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辉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他站起来在房间内快速的走动着。很长时间了，他胸中始终闷着一股气，很堵，让人很难受，但是他搞不清这种烦闷的来源也始终不肯承认。现在他明白了，就是这个，他的女儿，他今生今世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老戚啊，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有人打来了电话。
“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好不好？他们很可能已经对你的通讯情况进行监控了。”戚辉说道。
“你放心好了，这些事情我早就想到了，别忘了咱现在是干啥的。想当年，我引牛卖浆，一分钱一分钱地积攒起这么大的家业，论心智论经验谁能比得过我？可我还是栽了，栽在了不懂科学技术上，但我就是不服，比尔盖茨有什么好？世界首富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就是沾了技术领先的光，才像坐直升飞机似地富起来的？毛还没张齐就这么嚣张，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想的。”对方好像当领导当惯了，说话全部用排比句，气势如虹，完全不顾电话费的昂贵。戚辉想起了自己往日在饭桌上对女儿的表现，那种难受的滋味又来了。
“好了，不要不厌其烦的把自己的光荣史搬出来供人瞻仰了，这种事我做过很多次，现在很后悔。你这是个毛病，你知道吗？有些毛病真的是害人不浅啊，如果你再不改，你还得栽，就栽在这上面。”戚辉毫不客气的说道。
“唉，这么多年了，你这大道理还是一套一套的，我认输。”对方正是曾经挖苦过戚辉的“鼻涕虫”，更令人惊讶的是“鼻涕虫”赫然就是很多人敬仰加敬畏的兴昌集团总裁李明。戚辉那天去参加同学聚会，失望之余还是有一定发现的，那就是他碰到了小时候的铁哥们李明。两个人从小学到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初中的时候大家都留校住宿，而李明就是睡在戚辉上铺的兄弟。
其实在家的时候，戚辉就听说过兴昌集团总裁李明，但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位器宇轩昂的大老板就是当年天天流着鼻涕的跟在自己后面的老同学。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天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叫李明的人，连小学思想品德的课本里举例子都说李明怎样怎样，戚辉一直认为是重名。都说女大十八变，有些男人变化也会是很大的，当李明的巴掌重重的拍在戚辉的肩膀上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十几年没见面了，两个人那个激动劲就别提了。说李明跟戚辉是铁哥们是有根据的，虽然二人在形象上差距很大，但其他方面却出奇的投缘，彼此之间毫无隔阂，不知道是不是跟星座有关。两个人整天在一起，不认识他们的人往往以为他们是亲兄弟，等得知真实情况后就会慨叹，天下哪有这么巧的是啊，可天下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放在今天可能有人会往同性恋的方向考虑。李明虽然形象差点，但智商却一点不差，只不过用的地方不一样罢了。戚辉热爱学习，而李明热衷于打架，那时候没有网络，可供青少年娱乐的东西并不多，而“混社会”就是一种紧张刺激而带有娱乐性质的行为。至今戚辉还记得，有一次两个人被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流氓堵在一条死胡同里的情景，李明绝地反击，一拳把领头的流氓击倒在地，那股不要命的架势直接把一群人都震慑住了。
没想到，十几年后戚辉埋头做研究而李明作为一个高智商的混社会者，竟然也混出了名堂。李明说他的家业是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倒不如说是打出来的比较贴切。这再一次诠释了“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的真理性。
“喂，喂，老戚，你在听吗？你在想什么？”李明的声音又加大了几分。
“在听呢，我在想你当年的那副德行，现在还是无法适应其中的落差，呵呵。”戚辉说道。
“怎么样，心理又不平衡了吧？那我来告诉你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自以为认真学习就是正道了，我主动走上社会接受磨砺就是走歪路了，那未必见得，任何东西都要经过实践的检验才能有定论。应试教育对孩子的创造力没什么好处，所以有段时间这种教育方式很不受待见，现在提倡素质教育才是必然之路。如果你这个研究成功了，获得了诺贝尔奖，其中有我这个思维没受束缚的人一半的功劳。不谦虚的跟你说吧，我那时候就已经觉察到这些事了，然后根据直觉做出了选择，所以我现在坐拥亿万财产，有很多人慕名来找我，拜在我的门下，而你连辆车都买不起。可那时候人们怎么评价我？他们说，毁了，没指望了，这孩子。”回想起往事，李明不禁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