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逝去的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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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双喜临门的尴尬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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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轩的改革接连获胜,很高兴了一阵子,后面接下来的却并不心想事成了。

上午,唐明轩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竟胜班主任周正萍,气急败坏地来报:她的班级,集体罢课了,全班同学,在校园里游来荡去,她左劝右拦,都没有用。在剡县、就是新中国教育史上,还没听到过什么“罢课”,怎么这第一,又落到成人中专了?唐明轩很不耐烦,说:“怎么搞的,你这班主任了不得啊,又创造了省内外没有的奇迹——什么原因引起的?”

周正萍感到有些委屈,眼泪都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唐校长,带不好班,我也有责任,但这次罢课••••••这堂课不是我上的••••••”唐明轩听得着急,道:“这节什么课?谁在上?”周正萍可怜巴巴的瞧着校长,似乎不敢说,见校长催得紧,才说:“这节是电子技术,课是阮副在上。其实,我知道,好多天前,学生就在议论,要罢阮副的课。我做了许多工作,他们不听,事情还是发生了。”

唐明轩有点吃惊,说:“阮明燕是负责政教,专做学生思想工作的,学生怎会罢他的课?真是奇闻!”周正萍说:“我班学生成绩差,阮副不耐烦,常常骂学生‘猪脑子’。今天,上课时,阮副校长又不经意的漏出这么一句,学生就全部跑出教室了。现在怎么办?校长想想法子。”

唐明轩阴沉着脸,不知该怎么说话,半晌,才说:“你先把班干部叫到校长室来,我做做工作。”周正萍无奈的说:“班干部也叫不齐,我已经这样做了,可他们故意东躲西藏,有的已跑出校外,大都到镇上玩去了。”

唐明轩十分恼火,心里骂道:“这个阮明燕白挂了个政教副校长的名,连普通教师都不如,不但帮不了事,却是尽添麻烦,与这样的人搭档,真是晦气。”唐明轩恼怒了一阵后,对周正萍说:“走,我与你一道去看看。”

果如周正萍所言,那些罢课学生,一见班主任和校长过来,立即就跑,周正萍指名道姓的喊得响,学生的飞毛腿,跑得越加快。校长与学生们捉了半天迷藏,最终,仍半个影子也没找着。校长正生着气,见阮明燕垂头丧气的走来,火气就向他发出去:“还说学生猪脑子,你自己才是猪脑子!你不想想,你这随口出的一句话,惹了今天的祸不说,由此引起的后果,你想过吗?不知又有多少学生因此流生,这个后果,你阮明燕来负?你这个政教副校长室怎么当的,自己工作没做好,怎么去要求别人做好?”

唐明轩将阮明燕贼猪贼狗的大骂一通,阮明燕数次想插嘴,申辩几句,都没有机会,后来,索性当了哑巴。想起来,阮明燕也深感倒霉,碰上了这样的学生!周正萍班上的学生,从来不按时做作业,催数次上十次,也交不上一半。今天,上课后,照惯例,阮明燕先询问昨天布置的作业完成情况。课代表说,没人交,半本作业本也没有。阮明燕问学生:什么原因,为何不做作业?这下好,课堂反响之热烈,使阮明燕大受刺激,你看,课堂气氛之热烈,胜过一锅滚粥。

在阮明燕的记忆里,他向学生提问,从没人响应,看上去,课堂里也很热闹,可回答他的,往往是另类的声响:或调皮捣蛋者故意踢凳子、拍桌子,让它们发出异响;或亲热的同桌,互相拧住对方的肌肉,吃痛不住,发出怪叫;或由此引出的无数助兴的学生,莫名其妙的傻笑;更多的是,由趴在桌上的许多颗头、张开的流着口水的许多嘴,发出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组合鼾声。阮明燕何曾碰到过,学生直接面对面回答他的提问,且如此热烈?

当然,这热烈的回答,是没有次序,不讲先后的。他们争先恐后,声嘶力竭,他们不求回答切题,只比谁更拿腔拿调,能引出大家的观赏,获取放声大笑的赞赏。事实上,这些效果完全达到,阮明燕的耳朵嗡嗡的响,眼睛被五花八门的动作,难以描述的怪脸,刺得发花。阮明燕很害怕,真担心自己的耳朵被震聋,眼睛失去正常的视力,患上色盲什么的。亏得阮明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或许,又长期经受了这样的环境训导和考验,他在这浆糊般的氛围里,竟总结出学生的吼声里,有两个要点:“作业太多,我们没时间完成。”“我们不懂,做不出来。”

阮明燕想:我要严正声明,作业多,是谎话,你们千万别被蒙蔽了。职业教育的老师,绝不会像普通教育,各学科老师,争着抢着,给学生布置作业,除非他是傻瓜!“不懂,做不出”也是谎话。布置作业时,阮明燕对作业答案,明确到这种程度: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58页,从第某行抄起,到第某行结束。可他的学生,连课本都没翻过,或许根本没听到阮明燕说了什么,他们当然“不懂,做不出”,这能怪谁呢?

可阮明燕实在气不过,忍不住了,脱口而出:“连抄都不会抄,你们猪脑子啊?”

就这话,阮明燕闯下了大祸,学生们对自身尊严的反应上,可比做作业要灵敏得多。有一个从不作业的学生,首先醒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立即跳起来喊:“既然我们都是猪,还与‘人’老师在一起干什么?课不上了,我们走!”这一喊,立刻得到强烈的响应,“课不上了,我们都走”的叫喊,纷纷穿透屋顶。领头者一走,一大帮人跟在后面,蜂拥而出。有些学生没有走的概念,见大多数人走了,再留在教室,实在不好意思,也就赶紧跟着出去,以免留下耻辱或污点。一时间,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阮明燕站在讲台上,东张西望的,发了慌。阮明燕发呆了半天,忽然摊开双手喊:“我作了什么孽?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