朵里。

唐默就站在原地,看着孟依然和自己错身离开,她背对着宁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唐默忽然间有一种错觉,这一步,宁小白或许会和孟依然越来越远……

他愣了很久很久,他才走过去,他加快了步子,因为手里的火炭已经快要熄灭了,白灰覆盖在上面,已经看不到原本那炙热而灿烂的模样。

唐默盯着手里的碳火,有些出神。

再美的花,都有凋谢的一天……

蓦然间想到这句话,唐默突然变得难过,特别想哭。

林枫得到了火,自顾自地趴在那儿生火,苏拉跑过去帮忙,唐默四顾,寻找宁小白的身影,却已经失去了宁小白的踪迹。

……

孟依然擦干了眼泪,站在溪水旁,望着匆匆流逝的溪水,心里很难过。

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吗?其实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你知道么?

我只是害怕,我们是亲戚……

你难道就不能等等我么?等我看开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啊!

你不是说会一直喜欢我么?怎么会这样呢……

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宁小白!

我!恨!你!

她流着泪,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落到了地上,落到了溪流中,顺着溪水,流到了那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远方。

她赌气似的将一颗石子踢到水里,“噗通”

一声,溅起的波纹很快被冲散,那颗石子也销声匿迹。

孟依然的泪水越发疯狂……

宁小白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来时的路,看着自己来时趟过的那条溪流,静默无语,痴痴地望着远方。天际灰蒙蒙一片,苍茫无际,看不到尽头,看着看着,宁小白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力,一种渺小。他感觉自己这一刻像是一片落叶置身于沧海,如蜉蝣随浪而起,随浪而落,起起落落,漂泊无一……

“明明已经说好了不去想你的,明明我已经说好了不再喜欢你的!明明说好了要赶走那个喜欢你的宁小白的!”

“真是的,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那么难过……”

宁小白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带着哭腔,颤抖着身子,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一层水雾取代……

火已经生好,林枫的速度很快,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烤串。苏拉在那里忙得不亦乐乎,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她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双手却不停息。唐默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那颗石子在他的手里转动着,起伏的棱角在他的手掌的摩擦下慢慢地被磨平,暗黄色的灰尘从他的掌间滑落。

他的眼神似乎是被一层暗淡的灰色覆盖,很难看到一丝光亮。苏拉偶尔抬起头,看着唐默,心头总是莫名地被牵动,她歪着脑袋,嘴角的微笑悄悄地浮起,然后被风吹散,落到了她不停翻转的烤串上。

林枫靠的近了些,他尽量地保持着自己的微笑,手上不停息地将烤串翻转。林枫靠近后,苏拉置若罔闻,仿佛毫不在意,林枫的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他的脑袋歪了些,靠近了苏拉:“苏拉?”

苏拉头也不抬,答应了一声:“嗯?”

“你看看你的韭菜,有没有我的份啊?”

林枫笑着。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你真傻!”

苏拉白了他一眼。

林枫喜上眉梢,暗自猛地挥了下拳头。

“我听说……”

林枫说了一大串,苏拉从容的回答,有时候还会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唐默低着头,眼眸流转着,暗淡的光芒在他低垂眼帘的瞬间在他的眸子之中流动。

突然间那一抹暗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的光彩。宁小白把玩着手里的野草,他的步子很慢,在这一刻,似乎这匆匆流逝的溪水也变得缓慢了,变得温柔,却又变得落寞,风很轻,很软,宁小白似乎可以感受到从指尖流过的清凉,比溪水温暖,却比体温更凉,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撩过他的指尖,留下那淡淡的冰凉。

“特么的,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可都要报警了!”

唐默站起来,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从石头上跳下去。他就站在原地,他微笑着,看着慢慢地走过来的宁小白。宁小白也是笑着的,他看到了唐默。

水轻了。

风,也轻了。

这一刻,似乎这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那些往日一直积郁在心头的沉重顷刻间烟消云散。即使是刚刚还在沉浸在孟依然所带来的痛苦之中,他依然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笑。

“还行吧?”

唐默问他。

“行,还行!”

他笑着回答。

“行!行!行!”

唐默一连说了三个“行”。

“砰!”

唐默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宁小白肩上,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唐默啊!你们两个快点儿过来,你看看这是为你们烤的!”

苏拉的声音响起,听上去有些迫不及待。唐默顺着声音望过去。

唐默看到林枫也在向他们招手:“快点儿吧!不然我可不给你们留了啊!”

宁小白心中积郁的难过仿佛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已经烟消云散,一听到有吃的,眼里立刻闪光,甚至连唐默都没有注意到,宁小白究竟是怎么消失在自己眼前的。

只是下一刻,他就已经看到宁小白满嘴是油,嘴里塞得满满的。

“常磨,唔快点……奔号只!”

宁小白一边不要命似的养自己嘴里塞东西,一边向唐默招手。

唐默一脸黑线,这家伙,变得也太特么快了!

“给我留点!”

撒腿就冲过去,必须的啊!不然晚了和几分钟,剩下的就是宁小白吃不要的了!

苏拉悄悄地退开,将所有的东西留给他们。

唐默冲过去对着宁小白大手一挥,只见宁小白手里拿着的一串烤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嘴里,还不停地说:“我擦,还真不赖!”

宁小白一脸黑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服输地那是另一串,狠狠地咬了一口泄愤,仿佛那就是唐默一般。

唐默吧唧吧唧着嘴,嘿嘿地笑着,这样的宁小白才是真正的宁小白吧,希望他不要再难过……

突然,唐默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就拿起一串烤串,宁小白的脸僵硬地抽了抽,明明那串就是我先看到的好不好,那串肉最多……

唐默可不管宁小白是怎么想的,他向四周看了看,看到了就坐在不远处的苏拉,会心一笑,他慢慢地走过去。可是……苏拉旁边怎么还有林枫,他们看上去谈得很开心,自己这样过去会不会又让林枫……

唐默犹豫了一下,紧咬着嘴唇,深深地看了一眼聊的正欢的林枫和苏拉,他还是决定转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握着烤肉的手有些颤抖,心里也有些难过。

苏拉像是看到了他,抬起头说:“唐默!给我拿的吗?”

正要离去的身子突然停住了,那一刻他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他大声地回答她:“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