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三生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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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断琴

微风轻轻拂过,本来已经入秋了,应该会有一些凉意的,但因为今天天气有些阴沉,让人感觉到有些闷热。

季浅坐在摇椅上,微微低垂着眼帘,因为他在等孟世书开口,就连原本一直眺望远方的楚青莲也收回了目光,因为他也想知道孟世书的故事。

孟世书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轻轻地开口说道。

他,名唤孟世书,是凡间一个喜欢漫游山水之间,再普通不过的琴师,背负一把七弦琴周游各地,因为他奏琴还过得去的缘故,混迹久了,结识的朋友也就多了,过着有酒喝酒,无酒之时便饮山间溪水解渴的日子,肚子饿了,便入城镇的酒肆,茶馆之中弹奏一曲换一些赏钱,拿了赏钱后便买一些简单的吃食,吃完后买些干粮便继续漫游各地了,晚上歇息的时候在野外一座破庙,生起一个火堆后便可以过一夜。

那一晚,他跟往常间一样,入夜了便寻了一间破庙,生起了一个火堆,那一夜的夜空特别美,满天繁星璀璨,就宛如一条星河。他看着天上的星河顿时就来兴致,取出那把跟了他许久的七弦琴,坐在破庙门前,开始弹奏起来。

也就是那一晚,他遇到了她,她出来的时候是从旁边一个草丛之中钻出来的,她刚出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不过大晚上的忽然出来一个姑娘,唤作谁也会被吓一跳。他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面容,她生的有些秀丽,不算绝美,但就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慌张。

他收回目光,轻笑一声便不作理会,继续弹奏,随着琴声响起,渐渐地她也平静了下来,神情之中再也没有了慌张,只见她就站在一旁安静地聆听着他抚琴,琴声罢,他弹奏完后看向她,但是她似乎还沉溺于之前的琴声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他问道:“你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他笑了笑,回答道:“抚琴啊。”

她闻言微微歪着脑袋,样子很是可爱地又问道:“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就不怕遇到妖怪,然后被妖怪吃了吗?”

他愣了愣,旋即脸上一直保持着那一抹笑容说道:“我又不好吃,妖怪吃我干什么啊?”

她笑了,露出她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月色之下,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再也移不走了,因为他觉得世间最美的风景也不过如此吧?直至她被他看的脸颊微红,他才醒过神来,急忙收回目光,干咳一声问道:“那姑娘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呢?”

她看着他说道:“我在山里迷路了,忽然听见你的琴声所以就过来了啊。”

他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接着问道:“那姑娘你大晚上的在这里,你就不怕遇上妖怪,被妖怪吃了吗?”

她看着他竟然把刚才她问他的问题反问给她,微微颦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道:“嘻嘻,因为我就是妖怪呀,怎么会怕被妖怪吃了呢。”

他闻言微微愕然,旋即笑了笑,轻轻地摇着头,因为他以为她说的是一个玩笑话,那一夜,他们一夜未眠,谈了许久,她似乎对凡间的事情很感兴趣,而他也滔滔不绝地跟她讲述着他这些年来周游各地的经历,天就快亮了,她忽然对着他说道:“你可以带我走吗?”

他愣了愣,有些失神,因为换做哪个人都是如此,一个姑娘突然对你说,你能带我走吗,如何能让人不吃惊呢,她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忽地笑了,笑的那么好看,他看着她的笑容,不在为何竟然答应了。

从那天以后,他就带着她开始周游各地,他每天都能看见她的笑容,每次看到她发现新事物的夸张表情,他就觉得很满足。那一天,他坐在山间的一条溪水边抚琴,奏完琴后,他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地回头看向正在聆听着琴声的她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走?”

她的回答很简单,她说:“因为你奏琴好听呀。”

是啊,他也只是一个奏琴好听的琴师而已,他看着她,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他隐藏在心底许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他问道:“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看着他轻笑一声,说道:“好呀!”

她取下那个挽着她头发的缎子,一头青丝登时铺洒而下在风中轻轻飞扬着,配上她的笑容,他觉得这应该是世间最美的风景,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她看见那几个身影,脸色大变,对着他喊道:“快跑!”

他闻言有些不解地看向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让他跑,他正想开口问她,却发现她的笑容没了,转而的是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之中涌出,他有些奇怪,想开口安慰她,因为他不想看见她哭,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露出小虎牙微笑的样子,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旋即他感觉到腹部一凉,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把长刀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衣衫早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他之所以开不了口说话,是因为喉咙不停地往上涌着血,发生了什么?他有些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临死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她梨花带雨,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她似乎想要冲到他的身前,但却被几个魁梧的身影带走了,他似乎还能听见她泪水滴落在草地的声音,就像跟随他许久的那把七弦琴仿佛也断了一般。

孟世书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在回忆着那天的事情,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悲戚。

楚青莲轻叹一声,没有说什么,转而继续眺望着远方,白玖在一旁早已经哭成泪人了,季浅一边安慰她,一边看着孟世书说道:“孟世书,那你可知道你现在只是一缕执念而已。”

孟世书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说道:“只要她没事就好。”

季浅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孟世书说道:“孟世书,本店之中恰巧有一把古琴,不知你可否留下来为我们抚琴呢?”

此话一出,孟世书有些呆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白玖也止住了泪水一脸惊讶地看着季浅,有些不理解季浅为何要这样做。

季浅旋即真的从柜台下方拿出一把古琴放在孟世书面前,孟世书见了不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发出一阵悦耳的琴音,孟世书回过神来,看向季浅深深地揖礼道:“多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