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彼岸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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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昔日长满花草树木的山

六年以来,父母没机会到学校看自己。所有的开会都是她一个人担下来的,学校的批评、奖励,好的坏的,一个不落,她全部经历过。在回家之前,是想见到父母后诉苦的,真正看到才领悟到,这些年自己经历的其实都不算什么?这不,最后自己一样每靠父母,都挺了过来。

见到父母的刹那,入眼处原本五六十岁的老年人,像是八十岁享晚年的高寿星,脸上布满皱纹,两鬓如霜。

父亲周浦东除去两鬓斑白外,头顶的头发不翼而飞,真的成为传说中的“聪明绝顶”的形象,他穿着淡灰色的衣服,站着达到周馨雨的肩膀,以前自己的老爸是很高的,这些年种庄稼,劳动力太大,把身子挣劳伤,人变得矮小,周馨雨心中莫名的伤痛,却没在脸上表现。

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母亲,稀疏的头发伴随着一顶帽子,也难藏住白发的光华,褪色多次清洗的衣服,有着多个补疤,颇为显眼。

回到家,突然间看着一切,感到伤感,她的心好痛,好疼!明显摆着的原因。离家时的迷惘,彷徨,不知所措...都化作一杯苦水。

想起很多事,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产生很多很多的感想,说不清,道不明,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曾经在我身边经过的他们,已变得陌生。

“馨雨回来了,别站着,别站着,赶紧、赶紧进屋吃饭,宇儿帮姐姐把行李提进来”本来女儿回家应当是一件高兴的事,可周馨雨的老爸周浦东见到自己的女儿却是心慌意乱,口不责端,竟然是不知如何说话。

“馨雨啊!妈让你久等了。当时公路塌陷,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车过不去,你打电话来时,车路才修到一半。本来就有意叫你从小路回来的,你自己也知道路的,就是杂草比较多而已。第二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回家,正帮着你爸除草呢!只能叫你的弟弟宇儿接你”老人说完话,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家的电动自行车,这还是周馨雨快递寄回来的。

此时周馨雨心中想的是,还好自己知道靠天不如靠人,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人家都说自食其力,自力谋生?,依靠自己的能力而生活。古言好子不贪爷田地,好女不贪嫁时衣;靠人粮满仓,靠天空米缸。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还好自己一直都是个自强独立的人,周馨雨暗自庆幸。

我曾有幸在《情商主宰人生》这本书上看过一则小故事:有个人遇到了难题,无法解决,就到庙里去拜观音,希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能够助他渡过难关。

他到庙里一看,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拜观音,谁呢?他慢慢走近,越看越觉得那个人的面目好像莲花座上的观世音菩萨,就问那个人:

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观音菩萨。

他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观音菩萨说:我遇到了难题,化解不开。

他不解的问:那你拜自己有什么用呢?

观世音菩萨回答:求人不如求己啊!

那人恍然大悟:掉头而去。

生活中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多数不相信自己能解决而已。学学周馨雨也是可以的,适当等待,不要太多依赖。

走进屋里后,大厅狭窄,堆着各种平时所需的器物。洋芋就占了一个大厅的一半。一张木质的方形桌子上放着四个菜,炒洋芋,抄腊肉,四季豆汤,最后一个蘸水。边上放着四个矮小腐旧的凳子,屋内灯光灰暗。

此时的夜色甚浓,属于白天的光隐去。

“孩子,吃饭吧!”周馨雨的妈妈陈轲英拿起筷子,把桌子上的炒肉夹起一块放在周馨雨的碗里。

“妈,你不用管,我会自己捻的。”说完后又把那块瘦肉夹了放在自己的母亲碗里。

“我不要,我,我们经常吃,都吃不起了。你、你赶紧吃,妈给你夹菜是好多年没见到你了,有些想你”老人赶紧拒绝女儿夹还转的瘦肉,可最终还是没说服女儿,只能自己接下。

“爸妈,我知道你们在家里经常吃腊肉,可我夹给你们的不一样,那是我的孝心,所以你们必须接着”周馨雨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澄清,要不然再次夹菜给她们,有可能会被拒绝。

其实吧!周馨雨心里很清楚自己家庭是个啥样?自己回来能孝敬他们的地方,就尽量吧,至少在自己回家这段时间,要让她们快乐。于是周馨雨不再拘束,拿起筷子,高兴的一边吃饭,一边说些这几年自己经历的趣事。

“爸妈,来,你们多吃点,以后长得比女儿还高。”周馨雨舒展眉头,满脸笑容的和自己的爸妈开玩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爸妈都老了,怎么可能还会再长高。我们做父母的,就希望孩子能够成才就足够了。以后你有钱了可不能丢下弟弟周鑫宇啊?”老两口一人一句的说着周馨雨,口上在说,脸上却是高兴着呢!

“怎么能这样说呢!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了就说明你们该享福啦,我们做儿女的也希望父母轻松一点”周馨雨发自内心的说法。

“这孩子,肚子有点墨水就了不起啦,回家拿来款父母”周馨雨的母亲陈轲英故作生气的样子,训斥她。

“妈,小宇今年十八岁了吧?既然不读书,那么跟着你们收完庄稼,我就给他找份工作,到时候叫他打工”周馨雨为自己的弟弟打算,不过还是要看看两个老人的意见。

“姐,我同意你的话,爸妈老是说我还小。没有社会经验,出去社会容易被骗。怕人家把我骗到黑厂卖了,你瞧,我们这儿那么多出去打工的,只有其中的两个人被骗到黑厂卖掉,我就不信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去年想和老表去的,都坐上车了。最后硬是被爸从车上拉下来”两个老人还没开口,周鑫宇倒先开口。

“小宇,爸妈也是为你好,等你大点姐一定会带你去”周馨雨唏嘘,骗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一家人在一起团聚,所以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吃完饭后,周馨雨和自己的弟弟洗碗,姐弟俩刚见面时的冷淡没在出现。

周鑫宇解释,自己见面时生气,完全是因为她让自己和母亲“好等”了。周馨雨听到这句话后惭愧不已,以后自己回来一定不会再让人接,即便自己打车回来,也绝不让父母担心半分。

着一夜周馨雨睡得很舒服,到第二天八点左右睡到自然醒,父母早已上坡收庄稼。弟弟在家主持一切,现在周馨雨也在,两姐弟共同承担日家务,似乎回到了以前,一样的两姐弟在家,不过那个时候是周馨雨承担家务的一切,因为小弟周鑫宇当时还是一个十三岁不到的小屁孩。

周馨雨可以预想,自己走后,全部是弟弟承担,这些年不累才怪,可谁叫自己生在穷人家。这就是命啊!改不了的命运,只有靠自己去争取,去努力才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两姐弟的名字全部同音,以自己老爸老妈的文凭,是取不了这么好听而又深含别义名字的,这个名字还是镇上的一个老师帮忙取的,那个老师是老周家的亲戚,有学问有文凭的老师取名字,周浦东当然愿意,他这样一个庄稼人,一辈子都是种庄稼的,对名字这方面不咋的。

没有洗漱的牙具杯具,周馨雨今天也只是洗把脸而已。洗完后看着自己的弟弟,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宇,我们对面那座山怎么变样了?”

周馨雨的家四面环山,对面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阻挡,太阳每天都要终于才会晒到她家这儿,就是因为对面的大山及旁边的几座山将光挡住了。

对面的那座山是四座山中最矮的一座,所以周馨雨和弟弟及周边的亲戚朋友经常会到那座山上玩,对面的那座山并不陡峭,所以朋友一群一群的去。特别是下雨天过后,对面那座山上是松林的缘故,蘑菇遍地长着,每次去采摘回来都会送给周边没时间去采摘的亲戚朋友。

对面是一座山,也是一片森林,曾经充满诗意的地方,是学生写作文的好去处,描写这片森林的作文层出不穷。

这里曾是林海苍莽,沧桑有些年轮的古树作证。这里演绎着自然的天性,古朴的风情,松涛相伴,绵延绿荫下?开满了争奇斗艳的花儿,一声声翡翠般的鸟鸣走进参差直插云霄的大树杈之间,搭窝筑巢。

都说植树造林镇风沙,遍地都是好庄稼,这儿的树根本不用种,不用人去悉心培养,它们就会长出来。一花一木皆是春,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儿,是很多游客向往的地方,可是他们找不到这个浑然天成的旅游景点,来时它肯定会给你一阵芳香,而你走的时候会不会给它一片洁净,我就不知道了。

树木拥有绿色,地球才有脉搏。对面的大山就是一处至关重要的脉搏,有可能是肺叶,也有可能是地球之心。

“姐,没啥好奇怪的!”周鑫宇的话把姐姐从记忆拉出。

“你怎么这样说?”周馨雨不解的回问。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边要修公路到各个村落,你知道,修公路嘛!肯定要占用一些地和山,公路测定的地方,都要被挖出一条供两张车并行的路,这样的工程比较大。之所以两张车并行路,是因为怕修窄了,半路上的车互相遇到让不开,反正吧,公路修好对我们农村也没什么害处,大家都是支持的”周鑫宇细心的讲解给自己的姐姐听。

“国家确实叫修路,通往各个地方,可是修路的石头到处滚落,碾压到各地庄稼怎么办?还有就像对面的山脉一样,一条公路过去,那么多树木遭殃,修路通车本该是一件好事。可从环境的角度看,这不就是破坏环境嘛!”周馨雨一连说出几个问题。

“姐,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天下树木多得是,我们这儿被打完,碾压完,其它地方不是还多着嘛!再说了,等公路修完后,过不了几年,那些修路挖的泥巴上难道不会长树长草吗?”周鑫宇不满。

“要是每个地方都在修路,其它地方也被碾压,被修路的泥巴盖完呢?公路修完,还没长出树木的稀松泥土要是下雨发生泥石流压到人怎么办?这个问题不解决始终是一个祸根!”周馨雨有些感叹的说道。

“对了,小宇,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在修路啊?”周馨雨疑惑,自己回来走小路,确实没听到挖掘机和推土机的响声。

“那是因为这个季节的庄稼还没收完,所以暂时停工。你以为国家是傻的,不会考虑到这些吗?”

“你的意思是国家怕修路挖出的泥巴摧毁庄稼,所以等庄稼收完后才继续修公路。那么照你这么说,修路的人可以从没种庄稼的地方先修着,等庄稼收完后修路连通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停下”

“姐,我又没说人家修路队的停下了,人家想的和你的差不多,这季节收庄稼的地方都没动着。没种的庄稼已经修通,正摧着收庄稼呢!收完庄稼人家好毫无顾忌修路。他们修路过来,免不了会占用到各家的地,已经测量完毕了,被占用的地方,都要提前收庄稼。”

“我们家是不是就有被占用的地,这两天爸妈正忙着收那块地的庄稼,对吗?”

“姐,你说对了”

“时间比较紧的话,你去帮忙,家里有我,肯定没事的”周馨雨怕自己家的庄稼还没收完,修路队就开始动工,到时候不就亏大了嘛!所以赶紧喊自己的小弟帮忙,而自己这个多年不在家的人,已经做不成那些粗活。

“恐怕还有两天,我们家的那块地就能收完,姐,你不用担心,大多数收完庄稼,修路队才会开工的”周鑫宇安慰自己的姐姐。

“姐,你看”周馨雨指着对面的山。

“看什么?”

“对面那座山中停着挖掘机和推土机,这说明他们又要在对面那座山上动工了。”

周馨雨看着对面的山脉,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的树木消失,不知被运往何方?或许是修路埋在地下了吧,几百年后,煤矿就又会重新崛起吗?

山河锦绣,多少诗歌留?花遮柳护,龙阁凤楼。在山垰垰中,一切都时间的流逝而腐蚀,木质的东西始终是保不住的。

昔日长满花草树木的大山,如今四处可见其裂痕,曾经当作后花园的大山,大花园,此时破败不堪。

国兴则家兴。山河兴,则地球兴。周馨雨不禁有些明悟。

“姐,想啥呢?我都叫你好几声了”周鑫宇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没啥,姐姐就是在想,我们几个村的后花园可能充满危险,不能轻易进入了!”

“没事,大不了天晴去就行,再说,对面那座山挖完后,我们后面还有一座山呢?那儿一样可以摘野果吃,一样有森林蘑菇,一切应有尽有。”

“那要是后面那座山和前面这座山同时开工呢!你要去哪儿摘,左右两边的山脉比较陡峭,我可不敢去。”周馨雨表现出害怕的模样。

“你说,我们又不是傻的,不会带着绳子吗?”周鑫宇头脑倒是好使。自己姐姐提出的他都可以回答。

“石头滚落,你带着绳子有用吗?”

“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老是从坏的方面想,哪有那么多意外”

“我只是把坏的一方面给你讲,无论如何,我都要给爸妈说,不让你去冒险。”

“为什么你们都来这招,真搞不懂,你们到底是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你啊!”

“我,我都十八岁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十八岁就是大人了”周鑫宇扬着拳头,指着自己,好像要自虐似的。

“行了,不说了,反正你以后不要去山崖上采摘,没人会管你,你先去看着自己的火。我一个人站在这儿待会儿,不要打扰我,你要是敢打扰我……”周馨雨也扬起拳头示威。

周鑫宇果然离去,没有和自己的姐姐说话。

看着对面的山脉,周馨雨想起诸多往事。记得曾有一次,老师要求大家以巣崖山为背景,写一篇文章,因为周馨雨家正对巣崖山,老师就给周馨雨特殊任务。叫她不仅要写得引人入胜,让人身临其境,还要叫她去山中采摘一个颇有代表性植物回来种在学校。

那次周馨雨费好大劲才在山上“湿绵衣”处找到一颗幼小的山楂树,真的带到学校种着,她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只要学校没重建,想来应该在。

后来同学们也参入其中,到处找稀奇的野花野树到学校栽种。如:千岁兰——世界上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千岁兰实在不怎么好看,但它却是世界上最耐旱的植物。它只有两片叶子、一根粗壮的茎和根。

几年后,学校成为一个大花园,花开季节,十里飘香,周边居住的民众都占便宜了。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们种稀奇的花,后面来学校的学弟学妹们,跟着享福。

甚至有些时候,学校的老师都会组织春游或秋游,感受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天地万物。秋天则是感受秋天的清凉与收获。

秋天有个好处,可以打着光脚板踏着松叶而行,感受松刺按摩的舒爽。

美好的回忆都只存在于过去,未来只会接受更大的挑战。周馨雨闭着眼睛,感受曾经的美好,因为对面的巣崖山在不久的将来,会被分尸,生长在山上的花草树木都是这座山的孩子,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巧夺天工。

看着对面的巣崖山,周馨雨仿佛看到了大山泥血长流,植物摇枝呼救的一幕。

曾听着悠扬的音乐,奔跑于大山。曾懵懂时代,天下着大雨,躲在苍天大树之下,密浓的树枝遮雨挡风。风雨路狂暴,天地任我逍遥,狂风中炫耀,风口浪尖,多留夕阳照耀,江山如画,笑看幕幕朝朝。

有一个夏天,微雨漂漂,夏雨柔绵,湿露着少女青发,走在大山林中一个人独自感受夏日的棉柔。这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清风拂发,飘起一段记忆,回想到此结束,一切落幕皆落寞,唯叹人生如梦终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