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宁静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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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赌徒

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只能用百无聊赖来形容。整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去赌场里转悠,有时候在里面一呆就是两三天。渴了饿了就去休息大厅,那里供应着各种吃的喝的,实在太困就找个休息室的沙发打个盹,醒了接着赌。

赌场里供应着免费的饮料和食物还有烟,种类丰富的程度堪比自助餐厅。食物定时的更替和补充足以保证每个客人都饿不着渴不了。

赌场的服务宗旨就是要把每一个赌客都当大爷伺候。其服务质量跟服务态度堪比任何一家星级酒店,任谁身在其中都会乐不思蜀。如果旁边再给你配俩太监宫女,那生活只怕比皇帝还逍遥。

其实这一切很正常,赌场不把这些个冤大头伺候好了,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往赌场里砸钱。五星级酒店住一晚才多少钱,有的人砸在赌场里的钱,够他们在五星级酒店住一辈子。

跟那些一掷千金的大富豪相比,我就是个在赌场里瞎混的小虾米。虽然只是小角色,但只要身为赌客,我就有权享受赌场给客人提供的一切服务。所以,这个“大爷”我当得名正言顺。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爷”跟“冤大头”并没有很明显的界限。

至于到底是算“大爷”还是算“冤大头”,那关键要看你是输钱还是赢钱。

赢钱了自然是大爷。红光满面地满载而归,再豪气地甩点小费给身材婀娜的荷官或者服务生小姐,然后在她们含情脉脉地注视下潇洒的离去。谁都不会去在乎这些姑娘们的脉脉含情,是发自内心还是逢场作戏,要的只是那种感觉。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感觉握紧拳头都能把空气捏爆,仿佛天地间就自己最牛逼。

但如果输钱了那感觉就不好受了,活脱脱一个冤大头被宰后的模样。失落、不甘、暴躁、懊恼,什么情绪都有,输的很惨的时候死的心都有。输的两手空空,灰溜溜地离开,走的时候顺手抓把烟,然后再塞点饼干在口袋里。明明都快心灰意冷走不动路,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摆出一副老子又不是输不起的姿态。

在赌场里混,肯定有输也有赢。我总觉得我赢得次数很多,至于具体赢过多少回没去算,至少会比输的次数多,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我口袋里的钱会越来越少,越赌越穷。

后来听了林霏雪的话我才恍然大悟。

乍一听林霏雪这个名字,你一定会以为是个华夏女孩名,我初次见她时也这么认为。

我跟她是在赌场里认识的。

那天我运气不错,桌面上的筹码越堆越高,我乘胜追击又下了一把大注,想抽烟找不了打火机,就朝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让她拿个打火机给我。

打火机送到的时候,刚好牌也开了,赢了把大牌,运气好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女服务员站在身后轻声地说道:“先生,这是您要的打火机。”

我说了声“谢谢”,接过打火机的时候不经意瞥见她胸前的名卡“林霏雪”,很漂亮的名字。

“你是华夏人?”我略带惊讶的用中文问到。

她歪了歪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你是华夏人吗?”我用日语又问了一遍。

她笑了,笑起来很好看,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漂亮。

她指着自己名卡上的姓氏说:“这个字念海亚希,不是中文的林,我是岛国人。”

我知道岛国有个念“海亚希”姓氏的汉字是跟中文的“林”字一样,但岛国人的“林”字姓后面大多跟着三字名,一眼就能看出是岛国人名,比如林大久保、林浅木雪、林宇喜多、林小山田、之类的,像林霏雪这么清新漂亮的岛国名字倒是头回看到。

我刚想问她父母之中有没有哪个是华夏人,林霏雪已经转身离开回自己岗位去了。

那天我赢了不少,走的时候在门口遇见林霏雪,就顺手给了她一块面值一万元的筹码。

这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场景,从那以后我们便认识了。我每次去赌场的时候都会特意看她在不在,在的话就打个招呼。她上班的时候也会偶尔逛到我旁边问我手气如何?在这期间我好几次想给她小费,她都笑着拒绝了。

按照我的死党张星星的原话说:“这女人天生尤物,看她细腰长腿床上功夫绝对了得!”

张星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不但是死党还是赌友。虽然我们品性接近,但我觉得张星星的人生过得要比我快乐许多。

我的人生乐趣除了赌就是睡,张星星的人生乐趣除了赌也是睡。区别是,我经常是一个人睡,他必须找个人陪他睡。

有一次喝酒的时候我问他到底睡过多少个女人?他那天半醉半醒居然认真起来,拿出纸和笔努力地回忆,回忆起一个就喝口酒,然后把名字写在纸上。

写到第78个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手里握着笔保持着那坐姿,耷拉着脑袋睡着了。口水嗒嗒地往下流,湿透了那张纸,纸上的名字渐渐模糊起来,灰蒙蒙的再也看不清了。

到店里打烊时间,我们只好抬他走,店员收拾桌子的时候把那张纸顺手扔进垃圾桶。

张星星抱着垃圾桶死活不肯放手,嚎啕大哭:“我的青春啊”!

我们一边拽他一边说到:“那不是青春,是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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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星有过一段黑社会历史,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就在道上闯出些名堂,在东北也算小有名气。提起他的老大,很有来头,跟某省一哥是拜把子兄弟,在东北无恶不作无人不知,拘禁香港巨星刘德发一事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再风光无限也没用,严打时被抓起来判了枪决,什么都玩完了。

张星星算是嗅觉敏锐的那类人,在他们组织出事的前几个月,他就预感到危险的信号,紧急出走到岛国,利用以前道上的关系搭上了岛国黑帮的一个小头目大野龙一郎,两人天天在一起厮混,所以张星星也算的上是半个岛国黑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