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公司今天的状况很不一样。
以往的热闹景象不见了，就连前些天偶尔还有的电话，也不再响了。
格子间里空无一人。
林森坐在陈小蜜的办公室里，两人默默不得语，大眼瞪小眼，看到我们进来，都十分激动地站起来。陈小蜜显得比以往热情：“钟子期，你来啦！”
换作以往，我会觉得好笑，哪有员工来上班，老板站起来欢迎的？可今天形势不同，我知道，陈小蜜也跟乔振山一样，走投无路了。
“什么情况？人呢？他们去哪了？”我指着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室问。
林森十分无奈地看我：“子期，你还不知道吗？公司从昨天起就已经陆续放了假。”
最近这些日子，自己事情确实忙了些，不过请了几天，竟然一切都变了，而且变得如此让人陌生。
这些天，我除了陪父母，就是陪乔小媚，纠缠在儿女私情上，对公事了解甚少，忽然赧颜，我对陈小蜜道歉：“对不起，这些天我私事多了些。不论公司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的，我愿意做任何努力！ ”
我的话引来陈小蜜感激的笑。私下里，已然知晓真相的乔小媚也拉过我的手，不停地摩挲，我们彼此感受着那份与众不同的温柔。
“先谢谢你了，钟子期，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不防把实话告诉你们。先是钢铁，汽车配件，后是油管，我们无一幸免。本指望油管能赚上一把补回缺空，没料到……我爸爸昨天因为这件事住了院，我今天是想来放大家假，等到有需要时再一一通知回来。实话实说吧，公司帐面上没钱了，以后就算形势好了，我们也无力回天，这就是真相。你们要么各自找活路，要么只能先拿一半工资……只是这样的话，就有些对不起大家，毕竟你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有些亏了。”陈小蜜声线嘶哑。曾几度以叫嚣示人的她，此刻如败落的富家小姐，颓废至极。
我看看身旁的乔小媚，她的手在我的掌心里，冰凉。
牵一发动全身。我懂得，乔振山赔了，就相当于乔家赔了，乔小媚的千金地位终于动摇了，这是她想不到的，也不是愿意想的。握紧手里那双手，给她安定又温暖的力量，我用眼神示意乔小媚，坚持住，一切会好，而我也不会离开。
乔小媚的眼神弱弱地，躲开，不接我的目光。
陈小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各位，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我马上去医院陪我爸爸，先走一步！”
她往门走的那刻，乔小媚突然蹿上去挽住她的手：“姐，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不行，我一定要陪你去医院！”
陈小蜜的眼角有些湿润，看看我跟林森，含泪走出办公室。她的背影那么踉跄，这个以事业为生的女人，终于败在了事业上。
林森一直看着她，不言语，不表态，表情淡淡地。这让我很不解。
“林森，还不去追？！这时候不表现，更待何时？！”我上前提醒。
林森却淡淡地笑笑：“呵呵……何必呢。”
他的话招来我的一顿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有钱时你是怎样对待的？如今落魄了，你就……做人做到你这份上，更丢人！还是男人么？”
“子期兄，有些事，你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