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百味红楼—《红楼梦》分回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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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三皇帝封死了的秦氏为贴身侍卫

原著回目: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品赏要点:皇帝因何封死了的美人秦可卿为龙禁尉?才死了一个患爱情饥渴症的蠢男人,又死了一位患同样病的美女人。但贾瑞死了,就像死了一条狗。而秦可卿死了,却成了皇帝的贴身侍卫。龙禁尉,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官。这种官职的人,必须有几个条件:一是皇帝绝对信得过,二是有过硬的武功,三是必须是太监。这回书中说的是封秦氏的丈夫贾蓉为龙禁尉,而题目却明白地写着是封秦可卿为龙禁尉。贾蓉是不够上面条件的。秦氏人已死了,封她个名誉龙禁尉还说得过去。宁国府的媳妇秦氏害了爱情饥渴症。她的流氓公公贾珍乘虚而入,被丫鬟宝珠和瑞珠发现,秦氏因此而上吊死了。皇上派了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暨文武大臣来祭吊,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把宁国府一条街也压断了。这给宁国府增添了多大的威风啊!夫宁国府者,残酷剥削农民之地也,淫棍尤物集聚之窝也,乱伦丧德之窟也。秦氏之死,是贾府一桩腐朽透顶的大丑事。贾府却把这丧事办得奢侈隆重,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以正面“美人”遮盖背面“骷髅”;二来是显示贾府“百尺之虫,死而不僵”的贵族气派。皇帝老爷给这样的大丑事派出他的全权代表(戴权,代表皇帝之大权)来吊丧,说明他不了解情况,昏庸而被蒙蔽。在吊丧中,皇帝还大开龙恩,以一千两银子的最低价格,把龙禁尉这种神圣的、皇帝贴身的侍卫官儿,出售封赠给死者秦可卿,既使这个冤死的女人获得平反昭雪,更增添了贾府的荣光。或曰:弄错了吧,书中戴权答应贾珍的是给贾蓉补一个龙禁尉的缺,而非秦氏啊。书中第十三回秦氏灵堂的僧道榜上,写的是:“世袭宁国公冢孙妇、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恭人之丧”,这是指封贾蓉为龙禁尉,秦氏是龙禁尉恭人。答曰:没有弄错,封龙禁尉的是秦氏,而不是贾蓉。这回书的题目“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写的确确凿凿,哪会有错?脂砚斋也认为这样。第八回有脂眉批:“写可儿自出身养生堂,是褒中贬;后死封龙禁尉是贬中褒。”龙禁尉既是封给秦氏的,书中又为何说是封贾蓉呢?这里可能有两种情况:其一是,最初,戴权是要为贾蓉补龙禁尉的缺,但这事报到皇帝那里,有了变化。风流皇帝不同意封贾蓉这个差事,而要亲自封赠贾蓉之妻秦氏为龙禁尉,以便让自己有个绝代美人的灵魂陪着自己。其二是,作者耍了狡猾之笔。因为皇帝封赠一个死了的女人为贴身侍卫,并非是光彩的事。若明明白白写出,恐犯文字狱。便用了矛盾的笔法,略加遮掩。皇帝封的龙禁尉就是死了的美人秦可卿,而决不是贾蓉。这无可怀疑。这不是笔者的任意想象。在书的第五回中,作者通过秦氏房中的种种摆设,海棠春睡图、武则天、飞燕等等,已暗示了秦氏和皇帝的风流事了。幸好深宫中的皇帝,官僚主义严重,不了解秦氏的隐私秘事,否则,秦氏哪会受封?贾宝玉、贾珍还要倒大霉,说不定贾府还会遭受灭门之祸。秦氏被封龙禁尉,仅此一事,就看出曹雪芹笔法的厉害。揭露皇帝“美人骷髅”的双面人格,揭露宫廷此种见不得天的丑事,含蓄、辛辣、尖刻。这样写法,既可逃避文字狱,又使“能解其中味”的读者知晓皇帝的人格。呸,盛世的明君贤主,原来是如此货色!其实,前人学者读《红楼梦》,早有这样的认识了。如西园主人咏秦可卿的《菩萨蛮》中,就有“只落得当日恩赠卿卿,是禁尉龙封”的看法。初读《红楼梦》第十三回,以为作者只是写秦氏的丧事和凤姐理事。多次细读才发现“死封龙禁尉”的深刻内涵。《红楼梦》的笔法真绝啊!按:第五回秦氏判词“造衅开端实在宁”,曲子“家事消亡首罪宁”,是一种提示:贾府后来遭大祸几乎灭门,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宁府出了这种欺君大罪。有人检举了天香楼案,宁国府丑事大暴露,皇帝吃了这种大醋,龙颜大怒,贾府因此遭殃。曹雪芹原著必有此情节,这“造衅开端实在宁”,“家事消亡首罪宁”的话方有着落。王熙凤协理宁国府,既是写凤姐之才,又是写她的棍棒主义的管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