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士可杀不可辱！老夫乃一派掌门，这样做成何体统！”一身道袍，长须飘飘的老者大摇其头，一脸的正气凛然。
他的面前，一身雪衣的少女正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可言的往嘴里丢东西。
听了他的话，少女挑了挑眉，捞起几上的茶盏一通狂灌。
老者看罢，差点又没心疼死，刚到的雨前龙井啊，这死丫头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啊！
可一想到有求于人，满腔怒火只化作了这几声腹诽。唉，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
谁承想更气人人的还在后头：少女一口茶全喷在老者崭新的道袍上，顺带吐出几句抱怨：“靠！这是人喝的么？莫无道我知道你不着调，可你不至于老眼昏花到人猪不分吧？你就这样天天与猪共饮？”
莫无道看了看茶水淋漓的道袍，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正打算回嘴。
“对了。其实不喊你自己也可以……”像刚想起来一般，少女回了莫无道先前的话，“凑巧”阻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莫无道一听，又熊了，谄媚道：“您说您说，只要不是我，全派上下任何一个人，只要您能看得上，我立刻给他下死命令。他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他的脸上写上‘我是王八蛋’，然后丢在鸢尾花会上。”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观念，莫无道很没良心额陷害同门，甚至还在一旁出谋划策。
只要不牵扯到他的切身利益，一切都好说！
那落汤鸡似的的形态，被茶水顺成一绺绺的胡子，再配上那猥琐至极的表情，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不动声色的将莫无道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少女眼角斜挑，露出一个欠揍至极的笑容：“你只要在鸢尾花会上指着四大世家的家主大喊‘你们都是一群千年老王八’要我帮忙的事我就应了。”
莫无道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气被过去，就知道这个小混蛋没安好心！
四大家族在武林中是什么概念？说是名动一方都太轻，用只手遮天来形容才略略对了几分。那可是连武林盟主都要退让三分的存在啊！
让他去喊这个，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啊？哦不，还是有区别的，自杀呢还可以选个轻松舒服点的死法，而干这事，就直接被人家千刀万剐的凌迟了！
少女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还一门之长呢，就这点胆子。您老趁早别混了，打完酱油回家洗洗睡吧。”
莫无道顿时怒了，豪气冲天道：“不就是世俗中的四大世家吗？我唐唐第一隐世密门难道还害怕他们不成？”
“那你就去喊啊。”
“那个，咱是文明人，不讲粗话。”
“别扯了！”少女一跃而起，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冷冷的嘲讽：“你也知道四大家族不好惹？那你凭什么要求本君为了你们和他们作对？凤麟珏可是四大家族的镇家之宝，我若盗取，无论成与不成都是把他们给得罪透了。到时候他们一发通缉令，这武林虽大，又有何处能容我？本君虽不怕事，却也不愿多事，凭什么为了一个没多大干系崆峒派把自己的逍遥日子给赔进去？”
这一番话委实不客气到了极点，可又何尝不是实情？
莫无道眼神黯了黯，心知这件事是他们太过自私，当下勉强笑道：“沙流歌，你不想帮忙就直说，何必设下这个拳套来算计我？亏你还是武林的青年才俊，少年侠士呢。”
沙流歌笑得越发嘲讽：“麻烦下次你叫我之前加上‘盗君’这个称号，这样就可以省去我解释的口水。跟‘盗’字沾亲带故，你也好意思用褒义词形容我？何况，本君说过不帮忙么？”
不待莫无道多言，他负手而立，桀骜与疏狂丝丝渗出：“不过是十丈红尘中的四大世家罢了，也配入本君的眼？”
两世为人，是是非非早已看淡，只想这样纵情肆意的活着，纵然不容于世，也绝不逆改半分。
莫无道深感无语，说话的是你，推翻的也是你，这样矛盾纠结，他还能说什么？
似乎穿了了他心中所想，沙流歌解释道：“先前那番话是告诉你们，阻挡异族人入侵，保卫大陆和平安宁，你们的付出很伟大，使命也很沉重。但这些，不能成为你们自私勉强别人的理由，你们没资格毫不愧疚的让别人牺牲。”
话毕，正欲离开，耳畔却传来一句沉重的话：“歌儿，对不起。”
沙流歌脚步一顿，低眼看向腕上系的丝巾。
她知道，莫无道这句话有多不可思议。
一瞬间，她想笑，却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唇角：“不客气。忘了告诉你，我将你克扣门人俸禄，威胁师弟帮你洗臭袜子等恶行，汇成了诉状，并邀请所有受害人签字后，送到了执法长老那，估计这会，他差不多到了。”
“什么！”杀猪般的嚎叫震得屋檐一颤，一排乌鸦当空坠下。
沙流歌潇洒的离开。
这日子太无聊了，帮帮他们也无妨。
只是，眼底的伤痛一闪而逝，永不原谅！