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工作多年，尽心尽力，他竟然把我比喻成了乘客。那无情又冷漠的语气，让我浑身颤抖，这才明白，公事上矛盾的是老板跟员工，家庭间矛盾的是翁婿，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斗，其实最伤人。
（一）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表面精明又正义的乔振山会做这样的事！
过去，我虽然惧他怕他，但他在我心里始终是高大的，总以为他的成功是无可比拟的，可没想到，他做的竟然是非法勾当。
我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只差将手指上去，十分不悦地指责：“伯父！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为了几个钱，你不仅坑了国家还坑个人？亦始起家难道你就是如此揽财的吗？”
这一刻，我心里的愤怒是无与伦比的。之前乔振山在我心里的伟岸形象突然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老奸巨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那双小眼睛里还不知有多少秘密有待发掘。
我的愤怒引来了厨房里乔家母女的注意。她们齐刷刷地拿着铲子筷子跑出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乔小婿上前看我，蹙起眉梢：“子期，你不能跟爸爸好好说话吗？吼什么吼！”
她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反倒是火上浇油。我甚至怀疑她跟乔振山早就有所预谋，而我一直是那个旁观的傻瓜！
“乔小媚！这样的事你们也做得出来？真不敢想像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要说什么？”她眼里盛满了问号。
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是装出来的。要知道，在我身边两年，一直将自己打扮成灰姑娘，隐藏功夫如此之好的她，对这件事情肯定不会不知情。
“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之前我真是看错了人！这样的公司待不待都一样，我离开，离开行了吧？”我边说边拿起外衣往门外走。
乔小媚便急了：“你这人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我们究竟怎么了嘛！”
我没回答，还是急着往外走。这时乔振山叫住我：“小钟呀，面对这么大的利润，你就真的不动心？”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头也不回地答。
“人无歪财不发，马无夜草不肥。”他紧跟着说。
我突然笑了，为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歪理：“不以善小不为，不以恶小为之。道不相同，不相为谋！”
我走得坚决，乔小媚急了，拉扯着非让我说清楚。我无可奈何地松开她的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真应该得到解释的人怕是我吧？你们够会隐藏的，这么大的事竟然欺骗员工这么多年！”
乔小媚还欲争辩，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乔振山的大笑声：“哈哈哈……好，好啊！”
我不看他，手已经伸出玄关，眼见着门就打开了。这时乔振山又说：“小钟呀，我没看错你！你是个好青年！好吧，我承认刚刚是耍了个心眼，我骗了你。根本没那么回事，你知道的，走海关的货，想掺假都难嘛，是不是？”
这一提点，我幡然醒悟，原来他是在试探我。
可为什么要这样试探我呢？难道他对我的人品还一直怀疑中？又或许，这个小老头就喜欢没事想着辙来折磨人？
回过头来，看乔振山正笑得得意：“嘿嘿……通过这件事，我至少确定两样东西。一，你是个好人，值得我们家小媚爱；二，你偶尔也是鲁莽的，遇事不够冷静，这些还有待学习。你觉得呢？”
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注意到乔小媚眼里的内容跟我一样，迷惘，质疑，不相信。
“爸，你究竟在跟子期说什么呀？”乔小婿忍不住问。
“哈哈哈……我帮你试探一下，这小子不错！你们交往好啦，交往好啦！吃饭，来，小钟，吃饭！”乔振山看似心情大好，上前拉上我，开了瓶陈年红酒。
这顿饭虽然吃得客气，可却吃得越来越憋曲。我不知道，以后这样的测试还会不会有，也不敢确定，这个小眼睛岳父心里到底还有多少鬼点子，但我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我必须多留几个心眼，不然这个岳父我可对付不了。
这是一场男人跟男人之间的较量，一场不分老少的较量，一场我必须赢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