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很远忍不住回头望，看到黑衣黑袍的男子，仍旧静静地立在那棵杏树下面，纷纷扬扬的落花模糊了他的眉和眼，我忙收回眼光，心里忐忑。
下意识便抬起袖子揉眼睛，头顶有个没有情绪的声音询问我，“难受？”
“嗯。”我老实回答，“方才虫子进了眼睛，现在没事了。”
“……”
“呃，你不是真要将我带去锁仙塔关着吧？”
“你觉得呢？”
“小……离忧上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忙着认错，“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爹曾是你的故人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拽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道，“我满月酒的时候，你还来过东荒，那时候你还抱过我来着，你忘记了吗？”
这番话自然是胡诌。
少伊说离忧出身好，模样好，仙品好，修为更好。传说中为仙甚是清高的蓬莱仙主也敬服他，时不时便要邀他去讲道。每次他讲道，蓬莱仙山的道场都座无虚席。
少伊看人一向很准，到目前为止只在玄阳身上看走过眼，今日瞧离忧上神仙风道骨的模样，三两招便把我打趴下的修为，我暗自觉得除了仙品好这点尚值得商榷以外，其他的都如少伊所言，无比吻合。
对方顿下脚步，意味深长地望着我：“我生平只来过一次东荒，便是同你父尊结识的那一次，今日算第二次。”我噎了噎，然后听他又道，“我听人说，你平日不好好用功，气走了许多先生。”
我立刻无辜道：“是谁造的谣？我杏安这么尊师重教的一姑娘，怎做的出那等不地道的事？”
“哦？”他道，“如此最好。”抬手漫不经心抚平衣袖上的一个褶，道，“顺道通知你一件事。”
我忙道：“你说。”
他望我一眼：“前几日，我收到你爹的帖子。”
我点点头：“然后呢？”
“你爹说想邀我去府上小住些日子，如果闲就顺带在府上开个讲坛，讲几日道。”
我无比真诚道：“真的？少伊一定很开心。对了，少伊是我的发小，也是我爹的高徒，他一直都很崇拜你。我在这里代表我爹和少伊欢迎你，你一定要多住几天。”为了留住这位活着的太初之神，我殷切道，“我们东荒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每年还有许多好玩的节日。你瞧我们这满山遍野的花，也比旁处开得热闹些。”
他点了点头，似是很同意我的话，然后道：“你爹还说，想让我顺带再收个学生。”
我一捶手，替少伊喜道：“我爹想的真周到。”又满怀期待道，“离忧上神，你已经决定了吗？”
他顿了顿说：“刚决定。”
我真心实意道：“太好了。少伊一定很高兴。”
他又望我一眼，语气很淡：“此事同少伊没有关系。”不等我表示怀疑，又听他道，“我只教你一个，日后，你应改口叫我师父。”
我愣在那里。
离忧见我愣怔，浅浅勾起唇角，笑得天地失了色。
“第一次见面，便打了自己新来的老师，”他的目光扫过我脏兮兮的裙子，语气又实在不像是夸奖，“好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姑娘。”
说完，也不理会我的反应，便闲闲迈着步子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